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酒鬼弗蘭克，新屍體

  第123章 酒鬼弗蘭克，新屍體

  情報組辦公室里的白板上已經貼滿了照片、線條和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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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恩·馬斯特斯的死亡現場照片、娜迪亞的檔案照、諾爾·哈瑞斯這個名字被馬克筆圈起來，旁邊畫了個聖誕帽的簡筆畫，漢克的幽默感總是這麼不合時宜。

  馬丁向漢克和安東尼奧快速匯報了審訊室里的收穫：「諾爾·哈瑞斯，在波爾克有家卡片店。」

  漢克盯著白板上的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在給什麼無形的節拍打拍子。

  幾秒後，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吉恩。

  技術專家正埋首在筆記本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藍光映在他專注的臉上。

  「吉恩，」漢克說，「波爾克，卡片店。諾爾·哈瑞斯，快查一查。」

  吉恩沒抬頭，只是舉起一隻手比了個「收到」的手勢，另一隻手敲擊得更快了。

  鍵盤的咔嗒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幾分鐘後，吉恩抬起頭，：「找到了。諾爾·哈瑞斯，六十二歲，經營哈瑞斯卡片與紀念品店」，地址波爾克商業區奧格登街1427號。

  無犯罪記錄，但————稅務記錄顯示他去年申報的收入只有一萬八千美元。」

  漢克挑起眉毛：「卡片店能賺這麼少？」

  「要麼是他很爛的生意人，」吉恩說，「要麼是他在別的地方賺錢。」

  漢克立刻轉向馬丁。

  「馬丁，」他說，「你和我一起去波爾克，找一下這個聖誕老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辦公室，最終停在霍斯特德身上。

  後者正整理著桌上的文件，動作機械，但馬丁注意到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朗尼那案子還在他心裡燒著。

  「霍斯特德，」漢克說，聲音里有一絲猶豫，但很快變得堅定，「你也一起去，三個人更保險一點。」

  霍斯特德抬頭，眼神里閃過驚訝，然後是感激。

  他點點頭，沒說話。

  艾琳和安東尼奧交換了一個眼神，奧林斯基靠在文件柜上，表情若有所思。

  魯賽克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但坐姿很彆扭，身體微微前傾，像在努力不讓某個部位接觸椅子表面。

  他看著漢克，眼睛裡有點不甘，他覺得如果自己沒受傷，這活兒本該有他一份。

  漢克開車，那輛深色的凱迪拉克在芝加哥午後稀薄的陽光下駛過街道。

  馬丁坐在后座，側臉看著窗外飛逝的城市景觀。

  霍斯特德在副駕駛座，手肘撐在車窗邊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門板。

  車裡的收音機調到了芝加哥警局的專用頻道，電流雜音里偶爾傳出調度中心模糊的聲音。

  漢克沒開音樂，也沒說話，就專注地開車，眼神銳利得像鷹。

  波爾克商業區在奧格登街附近，是一片混雜著老舊商店、廉價餐館和幾間酒吧的區域。

  建築大多是上世紀初的風格，磚石外牆爬著防火梯，窗戶外掛著生鏽的空調機箱。

  街邊的停車位很緊張，漢克把車擠進一個勉強能塞進去的空位，輪胎蹭著路沿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三人下車。

  芝加哥二月的風像裹著冰碴子的鞭子，抽在臉上生疼。

  馬丁拉高夾克的領子，霍斯特德也縮了縮脖子。

  他們朝1427號走去。步行。

  經過艾萊柏酒吧時，馬丁的腳步微微一頓。

  酒吧的招牌是老式的霓虹燈，紅色的「艾萊柏」字母在白天也亮著，只是光線暗淡。

  門口堆著幾個空酒桶，空氣里有啤酒和香菸混合的味道從門縫裡漏出來。

  然後他們看見了弗蘭克，他拄著一根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酒吧門口。

  卻速度極快地推開門，消失在酒吧昏暗的內部里。

  漢克停下腳步，盯著酒吧門口，表情是一種混合著厭惡和難以置信的荒謬。

  「弗蘭克不是應該沒錢了嗎？」

  漢克說，聲音里壓著火，「那次福利金以後都是菲奧娜領，我親自打好了招呼。他又是哪兒來的錢？」

  馬丁的表情很平靜，「賣溝子的錢。」

  他說，聲音沒什麼起伏，「或者說是女朋友給的生活費，也可能是偷的女朋友的錢。

  「」

  霍斯特德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他轉頭看馬丁，又看漢克，眼睛裡寫著「我錯過了什麼」，只覺得大為震撼。

