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季考實戰
消息傳得飛快。
課間的時候食堂里、走廊上、訓練館門口到處都在議論。
」那個S級新生理論考了第一?」
」他好像才初級覺醒者,沒想到理論這麼能打?」
」98.5啊,我連及格線都夠嗆……」
」人家天天往圖書館跑你沒看見?真當S級是靠睡覺得來的?」
下午實戰考核開始之前,他在訓練館外面遇到了一個戴眼鏡的瘦高男生。
那人擋在通道中間,身後跟著三四個看起來是同班的學生。
他比傅生高了半個頭,肩寬體長,穿著材質一看就不便宜的黑色訓練服,袖口和領口處繡著暗銀色的紋路,像是某種高級防具的品牌標識。
」傅生同學,」那人開口了,聲音倒挺客。
」自我介紹一下,A2班的沈鳴,中級覺醒者。」
傅生看了他一眼:」有事?」
」聽說你理論和實戰都很強。」
沈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慢悠悠地說。
」理論第一我認了,畢竟我確實沒你考得高。但是實戰環節,我挺想跟你切磋一下的。」
傅生沉默了兩秒。
這人明擺著是來挑事的。
實戰環節採取的是守擂制度,先由一人上台守擂,其餘人打擂。
勝者計一分,敗者不得分。
現在明顯就是要挑戰他。
但傅生確實也沒打算慫。
別人都把他當軟柿子,等著踩著他這位S級的天才名頭一步沖天。
但是,他也想著趁這個機會殺雞儆猴。
這個沈鳴就是個不錯的人選。
」行,」他點了點頭。
他走上擂台,朝著他勾了勾手。
「來。」
「囂張!」沈鳴咬牙切齒,快步上前。
訓練館周圍的看台上擠滿了人,連過道里都站著踮腳張望的學生。
趙敏芝坐在裁判席上,手裡捏著記錄板,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她看出來沈鳴那身裝備不便宜。
他身上的訓練服在燈光下泛著暗銀色的光澤,那層防具表面有一層若隱若現的能量紋路在緩緩流動,顯然不是普通貨色。
據說是他家裡花了大價錢弄來的,可以抵禦中級以下的異能攻擊。
傅生掃了一眼那身裝備,心裡有了數。
他往前踏了一步,試探性的一拳轟出去,帶著呼嘯的拳風砸向沈鳴的胸口。
沈鳴沒想到傅生速度這麼快,不但是他也沒打算躲,只是微微側身用肩胛處的防具硬接了一拳。
」砰」的一聲悶響。
沈鳴後退好幾步,臉色陰沉。
傅生的力量確實恐怖,即使有護甲的保護,他竟然還是感到胸口發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肩頭那處被擊中後毫髮無損的防具表面,然後笑了。
」怎麼樣?我這護甲還行吧?一般的中級都破不了防,你一個初級——」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傅生已經把菜刀拔出來了。
往生刀!
傅生握住刀柄的瞬間,整個人周身的氣質為之一變。
他往前跨了一步。
這一步比剛才快得多,沈鳴瞳孔微縮,本能地抬起雙臂交叉護在胸前,防具的能量紋路瞬間亮到了最大亮度。
」嗤——」
一聲極其乾脆利落的切割聲。
像熱刀划過黃油,像裁紙刀劃開薄紙。
沈鳴只覺得胸口一涼,低頭一看。
那件花了家裡大價錢買來的四級防具從胸到腹被整整齊齊地切開了一道口子,布料和裡層的能量紋路斷面平滑得像是用尺子比著裁開的!
