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抓捕,擊殺
第127章 抓捕,擊殺
63街和加州大街路口,神之帷幕教堂。
教堂的後門藏在一條窄巷深處,牆皮剝落,露出底下發黑的磚。
鐵門卻是全新的,十分堅固。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安東尼奧蹲在門前,護目鏡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手裡那支氧乙炔焊槍吐出幽藍的火焰,尖端一點白熾得刺眼。
火焰舔上門鎖時,金屬發出尖銳的嘶鳴,隨即化作橙紅的熔流滴落,在水泥地上濺開,騰起一小股帶著鐵腥味的白煙。
滋——滋—
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被放大。
幾秒後,安東尼奧關掉氣閥,抬腳一踹。
「咔」一聲脆響,鎖舌斷裂,鐵門向內彈開一條縫。
霍斯特德是第一個,他側身擠進門縫,手裡那根鋼製撞門錘握得很穩,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走廊窄而深,盡頭是一扇複合板木門,眾人中只有馬丁可以聽到,裡面隱約的、男人鬨笑和紙牌摔在桌面的聲音。
馬丁跟在霍斯特德左後方半步,艾琳在右。
魯賽克和漢克墊後,安東尼奧留在門邊,轉身對外打了個手勢。
巷口陰影里,兩輛沒有標記的維多利亞皇冠靜默地熄著火。
腳步壓得很輕,但皮質鞋底踩在老舊木地板上的微響依然無法完全消除。
六個人的呼吸在狹窄空間裡交織,緊張像無形的弦,一寸寸繃緊。
距離木門還有三步時,霍斯特德停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漢克點頭。
霍斯特德後退半步,腰腹發力,撞門錘掄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砰!」
木門像被炮彈擊中,整扇向內炸開,鉸鏈崩飛,碎片四濺。門瞬間撞在牆壁上,發出了巨響。
戰術隊形瞬間展開。
馬丁和艾琳率先突入,兩人一左一右,手槍前指,槍口切割著室內的空間。
這是一個類似起居室的房間,空間很大,但很亂。
左邊是開放式廚房,檯面上堆滿空啤酒罐和披薩盒;
右邊是破舊的沙發和電視,屏幕上正放著籃球比賽,聲音開得很大。
房間深處,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方桌,五六個人圍坐在那裡,手裡拿著撲克牌,桌面上散落著綠色的美鈔和幾個棕色的小藥瓶。
突入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馬丁的眼睛像高速掃描儀,在一張張驚愕的臉上掠過。
三個年輕黑人,兩個拉丁裔,還有一個五十歲左右的黑人男子,光頭,穿著牧師領的白襯衫,但領口開,露出脖子上的金鍊子。
然後他看見了。
左邊第二個,那個年輕黑人。
眉骨上方一寸長的白色疤痕,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道殘缺的月牙。
深陷的眼睛,寬鼻翼,下撇的嘴角,和娜迪亞描述的一模一樣。
他穿著灰色的連帽衫,帽子沒戴,頭髮剃得很短,能看到頭皮上青色的發茬。
年輕黑人也在看馬丁。
他的反應極快,右手幾乎本能地摸向後腰,但馬丁更快。
他像獵豹撲食一樣,三步跨過房間,人群被他沖開,有人跟蹌著撞翻椅子。
年輕黑人剛掏出槍,一把格洛克19,槍柄被汗水浸得發暗,馬丁的左手已經如鐵鉗般扣住了他的腕骨。
「鬆開!」馬丁低吼,同時身體右旋,用肩撞開另一個想撲上來的壯漢。
年輕黑人掙扎,左手握拳砸向馬丁側臉。
馬丁偏頭躲過,順勢將他持槍的手向上扭抬槍口指向天花板。
「砰!」
槍聲在封閉空間裡炸開,震耳欲聾,灰塵從房梁簌簌落下。
「警察!所有人趴下!」
「手放在頭上!現在!」
「趴在地上!臉朝下!」
吼聲從不同方向炸開,像多聲部合唱的地獄進行曲。
「趴下!所有人趴下!現在!」
最終,漢克的吼聲壓過一切雜音。
他沖向桌子另一側一個試圖站起來的拉丁裔青年,右手格洛克17的槍口幾乎抵在對方眉心,左手抓住他的衣領,像甩麻袋一樣把他按倒在地。
膝蓋壓住後背,手銬「咔」一聲鎖上。
然後漢克抬頭,看見了桌上那把槍,銀色的沙漠之鷹,粗獷的輪廓在昏暗光線下像一件藝術品,槍口正對著門口方向。
「槍!」漢克吼,「把槍拿走!魯賽克!」
魯賽克正把一個拼命掙扎的黑人青年壓在牆上,聽到喊聲,他分神看了一眼,就在這一瞬間,被他控制的人猛地肘擊他的肋部。
魯賽克悶哼一聲,手上力道一松,那人趁機轉身,一拳砸向他的臉。
魯賽克偏頭躲過,但動作因為疼痛慢了半拍,拳頭擦過他的顴骨,火辣辣的疼。