  漢克沒解釋。

  他只是搖搖頭，那動作里有種深深的疲憊—「這世界怎麼這麼荒謬」的累。

  就在這時，漢克的手機響了。

  漢克掏出手機，瞥了一眼屏幕，表情瞬間變得嚴肅。

  他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我是博伊特。」他說。

  然後他沉默了，只是聽。

  他的表情從嚴肅變成凝重，眉頭越皺越緊。

  偶爾他會點頭，嘴裡說著「當然」、「我理解」、「我會處理好的」。聲音很低，很克制，但馬丁能聽出那克制底下的慎重。

  掛斷電話後，漢克把手機塞回口袋，動作有點用力。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霍斯特德。

  「是佩里局長打來的，」他說，聲音平靜，但那種平靜像是用膠水黏上去的，一碰就會碎，「你得把這件事給了結了。」

  霍斯特德皺眉：「了結什麼事？」

  「朗尼·羅迪傑一家的事，」漢克說，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硬。、

  「他們先是申請了遏制令，現在都已經對警署正式提起訴訟了。律師函今天上午到的局長辦公室。」

  霍斯特德的臉色變了，他的下頜線繃得更緊，眼睛裡閃過憤怒的光。

  「你不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他說，聲音里有種壓抑的激動，「那小子一」」

  「其實我知道，」漢克打斷他，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現在帶著堅定與權威。

  「警署可不想你的名字出現在報紙上，標題寫著什麼復仇警察」。讓兇案組去查吧。他們有資源，有時間。」

  「可是他們不幹活啊！」霍斯特德的聲音提高了，在街道上迴蕩，引來幾個路人的側目。

  「交給他們之後呢？我每次走過朗尼·羅迪傑的家，都要忍氣吞聲嗎？」

  漢克停下腳步。他轉身，正對著霍斯特德，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漢克說的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空氣里，「你才知道這個道理嗎？」

  霍斯特德愣住了。

  他盯著漢克，嘴唇動了動，但沒發出聲音。

  「你有當好警察的潛力，霍斯特德，」漢克繼續說，聲音放柔了些，但那柔和裡帶著沉重的力量。

  「放下這事吧。為了你自己，也為了警署。有些仗值得打，有些仗————打不贏的。」

  他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

  腳步很穩，但馬丁注意到他的肩膀有點垮，那是一種承重過久的疲憊。

  霍斯特德站在原地，盯著漢克的背影看了幾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他的腳步有點重，也像在踩著什麼東西。

  馬丁已經走到前面了。

  實際上，在漢克接電話的時候，他就已經繼續朝1427號走去。

  走到卡片店門口時，他停了下來。

  店門是玻璃的，但玻璃上貼滿了各種促銷海報和褪色的卡片樣品，幾乎看不清裡面。

  招牌是手寫的，字體很花哨，「哈瑞斯卡片與紀念品店」幾個字已經褪色，邊緣捲曲。

  馬丁伸手推門，門輕輕一推就開了。

  他走進去。

  幾乎在踏入店內的瞬間，他就悄然開啟了【人形脈衝都卜勒雷達】。意識空間裡，掃描圖像迅速成形然後他看見了。

  就在店鋪深處，那個代表生命的藍色光點已經徹底熄滅。

  像蠟燭被吹滅，只剩下冰冷的、沒有溫度的黑暗。

  他繼續往裡走。

  店內很亂。

  貨架上堆滿了各種卡片、小禮品、廉價的紀念品。

  收銀台在左側，上面放著一台老式收銀機，旁邊散落著幾枚硬幣。

  漢克和霍斯特德跟了進來，門鈴又響了一次。

  「Hello？有人嗎？」漢克喊道，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哈里斯先生？芝加哥警署。」

