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投餵

  第211章 投餵

  說到最後，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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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二十九歲的主治醫師，對著一個二十歲的租借男友，像個小女孩一樣哭鼻子，撒潑，發脾氣。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橘結衣的情緒慢慢退了下去，就像海水褪去之後露出滿地狼藉的沙灘。

  她鬆開了攥著東木悠生衣領的手指，低下頭，看見自己剛才抓出來的褶皺。

  臉一下子燒起來了。

  「你————你別看我。」她往後退了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東木悠生沒動。

  橘結衣的耳根紅透了，聲音也小下去，「我剛才說的那些，你就當我喝多了胡說的。」

  「你就喝了一罐啤酒。」東木悠生說。橘結衣噎住了。

  她把臉埋進靠枕里，悶悶地說了一句：「————我酒量差，而且我之前喝了很多。」

  東木悠生看著她。

  灰色T恤，棉質短褲，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膀上，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跟平時在醫院那個說一不二的「鬼之橘」判若兩人。

  他沒有拆穿她，也沒有繼續追問。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問了一句：「你餓不餓？」

  橘結衣從靠枕後面露出半張臉，看了他一眼。

  「我去給你煮個面。」東木悠生已經站起來了。

  橘結衣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但肚子在這個時候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響。

  她把臉重新埋回靠枕里。

  「————嗯。」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東木悠生走進了廚房。

  橘結衣的廚房很小，但收拾得整齊。

  灶台擦得發亮，調料瓶按照大小排成一排。

  他拉開冰箱門，冰箱裡的東西不多。

  上層擺著一排酸奶和兩盒牛奶，中間放了幾個雞蛋，兩個西紅柿，一把用保鮮膜裹著的小青菜。

  冷凍層里有兩包速食泡麵。

  東木悠生拿出雞蛋、西紅柿和青菜，又從冷凍層抽了一包麵餅出來。

  他在櫥櫃裡翻了翻，找到了一口不鏽鋼小鍋，還有一把還算鋒利的菜刀。

  水龍頭擰開，鍋里接了大半鍋水，放在灶台上，點火。

  等水燒的時候，他把西紅柿洗乾淨，切成小塊。

  動作很快，刀落在案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青菜擇好洗淨，掰成幾段。

  雞蛋磕在碗裡，筷子攪了幾下。

  橘結衣坐在沙發上，抱著靠枕，側過身看著廚房的方向。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東木悠生的背影。

  白襯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結實又好看的線條。

  他站在灶台前，動作利索，手上一點不含糊。

  水開了，他先把麵餅丟進去煮軟，然後撈出來過冷水。

  另起一口鍋，倒了點油，把打散的雞蛋倒進去，炒到凝固，盛出來放在一旁。

  再倒一點油，西紅柿下鍋翻炒，加了一點鹽和糖，炒出紅色的汁水。

  然後把雞蛋倒回去一起炒勻，加水。

  水開了以後把麵條放進去，青菜也丟進去，蓋上鍋蓋燜了一分鐘。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五分鐘。

  橘結衣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剛才那些翻湧的情緒，委屈也好，不甘也好，在看著他安安靜靜做飯的過程中，一點一點地疏散了。

  她抱著靠枕，下巴擱在上面，眼睛一眨不眨。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鍋底的聲音，灶火的熱氣飄出來，帶著西紅柿炒蛋的酸甜味。

  她忽然覺得眼眶又有點酸。

  但這次不是因為難過。

  東木悠生端著一個白瓷碗走出來。

  碗裡是一碗西紅柿雞蛋面，湯色紅亮，上面臥著半個荷包蛋和幾根翠綠的青菜葉子。

  速食麵餅吸飽了湯汁，看起來比外麵店里賣的還像那麼回事。

  他把碗放在茶几上，又去廚房拿了一雙筷子和一個勺子。

  「趁熱吃。」

  橘結衣放下靠枕，坐直了身體，伸手去拿筷子。

  東木悠生沒有把筷子遞給她。

  他在她旁邊坐下來，夾起一筷麵條，吹了兩下，然後遞到她嘴邊。

  橘結衣愣住了。

  「張嘴。」東木悠生說。

  橘結衣看著面前那筷麵條，看著舉著筷子的那雙手，又看了看他的臉。

  她的臉又開始發燙。

  但她沒有拒絕。

  她張了嘴，把麵條含進去。

  熱乎乎的，酸酸甜甜的。

  西紅柿的汁裹在麵條上，味道不算多精緻，但胃裡暖起來了。

  東木悠生又夾了一塊雞蛋遞過去。

  橘結衣低著頭吃了。

  然後是一塊西紅柿，一筷青菜，又一口面。

  他餵一口，她吃一口。

  整個過程誰都沒說話，只有橘結衣吃麵的時候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

  落地燈的暖黃色燈光打在兩個人身上。

  一碗麵吃了大半，橘結衣終於伸手拿過了筷子。

  「我自己來。」她小聲說。

  東木悠生把筷子遞給她，靠在沙發背上。

  橘結衣埋頭吃完了剩下的麵條，連湯都喝了個乾淨。

  她把碗放下，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抬起頭。

  「你做飯還挺好吃的。」

  「湊合。」

  橘結衣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往他那邊挪了挪，肩膀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因為我租借你了，所以——」她說。

  東木悠生偏過頭看她。

  橘結衣的臉頰還帶著紅，但眼神清亮了很多，剛才那副破碎的樣子已經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小的、帶著幾分任性的執拗。

  「你今天對堀北真希說的那些話。」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帶著一點撒嬌的味道，「也對我說。」

  東木悠生沒有馬上接話。

  「你對她說什麼來著？」橘結衣故意追問，「「她在談論戲劇的時候眼裡有光」？」

  她學著他的語氣複述了一遍，然後哼了一聲，「你倒是給我也編一段。」

  東木悠生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

  她的頭髮散下來，蹭在他的衣袖上，髮絲的末端微微捲曲。

  「結衣醬在給病人查房的時候，笑都不笑一下。」他說。

  橘結衣眉頭皺了一下，「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但是她翻開病曆本的時候，手指很穩，一頁一頁地看，比誰都認真。」

  橘結衣沒說話，耳朵尖紅了一點。

  「那個時候的結衣醬最好看。」橘結衣把臉埋進他的手臂里。

  「你少來。」她悶悶地說，「你這話是不是對每個客戶都說一遍，換個職業就行？」

  「你要這麼想也可以。」東木悠生說。

  橘結衣用力拍了他一下。

  「你就不能哄哄我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