幾根斷掉的銀絲從裂口處垂下來,在空氣中微微晃動。
訓練館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沈鳴的表情從從容變成僵硬,又從僵硬變成茫然。
他感覺襠部一涼,趕緊捂住,臉色漲紅。
找了個方向,跑了。
這一刀,把他褲衩子都一分為二了。
傅生已經把菜刀收起來了,表情平淡得像剛切完一根黃瓜。
趙敏芝露出滿意的笑容。
周圍看台上終於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議論聲。
」一刀?就一刀?!」
」那把菜刀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啊!!切防具都跟紙一樣?」
」我他媽之前還笑他的異能是菜刀,現在誰笑誰傻逼。」
」沈鳴那套防具花了大幾十萬吧……就這麼沒了?」
」傅生以後別叫傅生了,叫傅一刀吧。」
等了許久,沒有人再上台挑戰。
傅生轉身便走下擂台。
路過看台下方的時候,兩側的學生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給他讓出一條比之前更寬的通道。
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聲音此刻全壓低了,但投向他的目光里除了震驚之外,多了一層更複雜的東西。
說不上來是敬畏還是忌憚。
之後的學院生活中,傅生再也沒有受到別人的刁難或者挑戰。
畢竟誰也不想和沈鳴一樣光著褲衩到處跑。
這樣一來,傅生也就得以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太平市的生意上面了。
這天,傅生打開門往門外看去,門口的街道上已經稀稀拉拉站了二十來只詭異,排成了不算整齊的隊伍。
駝背老婦王嬸照例拄著黑拐杖站在最前面,枯槁的手指攥著拐杖頂端,那張乾癟的老臉朝著門縫的方向,渾濁的眼珠裡帶著一絲期盼。
她身後跟著幾副熟悉的面孔。
來這裡吃飯的,大多都是最低級的G級詭異,它們都老老實實地排著隊。
傅生數了數人頭,總覺得少了誰。
」王嬸,二分之一哥呢?」他朝門口探了探身子。
那個平時趴在地上,脊椎骨外露的半截身子詭異今天確實沒來。
按理說,它每三天必定來一次,今天正好是它來吃飯的時間才對。
傅生的記憶力很好,顧客的信息以及基本喜好,他都記在心裡。
王嬸抬起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珠子看向傅生,喉嚨里發出一陣嘶啞的聲音。
」沒……沒錢了,蹲……蹲著呢。」
」蹲著?蹲哪?」
王嬸伸出枯槁的手指,往街道拐角的方向指了指。
」那條街……詭異比較多,它平時都在那邊。」
」去蹲著幹嘛?」傅生還是沒理解。
」搶錢。」
傅生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
回頭客們用來付帳的那些冥幣,原來全是從別的詭異身上搶來的?
不過想想也是,當初洵奈身上,似乎窮得只有一張冥幣。
而這些G級詭異,上哪找這麼多錢來這消費?
合著都是去搶的啊?
」所以你們平時哪來這麼多錢……都是?」
」都是。」
王嬸的嘴角緩緩咧開一道縫。
那張乾癟的嘴唇往兩邊扯的時候,露出裡面稀稀拉拉的幾顆黃牙,配上她渾濁的眼珠和佝僂的脊背,那笑容陰森得讓人後背發涼。
傅生看著王嬸,她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在門口,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哪家和藹的老太太呢。
誰能想到這老太太的真實身份是個專業」搶劫犯」?
她的聲音像砂紙磨鐵皮,沙啞又尖利,」咱這種沒本事的,不搶……哪來的錢吃飯?」
」這倒是合理,不過你們怎麼不自己消化?不是可以變得更強嗎?」
」變強?」王嬸沉默兩秒。
」變強得花錢,吃飯也得花錢,我還是覺得吃傅老闆的飯更划算。」王嬸咧嘴笑了。
她身後的那些詭異也都點了點頭。
傅生沉默了兩秒。
沒想到自己的食物,在這些詭異心中有如此重的含金量。
他同時也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的回頭客數量之所以漲得這麼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些詭異從他這兒買完飯之後,轉頭就去搶其他詭異的錢。
搶完了再來買,形成一條完整的」搶劫→消費→再搶劫→再消費」的產業鏈。
按照這種趨勢下去,最終這周邊所有的冥幣,不會都流到自己手裡吧?
」王嬸,你錢是搶誰的?」
王嬸嘿嘿笑了兩聲,」東邊那條街,有個啞巴鬼,身上常年揣著七八張,又聾又瞎……好搶。」
傅生啞然。
」那啞巴鬼的錢呢?」
」他啊,他搶西邊那個獨眼龍的。獨眼龍搶南邊那個沒腿的。沒腿的搶天橋底下那個睡麻袋的……」
王嬸掰著枯槁的手指頭一個一個數,」反正,總有比咱更弱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