第8章 噩耗
目送吳潔離開之後，劉海波前往火車站附近的公交車站，換乘了一輛開往海城市西區的公交車。
經過了二十多站之後，終於到達目的地。
下車後——
他背著挎包，走進了一條由石板鋪砌而成的小巷。
狹窄的巷子兩旁，破舊的房屋緊密相連。
房屋是由木頭和瓦片構成，牆上布滿歲月痕跡和潮濕斑點。
空氣中混合著食物的香氣和垃圾的腐臭味。
偶爾能夠看見幾隻野貓或者流浪狗的身影，它們在垃圾堆中翻找，試圖尋找一些可以果腹的食物。
巷子盡頭那座平房小院，就是劉海波的家。
他來到家門口，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將木質的房門推開時，
一位略顯得老態龍鐘的婦人，正蹲在院子裡拾掇廢品。
她的兩鬢斑白，如同冬日裡的草地上，覆蓋著一層薄霜，透露出歲月的痕跡和生活的滄桑。
她的臉上刻滿了皺紋，每一道皺紋都似乎在訴說著她經歷過的風風雨雨，見證了無數的歡笑與淚水。
她就是劉海波的母親鄭玉梅。
劉海波離開家門之前，母親還留著一頭黑髮，臉上有少許皺紋，這才過去五年的時間，還不到50歲的母親就變得這般模樣。
劉海波感到一陣心酸，忍不住問：「媽，你這是怎麼啦？怎麼收起破爛來了？」
一見到兒子，鄭玉梅臉上就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喜悅，她急忙從地上站起來，無比激動地說：
「海波，你總算回來啦，這些年，媽盼得你好苦啊！」
劉海波環視了一下四周，向她詢問道：
「我爸呢？」
劉母神情呆滯地說：「你爸去世了！」
「啊？我爸……」在得知父親去世的噩耗後，劉海波心一沉，立即將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老大。
他感到整個世界似乎都靜止了，時間也仿佛凝固。
他的思緒有些混亂，根本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他的腦海里閃現出父親慈祥的面容，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裡溢出，沿著臉頰滑落。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一切都變得朦朧。
他想要大聲哭泣，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靜靜地呆立在原地，任由悲傷的情緒將他淹沒。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努力地將自己的情緒控制下來，然後用手抹了一把眼淚，向母親詢問道：
「我爸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嗚嗚，」劉母哽咽著說，「你離開海城那年……」
劉海波一臉幽怨地問：「媽，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當時怎麼不給我發電報，寫信的時候告訴我呢？」
母親流著眼淚說：「我主要是怕你回來之後，會去那些人拼命，毀了你的前程，才沒有告訴你的。」
劉海波怒聲問：「那你現在告訴我，我爸是怎麼死的？」
劉母立即停止了抽泣，說道：「海波，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我已經記不清，也不想追究了，只要你們兄妹二人是平安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劉海波急切地問：「我妹呢，她現在幹什麼？」
劉母回答說：「你妹快高中畢業了，她在學校複習功課！」
提及妹妹劉海霞，劉海波便回憶起兒時那個扎著馬尾辮，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小女孩，禁不住問：
「我妹妹的學習成績怎麼樣？」
「還行，」劉母的臉上洋溢著滿意的笑容，信心滿滿地說道，「你妹妹每次參加考試，總是能夠輕鬆地取得學校全年級前幾名的成績！」
「這簡直是太好了，」劉海波欣喜地問母親，「院子裡這麼多破爛，是不是你在我父親去世後，靠撿這些廢棄物品維持家計，供我妹妹讀書？」
「嗯，是的，」劉母點頭說，「有時候，你妹妹在放學之後，就幫我一起收拾這些廢品，然後送到廢品收購站去變賣！」
「媽，這些年，讓你們受苦了，」劉海波有些動容地說，「放心吧，我以後一定會賺錢回家，養活你老人家，供妹妹上大學的！」
「你剛回家，這件事還是等以後再說吧，」劉母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劉海波肩上挎著的背包，帶著一絲期待和關切的語氣問，「你這次回家，是不是已經徹底結束知青生活了？」
「嗯……」劉海波違心地點頭。
為了避免讓母親感到憂慮和不安，他選擇隱瞞了真相。
他不敢說出自己是如何跟村姑楊秀清談戀愛，又是如何從石板田村逃出來的事實。
劉母並沒有往其他地方想，她只是上、下仔細地打量了兒子一番，然後帶著關切的語氣說道：
「兒子，我發現你的皮膚變得黝黑了一些，但你的身體也顯得結實多了，從你的變化來看，似乎你在鄉下的生活並不輕鬆，你一定沒少鍛鍊，也吃了不少苦吧！」
劉海波輕描淡寫地說：「媽，看你說到哪裡去了，我在鄉下只不過是跟村民們一起下地干農活，跟您所經歷的辛苦相比，我所吃的那點苦又算得了什麼呢？」
劉母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便向他詢問道：「兒子，你還沒吃飯吧？」
劉海波如實回答說：「我剛下火車，還沒呢！」
母親向他叮囑道：「海波，我常幫你打掃房間，它還是你離開時的模樣，你先回房休息，我今天上午正好買了半斤肉，這就去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說完，她徑直走進了柴房。
這是一套共有一間堂屋，三間臥室的平房小院。
劉海波先是走進了堂屋。
映入眼帘的是正對門的供桌。
桌上擺放著父親的遺像。
遺像中的父親面帶微笑，眼神中透露出慈愛和堅定。
他走到供桌前，輕輕拿起放在桌上的兩根蠟燭和三支香。
用火柴點燃之後，恭敬地插在香爐中。
隨著香菸繚繞上升，劉海波閉上眼睛，心中默念著對父親的思念，深深地鞠了三鞠躬，表達自己對父親的無盡敬意。
與此同時，他從心裡默念道：「爸，您安息吧，我一定替你報仇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