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出事了
他趿拉著拖鞋衝下樓梯，洵奈已經站在門後面了，手裡握著剪刀，神情戒備。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誰？」傅生壓著嗓子問。
」是李華！」洵奈仔細辨認了一會兒，臉色微變。
傅生一把拉開門。
門外的夜色中，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猛地撲了進來，撞在門框上踉蹌了兩步，然後直直地跪倒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是李華。
他身上的黑色制服破了好幾道大口子，左肩處又添了一道新傷，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小灘暗色。他的臉上全是灰塵和血污，那隻受傷的胳膊垂在身側，似乎是又斷了。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那是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拼死一搏的瘋狂。
」傅老闆！」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救……救救我們！」
」別急，先進來。」傅生一把將他扶起來，拖到椅子上坐下。洵奈已經飛快地端來了一碗熱水，熒惑從電視機里浮現出來，灰濛濛的眼睛上下掃了一遍李華的身體。
李華喝了口水，嗆得猛咳了一陣，才勉強緩過來一口氣。他死死抓住傅生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甲都要嵌進肉里：」隊長和周浩……他們被困住了。城南，老屠宰場，六隻F級孽物圍住了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六隻F級？」傅生皺起眉頭，」你們三更半夜跑城南幹什麼？嫌命長？」
李華的臉色變了一瞬，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我們……我們去抓東西。」
」抓東西？」
」前幾天異管局收到消息，城南屠宰場那邊有一隻D級詭異受了重傷，不知道被誰打的，掉到屠宰場地下室里爬不出來了。隊長說……」他喘了口氣，聲音又低了幾分，」隊長說，如果能抓住那隻D級殘魂，回去交給異管局，咱們三隊的編制就能保住。不交的話，上面本來就對三隊這次折損人員有意見，回頭一紙調令下來，隊長自己都要被調走。她……她是想拼一把。」
傅生沉默了幾秒。
D級詭異殘魂。那隻陸靜曦想抓的東西，竟然是一隻D級。
」你們去了多少人？」
」就我們三個。」李華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找了幾個人幫忙，結果一聽說D級的事全跑了。隊長說——」
」你隊長說什麼？」
」'人不夠就自己上。'」
傅生」嘖」了一聲，心想這女人哪裡是隊長，分明是敢死隊隊長。
」那隻D級殘魂呢？你們抓到了？」
李華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玻璃瓶，瓶口用紅布紮緊，裡面有一團暗紅色的霧氣正在緩慢地翻湧著，像一顆微弱的心臟在跳動。
」抓到了。費了好大勁才把它從地下室里引出來裝進這個鎮魂瓶里。但是那隻D級殘魂一出來，整個屠宰場裡的F級孽物全瘋了，跟不要命一樣撲上來。隊長讓我帶著瓶子先跑，她和周浩在後面頂——」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肩膀不可抑制地顫動著。
」我跑了三條街才甩掉後面的追兵，但是隊長她們還困在屠宰場裡面，不知道撐不撐得住。」
他把玻璃瓶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傅生面前。
」傅老闆，我知道你厲害。你那個三角頭的員工……E級對吧？你要是願意出手救人，這隻D級殘魂就歸你。」
」李華，你想想，那可是六隻F級孽物，說不定還有更多更危險的詭異。我雖然有E級員工，但雙拳難敵四手，沒把握的事，我是不會去做的。」
李華一咬牙：」傅老闆，那D級殘魂我們本來是打算上交給異管局的，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要你肯出手救人，它就是你的！」
傅生看了看那個玻璃瓶，又看了看李華那張滿是血污的臉，心裡緩緩升起一個念頭。
D級詭異。
如果他能把那隻D級殘魂收為自己的員工，深夜食堂的防禦力量將會迎來質的飛躍。
一隻D級詭異，在C級美食家面前或許還不夠看，但至少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毫無還手之力。
而且，三百個回頭客的目標，如果有D級詭異坐鎮，那些因為畏懼美食家而不敢上門的小詭異們，說不定反而會被吸引過來。
最關鍵的是，陸靜曦和周浩——那兩個年輕人，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至少不是壞人。要是就這麼死在屠宰場裡，傅生的良心會不安。
他站起來，轉身朝後廚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
」洵奈，把我的鬼眼找出來。熒惑，給我把城南屠宰場的建築結構掃描一遍，標註所有出口和可疑區域。圖圖——」
後廚的門帘被掀開，一個巨大的三角鐵腦袋探了出來，那隻縫隙後面兩隻幽綠的眼睛正亮著。
」老闆，去哪兒？」
傅生把廚神菜刀別在腰間，又掂了掂那把廚神平底鍋，然後朝門口走去，聲音不高不低地飄回來。
」城南。去救兩個人，順便撿一隻D級回來當員工。」
」咱們把門鎖好，別讓美食家趁咱們不在的時候來偷吃。要是她來了，就說老闆出差了，讓她改天再來。還有，圖圖你要是怕，就在後廚蹲著劈柴，不用出來。」
圖圖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站起身，那兩米多高的身軀幾乎頂到天花板。他笨拙地彎著腰從門框裡擠出來，那把長刀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裡了。
」老……老闆，我不怕。」
傅生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那就走吧。」
李華扶著牆站起來，跟著他們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深夜食堂的招牌，在微弱的燈光下那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似乎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夜色濃稠，遠處的街道盡頭傳來幾聲模糊的嘶吼。城南的方向，隱約有紅光在黑暗中一閃一滅。
傅生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進了黑暗裡，身後跟著美艷少婦、呆萌小蘿莉，和一個扛著長刀的巨型三角腦袋。
城南屠宰場，D級殘魂。
不管能不能吃得下，先去看了再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