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美食家上門了
傅生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高速運轉。他猛地往前跨了半步,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帶著三分誇張的難以置信。他指著那塊招牌,聲音拔高了八度,甚至帶上了點顫抖:
」臥槽!這裡怎麼和我的店鋪一模一樣?!」
他轉過頭看向周遠山,滿臉的驚疑不定:」周老師,我店裡也掛了這麼一塊木牌,就連那個'食'字下面缺了一筆的位置都……這也太邪門了吧?這不會是什麼詭異搞的把戲吧?!」
他演得太過投入,以至於旁邊幾個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劉洋往後仰了仰腦袋:」傅生學弟你冷靜點,這地方有詭異也不奇怪,你喊這麼大聲不怕把它們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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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淺看了傅生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周遠山盯著他看了足足兩秒,那雙經歷風霜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然後他收回目光,走到深夜食堂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門內安靜了大約五秒鐘。然後是腳步聲,不緊不慢的,一雙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木地板上。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洵奈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睡眼惺忪的,頭髮隨意地披散著,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棉布家居服,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
她不耐煩地掃了門口幾個人一眼,目光在他們身上各自停了一瞬,在傅生身上停得最短——快得幾乎沒人注意到——然後她的表情變成了一種」你們誰啊」的厭煩。
」幹什麼?打烊了,明天再來。」她說著就要把門關上。
周遠山伸手抵住了門板。他的動作很輕,但門板紋絲不動,像被釘在了原地。
洵奈的眉頭皺了起來,抬頭瞪了他一眼:」你這人怎麼回事?說了打烊了聽不懂人話?」
周遠山沒有生氣,只是把那隻手放下來,往前站了半步。然後他微微釋放了一絲破煞境的威壓——不多,就一點,像是一座沉默的雪山忽然朝你傾斜了一角。
洵奈的手僵住了。
她握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收緊,那條裂口合攏的嘴角繃了一下,眼神從厭煩變成了警惕,又從警惕變成了一種極力克制的緊張。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嚓」的一聲輕響。
那一瞬間,傅生看到洵奈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周遠山的目光依然平靜,但那股屬於破煞境強者的壓迫感像一層無形的膜一樣籠罩在門口,連傅生都能感覺到空氣變沉了幾分。
」我們想進去坐坐。」周遠山的聲音不急不緩,」方便嗎?」
洵奈站在門縫後面,指尖還抵在門框上,那股破煞境的威壓像一層薄冰一樣貼著她的皮膚。她的眼神從警惕變成了強壓下來的平靜,然後往後退了半步,把門拉開了大半。
「……進來吧,別亂碰東西。」
她的聲音帶著不情願,但比剛才軟了幾分,像是權衡之後選擇了妥協。側身讓開門口的時候,她朝灶台方向看了一眼,幅度極小。
傅生知道那個眼神的意思:老闆,我按你說的做了。
他面不改色地跟著隊伍往裡走,腳踩在熟悉的木地板上,發出那種他聽了無數遍的「嘎吱」聲。櫃檯左邊第三塊地板踩上去會響,他以前覺得煩,現在卻祈禱周遠山沒注意到這個細節。深夜食堂的內部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灶台上那口漆黑的鍋還擱在原位,冰櫃的門虛掩著,隱約能看到碼得整整齊齊的食材。
劉洋走進來環顧了一圈,「嘖」了一聲:「這地方還挺乾淨,比外面那些破房子強多了。」他伸手想摸一下櫃檯上的調料瓶,洵奈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別碰」,劉洋的手縮了回去。秦越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電視機屏幕、廚房門帘和樓梯拐角各停了一下。
周遠山走到靠窗那張椅子旁坐下——那正是傅生平時最喜歡坐的位置,椅背微微後仰,坐墊被壓出一個淺凹痕。周遠山坐下去的時候身體頓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老闆,有水嗎?」他抬頭看向洵奈。
洵奈從櫃檯底下摸出一隻搪瓷茶壺和幾隻杯子,端著托盤過來時步伐不快不慢,路過傅生身邊時她的手指在托盤邊緣輕輕扣了兩下——那是他們約定的暗號:暫時安全。
但傅生心裡清楚,這種「安全」只是暫時的。周遠山今天能查到這個地方,就意味著異管局的檔案里已經存了深夜食堂的信息。等他回去一對比,兩家店的建築結構、內部布局、甚至連那盆綠蘿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到時候就不是一句「巧合」能糊弄過去的了。而且,按照異管局對詭異滲透的警惕程度,一旦確認江城和太平市存在完全相同的建築,他一定會被當作「被詭異入侵的嫌疑對象」控制起來。
唯一能擺脫嫌疑的方式,就是讓周遠山認為這只是一家被詭異模仿的普通店鋪,而他傅生只是「第一次來這裡的普通學生」。他必須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像一個初次踏入太平市的人。
他走到靠牆的位置坐下,翹起二郎腿,姿態儘量放鬆。林清淺坐到他旁邊,沈月棠在對面落座,宋硯坐在最遠的角落,劉洋和秦越各自找了個位置。
「你這店開了多久了?」周遠山端著水杯,語氣隨意得像在閒聊。
洵奈背對著他們,正在灶台前擦那口漆黑的鍋:「沒多久,幾個月吧。」
「一個人開的?」
「嗯。」
「這地方挺偏的,怎麼想到在這兒開店?」周遠山的聲音裡帶著長輩閒聊時才有的閒散,但傅生知道他在套話。
洵奈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擦鍋:「沒別的地方可去。」
這個回答模稜兩可,既沒撒謊也什麼都沒透露。周遠山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麼。
傅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餘光掃過周遠山的側臉。這個男人從進門到現在,每一個動作都不緊不慢的,但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戳在最關鍵的地方。傅生甚至有一種直覺——周遠山已經在心裡默默記下了店內每一個細節的位置、角度,回去之後只需要一張照片就能完成比對。
他必須表現得像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學生,多看多聽少說話。如果被問起來,就咬定這是自己第一次來太平市、第一次進這家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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