他怒了,左手抓住對方揮拳的手臂,右手握槍,用槍柄狠狠砸在對方太陽穴上。
「砰」的一聲悶響,像西瓜被重擊。
那人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魯賽克喘著粗氣,看了一眼漢克的方向,漢克已經自己伸手抓住了沙漠之鷹的槍管,把它從桌上掃到地上,然後用腳踢到了牆角,遠離任何可能有人撿起的位置。
另一邊,安東尼奧走到了光頭牧師面前。
牧師沒有反抗。
他慢慢舉起雙手,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微笑,那種「我知道規矩」的微笑,油膩,熟練,讓人噁心。
「麥克,」安東尼奧說,聲音裡帶著冰冷的諷刺,「又見面了。神的戰士」嗎?」
他把牧師轉身,面朝牆壁,開始搜身。
動作很用力,手掌拍過腋下、腰間、大腿內側,每一處可能藏武器的地方。
他從牧師後腰摸出一把彈簧刀,扔在地上。
「這些錢,」安東尼奧湊近牧師耳邊,壓低聲音,用下巴指了指桌上散落的鈔票,「是他賜給你的?」
麥克牧師的臉貼在冰冷的牆面上,聲音因為受壓而變形,但依然試圖保持那種偽善的平靜:「夥計,那些只是大家捐贈的、用來福利送餐的錢。我們是在做上帝的工作一」
「閉嘴。」安東尼奧打斷他,手銬「咔」一聲鎖緊,「你他媽連《聖經》哪一頁印著十誡都記不住,還上帝的工作。」
他押著牧師轉身,面對著房間裡的混亂。
麥克牧師的目光掃過被按倒在地的手下,臉上那層偽善的平靜終於裂開一道縫。
他的下巴收緊,眼神變得兇狠,像褪去羊皮的狼。
「聽好了!」他朝房間裡吼道,聲音嘶啞,帶著黑幫頭目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所有人都閉嘴!什麼都別說!律師來之前,一個字都——」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槍聲響了。
在安東尼奧走向牧師的同時,馬丁和那個年輕黑人的對峙進入了最關鍵的三秒鐘。
手腕被扣住的瞬間,年輕黑人眼睛裡閃過凶光。
他沒有試圖掙脫,那是徒勞的,馬丁的手指像鐵箍一樣扣著他的腕骨,力道大到能感覺到骨頭在呻吟。
他做了另一個選擇。
左手。
他的左手從後腰處抽出來,手裡握著一把蝴蝶刀。
刀身展開的寒光在昏暗光線下一閃而過,像毒蛇吐信,直刺馬丁的側腹。
馬丁看到了。
他的身體反應比思維更快,右腿抬起,膝蓋撞向對方持刀的手肘。
撞擊的力道讓刀尖偏了方向,擦著他的戰術背心划過,在凱夫拉縴維表面留下一道白痕。
與此同時,馬丁的右手沒有瞄準,沒有猶豫,槍口幾乎抵在年輕黑人的胸口,扣動扳機。
不是一槍。
是清空彈夾。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十五發九毫米子彈在不到三秒內傾瀉而出,槍聲密集得像爆竹,在狹窄空間裡疊加、
迴蕩,震得人耳膜發痛。
每一發子彈都穿透年輕黑人的身體,從胸口進入,從背後穿出,帶著血肉和骨渣,在牆壁上濺開一朵朵淒艷的紅花。
年輕黑人的身體像觸電般劇烈顫抖,手裡的槍與刀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睜大眼睛,看著馬丁,眼神里有不解,有憤怒,但最多的是一種解脫。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撞在桌子上,撲克牌和鈔票飛散,像一場詭異的葬禮紙錢。
然後他滑倒在地,鮮血從彈孔里汩汩湧出,在水泥地面上迅速蔓延,像某種黑暗的祭品。
槍聲停歇的瞬間,房間裡陷入了死寂。
連那些被按在地上掙扎的人都停止了動作。
所有人都看著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看著站在屍體旁的馬丁。他手裡的格洛克槍口還在冒煙,一縷青煙在昏黃燈光下緩緩升騰,像某種的圖騰。
然後咒罵聲炸開了。
「你他媽殺了他—!」
「法克!法克!」
「你殺了他!你個狗娘養的!」
「謀殺!這是謀殺!」
吼聲,哭聲,掙扎時手銬撞擊的聲音,靴子踩在血泊里的啪嗒聲,所有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像地獄的交響樂。
馬丁沒有理會。
他退後一步,把打空的格洛克插回槍套,動作很慢,很穩,像剛做完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新的彈夾,裝上,拉套筒上膛,「咔嚓」一聲,清脆得如同咬碎堅果。
然後他看向了漢克,漢克也在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秒。漢克的眼神很複雜,審視,有評估,但最終變成一種沉重的默許。