  沒人回應。

  漢克走到收銀台前，看見檯面上有個小按鈕，像是門鈴或者呼叫器。

  他按了一下，按鈕發出微弱的「嘀」聲。

  依然沒人回應。

  這時他看見馬丁已經走到店鋪深處，正朝他招手。

  漢克走過去，霍斯特德緊隨其後。

  推開門，裡面是個小工作間。

  更亂一桌子上堆滿了各種工具、紙張、膠水瓶、裁紙刀。

  牆上掛著幾幅沒完成的畫，畫風很拙劣，像是業餘愛好者的塗鴉。

  霍斯特德的目光被角落裡一張長椅上的一條短褲吸引。

  那是一條牛仔熱褲，很舊，邊緣磨損，隨意地搭在椅背上。

  「這人到底是賣卡片還是賣熱褲的？」霍斯特德嘀咕道，聲音裡帶著困惑。

  漢克沒理他。

  他順著馬丁的目光看過去，在工作間最裡面的角落，一張破舊的扶手椅旁，躺著一個人。

  諾爾已經死了，他躺在角落的地面上，頭歪向一側，下巴抵在胸口，姿勢很不自然。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擴散，看著空無一物的前方。

  馬丁站在距離屍體幾步遠的地方，「我們來晚了，聖誕老人已經死了。

  ，漢克走過去，蹲下身，沒碰屍體，只是仔細觀察。

  他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環視四周。

  「搜。」他說，一個字，簡單直接。

  三人分散開來。

  霍斯特德檢查工作檯，漢克翻看牆邊的文件櫃，馬丁走向角落那堆看起來像是廢料的雜物。

  那堆東西里有碎布頭、剪裁剩下的紙邊、幾卷用了一半的膠帶，還有幾個空的染料瓶。

  馬丁蹲下身，手指在那些雜物里翻找。

  幾秒鐘後，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抽出一塊布料，大概手掌大小，深藍色，質地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棉布，更厚實，紋理更細密。

  他把布料舉到眼前，對著光線看了看，然後站起來，走向工作檯。

  漢克和霍斯特德都看向他。

  「這是什麼？」霍斯特德問。

  馬丁沒立刻回答。他把布料放在工作檯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十美元的鈔票。

  他把鈔票放在布料旁邊，然後拿起布料，開始用它在鈔票上來回摩擦。動作很慢，很仔細。

  布料和鈔票表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漢克的眼睛亮了。

  他湊近看，然後直起身，看向霍斯特德。

  「你知道為什麼錢放進洗衣機里洗過，還不會破嗎？」漢克問。

  霍斯特德皺眉，搖頭。

  馬丁停下動作，抬頭看他。

  「那是因為錢不是紙做的，是布料做的，棉和亞麻的混合物。

  和你剛才看到的那條熱褲，也就是藍牛仔褲是同一種布料，或者類似。

  C

  他把布料翻過來，讓霍斯特德看背面。

  布料邊緣有細密的纖維，質地堅韌。

  漢克從馬丁手裡接過布料，用手指捻了捻，點頭：「料子很好，這個人很在行。」

  他看向屍體，又看向工作檯上那些工具，眼神變得銳利：「他不是在賣卡片。」

  霍斯特德終於明白了。

  他睜大眼睛，看著那具屍體，又看看那塊布料，最後看向漢克。

  「假鈔？」他低聲說道。

  漢克沒直接回答，他掏出手機，快速撥號。

  電話接通後，他語速很快：「安東尼奧，是我。諾爾·哈瑞斯死了，我們現在在他店裡，有發現。

  聽著，我需要你通知情報組所有人，馬上去迪恩·馬斯特斯的房子。

  里里外外，掘地三尺，給我搜。特別是找布料、染料、印刷工具。」

  掛斷電話，漢克把手機塞回口袋。

  他看向馬丁，眼神里有種複雜的情緒，欣賞，憂慮，還有一絲「這事比我們想的更大」的沉重。

  「霍斯特德，」他說，聲音恢復公事公辦的冷靜。

  「你留在這裡等現場鑑定組，保護現場，做初步記錄。我和馬丁去馬斯特斯家。」

  霍斯特德點頭，表情嚴肅：「知道了。」

  漢克轉身走向門口，馬丁跟在他身後，腳步依然很穩。

  走出卡片店時，芝加哥午後的陽光刺眼。

  風還在吹，寒冷，乾燥，帶著芝加哥特有的鐵鏽和尾氣的味道。

  漢克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馬丁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車發動時，漢克突然說，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藝術品盜竊，假鈔，死人。這個案子像洋蔥，剝開一層，底下還有一層。」

  馬丁看著窗外飛逝的街道，沒有說話。

  他知道漢克說得對。

  但他也知道，有些洋蔥剝到最後，裡面不是芯。

  是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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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