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生日宴會

  傅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領口微微有些松垮的灰色T恤，又看了看林清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確實沒想過生日宴會的著裝問題——在他看來能吃頓飯就算完事了。

  林清淺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也不多解釋，拉著他穿過廣場走進一條安靜的步行街，在一家裝修低調但門頭極其精緻的店鋪門口停了下來。玻璃櫥窗里陳列著幾套剪裁利落的西裝，燈光打在面料上泛著柔和的啞光，一看就價格不菲。

  」你爸有錢也不能這麼花吧？」傅生看了一眼櫥窗里那排價簽，嘴角抽了抽。

  」放心，我有內部折扣。」林清淺把他推進門，朝櫃檯後面一個穿著馬甲的中年男人揮了揮手，」周叔，幫我朋友挑一套合適的，預算不用管。」

  那個被稱作周叔的男人顯然認識林清淺，笑著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傅生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秒，然後轉身從裡間的衣架上取下一套深灰色的西裝，又配了一件白色襯衫和一條暗紋領帶。

  傅生被推進試衣間，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林清淺正坐在沙發上翻雜誌。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三秒，然後慢慢彎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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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人靠衣裝。」她站起身繞著他走了一圈，伸手幫他整了整領口的褶皺，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周叔的眼光確實好，這身特別襯你。」

  傅生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剪裁得體西裝的人，一時有些恍惚。鏡子裡的人肩膀挺闊，腰線收得利落，深灰色的面料襯得他整個人清瘦又精神，和平時那副邋裡邋遢的廚子模樣判若兩人。

  」行了，就這套。」林清淺滿意地點了點頭，朝周叔揮了揮手，」周叔，包起來吧，明天之前送到我家就行。」

  傅生想說點什麼，比如」多少錢我回頭轉你」或者」你這未免太破費了」，但林清淺已經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了，嘴裡絮絮叨叨地開始講明天的宴會安排——幾點開始，有哪些人，什麼流程，哪些環節需要他出席。她講得又快又密，根本沒給他插嘴的餘地。

  最後她停下來，仰頭看著他，眼底帶著一點狡黠的光：」明天的第一支舞，你得陪我跳。」

  」我不會跳舞。」傅生老老實實地說。

  」沒關係，」林清淺笑得眉眼彎彎，」我教你。」

  第二天的生日宴會設在江城最頂級的酒店頂層宴會廳。傅生到的時候天色剛暗，整層樓被燈光映得通明，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鋪展開來，像一張綴滿了碎鑽的黑絨毯。

  宴會廳里的賓客比傅生想像中多得多。西裝革履的男人和禮服華服的女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寒暄交談，空氣中飄著香檳氣泡細碎的聲響和若有若無的花香。傅生掃了一圈，看到了好幾個在江城學院有過一面之緣的面孔，也看到了一些看起來就身份不凡的中年人，大約都是林清淺家裡的合作夥伴或世交。

  林清淺的父親他沒有看到，母親倒是遠遠地露了一面，是個保養得極好的婦人，氣質溫婉，和賓客們說話時眉眼間帶著與林清淺如出一轍的弧度。

  最讓傅生注意的，是沈月棠。

  她今晚穿了一身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露肩的設計襯得她鎖骨線條精緻利落，長發挽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冷冽又鋒利。她站在人群邊緣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沒怎么喝過的香檳，偶爾有人上前搭話她就禮節性地點點頭，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掃著宴會廳入口的方向。

  傅生走進來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然後微微偏了一下頭，像在確認什麼，嘴角浮現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又很快收斂回去。

  但林清淺才是今晚絕對的中心。

  她穿了一條水藍色的長裙，裙擺上綴著細碎的亮片，走動時像一捧流動的星光。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耳垂上墜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墜，整個人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正站在主桌旁和一個看起來家境不凡的年輕男人說話。那人穿著黑色燕尾服，髮型打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極有分寸的笑容，正彎腰替她倒香檳。林清淺微微側了側身，不著痕跡地拉開了半臂的距離，伸手接過酒杯的時候只碰了杯沿，禮貌而疏離。

  周圍還有三四個同樣穿著考究的年輕男子在附近晃悠，目光時不時落在林清淺身上，顯然都在等待搭話的機會。但林清淺應對得滴水不漏，該笑的時候笑，該退的時候退，把所有人都維持在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社交距離上。

  傅生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正猶豫要不要先找個角落坐一下，林清淺已經看到了他。她眼睛猛地一亮，臉上的笑容從那種得體的社交弧度變成了真的，然後她提著裙擺快步穿過人群朝他小跑過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跑到他面前，自然而熟練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仰頭看著他，眼底亮晶晶的：」你來啦！我還以為你會遲到。」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找機會搭話的年輕男子們臉色齊齊微妙了一瞬，但林清淺顯然不在意這些。她拉著傅生往宴會廳中央走了兩步，然後鬆開他的手臂轉過身來面對他，微微揚起下巴，姿態端得優雅又俏皮。

  」舞會馬上開始了，第一支舞你可得陪好我。」她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等他把手放上去。

  傅生低頭看了看她伸過來的那隻手，又看了看周圍那一片好奇或審視的目光，深吸一口氣，把手放了上去。

  」先說好，我真不會跳。」

  」沒關係，我帶你。」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林清淺帶著他滑入舞池。傅生確實不怎麼會跳舞，步子僵硬得像是第一次穿高跟鞋的人過獨木橋，踩錯了三回節拍，有兩回差點絆到林清淺的裙擺，還有一回直接踩到了她的腳尖。

  林清淺被他逗得直笑，笑得肩膀都在抖，但又不能笑得太過分壞了舞姿，只能咬著嘴唇忍笑忍得眼眶都紅了，小聲說：」你別緊張，就跟著我的步子走，左、右、左、對——」

  她握著他的手輕輕帶動方向，另一隻手搭在他肩上，隔著襯衫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

  傅生跟著她的引導總算把這支舞磕磕絆絆地跳完了，音樂結束的時候兩人正好停在窗邊，林清淺抬頭看他，臉蛋因為跳舞而微微泛紅，眼底的笑意還沒散乾淨。

  」你是我見過跳舞最差的人。」她毫不留情地評價。

  」我說了不會。」傅生鬆開她的手，鬆了口氣。

  」但也是我最喜歡的舞伴。」她小聲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混在周圍重新響起的音樂和交談聲里幾乎聽不真切。然後她鬆開他的手，朝主桌的方向走了兩步，回頭沖他眨了一下眼，」你休息一下，我先去應付一會兒。」

  她剛走開不到三十秒，另一道身影就站到了傅生面前。

  沈月棠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窗邊走到了他身邊，手裡那杯香檳已經換了一杯新的。她站在他面前，墨綠色的長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暗光，襯托得她整個人像一株安靜的植物。

  」傅生。」她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比平時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柔和。

  」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