他點了點頭,很輕微,輕微到只有馬丁能看見。
然後漢克轉身,朝那些還在咒罵的人吼道:「閉嘴!都他媽給我閉嘴!再喊一句,我就讓你們去陪他!」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血液滴落的聲音。
十五分鐘後,另一批警察到了。
是專門押送犯人的獄警車隊一—兩輛加裝了防暴柵欄的福特E系列廂式警車,漆成深藍色,側面印著「芝加哥警署囚犯運輸」的白字。
車子停在教堂前門,紅藍警燈無聲旋轉,把街道染成病態的色彩。
四個戴著手銬的人被押出來,一個接一個塞進車廂。
他們低著頭,不敢看周圍,街對面原本聚集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現在都躲在窗簾後面,像一群受驚的鴿子。
麥克牧師是最後一個被帶出來的。
安東尼奧押著他,手銬在背後,走得很慢。
牧師的白襯衫上沾了灰塵和血跡,領口的金鍊子歪在一邊,看起來不再像神職人員,——
更像一個落魄的賭徒。
走到警車前,安東尼奧停下腳步,湊近牧師耳邊,聲音壓得很低:「這次你打算用哪段經文辯護?不可殺人」?還是以眼還眼」?」
麥克牧師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有種深沉的怨恨,但嘴角卻扯出一個扭曲的笑:「我們會出來的,安東尼奧。律師已經在路上了,而你————」他頓了頓,「你還是那個以為世界非黑即白的小警察。」
安東尼奧沒說話,只是用力把他推進自己車的副駕駛,然後關上了門。
金屬門鎖「咔噠」一聲扣緊,像給某個章節畫上句號。
眾人回到教堂外,站在人行道上。
下午的冷風像冰水澆在臉上,吹散了鼻腔里殘留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馬丁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吐出煙霧。
他看著教堂黑洞洞的門口,搖了搖頭:「沒有雕版,沒有特種紙,沒有油墨,沒有印刷機。連張像樣的工作檯都沒有。」
他頓了頓,「這裡不是假鈔製作點。」
艾琳走到漢克身邊,眉頭緊鎖:「麥克牧師真的有那個本事做假鈔嗎?從現場看,他們就是一幫嗑藥、打牌、藏槍的混混。
假鈔需要技術,需要耐心,需要————流水線的工廠。我不覺得麥克有這些東西。」
漢克沒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著教堂破舊的招牌——「神之帷幕」,霓虹燈管壞了一半,「之」字不亮,只剩下「神帷幕」,讀起來像某種殘缺的啟示。
「也許我們找錯地方了,」漢克說,聲音裡帶著疲憊,「也許耶穌魚只是個幌子,或者————只是個巧合。」
「或者,」馬丁接話,把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他是個蠢貨,只是一個被瞞在骨子裡的合作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馬丁看著教堂門口,看著那扇被氣割槍切開的後門,看著地上還沒幹透的血跡。
他的眼神很深,像在思考一個複雜的棋局。
「迪恩·馬斯特斯死了,諾爾·哈瑞斯死了,都是被這個牧師一伙人乾的。」
他一字一頓地說,「每一個可能開口的人,都在我們找到之前閉上了嘴。但可笑的是,他們的佣金好像是被人用假鈔付的費。」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在冷空氣中沉澱。
「我剛剛看了,他們放在桌上的美鈔,裡面不止有100元的,還有些零錢,他們用這個錢買東西了。
這代表著一種可能,他們不知道那是假鈔。」
街道對面,最後一輛囚車駛離,紅藍警燈的光芒消失在街角。
街道重新恢復了平靜。
漢克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手,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響亮:「收隊,回警局寫報告,看看從邁克那裡能不能得到新的線索。」
眾人陸續走向停在路邊的車輛,腳步聲在水泥地面上迴響,疲憊而沉重。
馬丁走在最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教堂,看了一眼地上那灘已經開始發黑的血跡。
然後他轉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引擎發動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