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惡夢
劉海波在父親遺像前祭拜後，走進了曾經陪伴過他成長的房間。
房間內擺放著一張床、一根木凳和一個長方桌。
牆上貼著他小學和初中的獎狀及報紙，其布局與五年前離開時完全一樣。
儘管家具有些陳舊，紙張也已經泛黃，但對劉海波而言，它們喚起了童年時的回憶，帶來了懷念。
房間是被徹底打掃過，顯得非常整潔，相當乾淨，床上的床單和被褥也被摺疊得整整齊齊。
想起母親靠撿破爛為生，供妹妹上學，還要替自己收拾房間，劉海波感到有些自責和愧疚。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已經有五年沒有在這床上睡覺，劉海波感到親切，將挎包放下後，和衣躺下，兩眼呆視著天花板。
此刻——
童年記憶、父母關愛、下鄉經歷、與楊秀清的戀情，以及逃離石板田村時的場景，在腦海中像電影般浮現，如潮水般奔涌。
漸漸地，他感到有些睏乏。
於是，他閉上了眼睛。
迷濛中——
他發現自己仍停留在石板田村，正與楊秀清在後山那片小樹林裡親熱。
一大群村民朝他們沖了上來。
為了將村民們引開，楊秀清讓他趴在地上，毫不猶豫地往山上奔跑。
村民們在她的身後猛追。
她氣喘吁吁地到達山頂，村民們逐漸逼近，將她逼至懸崖邊緣。
一腳沒有踩穩，失聲墜入懸崖。
在無邊的黑暗和深淵之中，她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開始大聲呼救：
「救命，救命啊！」
她的呼救聲在空曠而寂靜的山谷中迴蕩，很快就被吞噬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見此畫面，劉海波的心猛地一沉。
他大叫著，猛地蹬腿從床上坐起，發現自己滿身是汗。
他環視周圍，這才意識到自己處於夢境中。
「楊秀清現在的情況怎樣了？她該不會真的被村民們逼下懸崖了吧？」想到這裡，劉海波感到一陣恐慌。
這時候，母親鄭玉梅推開房門。
見兒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鄭玉梅禁不住問：
「海波，你這是怎麼啦？」
「沒……沒什麼，」劉海波不敢說出實情，慌忙解釋說，「我……我剛才只不過是做了一個惡夢……」
鄭玉梅並沒有往其他地方去想，只是簡單地說道：「我已經把飯菜都準備好了，快出來吃飯吧！」
劉海波起身下床，離開臥室，隨母親一起走進堂屋裡。
在屋子中央的一張木質方桌上，擺放著一盤紅燒肉、一碟辣子雞和一盆西紅柿煎蛋湯。
這些都是劉海波平時最喜歡吃的東西。
見此情景，劉海波的腦海里立即浮現出，曾經他們一家四口圍坐在餐桌旁，共進晚餐時的畫面——
那時候，父親坐在桌子正對房門的上方，母親坐在另一端，他和妹妹分別坐在他們的旁邊。
餐桌上擺放著幾盤色香味美的家常菜，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吃飯時，父母微笑交換愛意眼神，他和妹妹則興奮地用餐。
房頂上的吊燈發出粉紅色的光，柔和地照亮家人臉龐，營造溫馨和諧氛圍。
如今，物是人非！
父親已經過世，母親也變得老態龍鍾，妹妹還沒有回家，也不知道她現在長成了什麼樣子。
家裡顯得異常冷清。
劉海波感到一陣心酸，便向母親詢問道：
「媽，我妹什麼時候回家？」
母親答道：「她下午五點過放學，六點左右到家。」
劉海波問：「給她留菜了嗎？」
「留了，」鄭玉梅點頭說，「你快吃吧，要不然，飯菜都涼了。」
劉海波發現桌上只有一副碗筷，問母親為何不一起吃。
鄭玉梅說：「我剛吃完，不餓。」
劉海波知道母親是省給自己吃，便說：「媽，陪我吃點吧，這麼多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鄭玉梅明白兒子的心思，知道自己拗不過他，只好去灶房取來一副碗筷，坐下來與他一起用餐。
吃起母親親手為自己做的飯菜，品嘗這熟悉而又可口的味道，一股暖意不停地在劉海波心裡往上涌。
鄭玉梅見兒子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感到非常開心，不停地往劉海波的碗裡夾菜，而自己卻很少吃一口。
劉海波有些心痛地問：「媽，你怎麼不吃？」
母親違心地說：「我吃不下……」
劉海波放下筷子，說道：「你如果不吃的話，我也不吃了！」
鄭玉梅無奈，只能拿起筷子，隨劉海波一同進食。
接下來，劉海波大口大口地吃菜。
很快，他就將桌上的飯菜吃得一乾二淨，連湯都沒剩下。
吃完飯，劉海波打了一個飽嗝，對母親說道：
「媽，你的廚藝太棒了，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吃到這樣好吃的飯菜了。」
鄭玉梅一臉欣喜地說：「你的知青生活已經圓滿結束，終於回家了，以後媽就天天做給你吃！」
一提起自己當知青這件事，劉海波就感到一陣悲哀。
他根本不敢跟母親提起，自己的知青生活其實並沒有結束，而是從石板田村逃回來的事實。
見母親愛意滿滿的樣子，劉海波只好順著她的話說：
「是的，我現在已經回家了，你以後就別出去撿破爛了，就在家做飯，我負責掙錢養家……」
為怕自己說漏嘴，他迅速從凳子上站起來，告辭說：「媽，我吃得有點多，想出去走走，放學後，我去學校把我妹接回家！」
「也行，」母親朝他揮了揮手，叮囑道，「你們早點回來！」
劉海波應了一聲，轉身朝房門外走去。
出門後，劉海波步行朝西城區中學方向走去。
走在那些熟悉的街道上，一種無比的親切感朝他襲來。
儘管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的時間，但這個城市的變化似乎並不大。
那些曾經熟悉的商店和茶館依然在老地方，就連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熟悉的氣息，都讓他覺得仿佛時間從未流逝。
劉海波走了一個小時，到達西城區中學。
學校建築由木牆和磚瓦構成。
男生們穿白棉襯衫、黑長褲、帆布鞋；
女生們著彩裙、白色的T恤衫，有的扎馬尾，有的長髮。
上課時，學生們坐在教室認真聽講。
課間，他們或在樹蔭下玩耍聊天，或在操場打籃球、跳繩。
校園生活簡單，卻洋溢著青春活力和對未來的希望。
……
劉海波在學校門口等了整整一個小時才等到放學。
學生們背著書包，潮水般地從校園裡湧出。
終於，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妹妹劉海霞。
然而，正當他激動地走向妹妹，準備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時，眼前發生的一幕卻讓他驚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