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不願相信真相的陸尚書

  內院正廳里，顧夫人坐在上首，眼睛通紅，神色冷得像結了霜。

  護國郡主謝明月端坐一旁，神色淡淡，手裡捧著一盞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而原本應該在後院靜養的兒子，正安靜地看著他，那眼神里竟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疏離。

  「郡主大駕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

  陸紹元笑著朝謝明月點了點頭，這才強壓著不安，看向顧夫人。

  「夫人，出什麼事了？你火急火燎把我叫回來？」

  顧夫人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謝明月放下茶盞，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陸大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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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語氣平淡，「正好，有樁家事，想請陸大人評評理。」

  陸紹元心中一個咯噔。

  說實話，他對謝明月挺忌諱的。

  畢竟她若不出現就算了，一旦出現，必定會發生點什麼。

  而且看她這副樣子，明顯是有事啊。

  莫非，是行之的病情，真的無救了嗎？

  陸紹元壓下心裡的悲痛，說道：「郡主請講。」

  「令郎這十年病體纏身，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謝明月抬眸，直截了當地說道。

  「有人對他用了借運術，將他十年氣運盡數偷走，養肥了另一個人。」

  陸紹元一愣，隨即失笑：「郡主說笑了，我陸家從不與人結仇，誰會害我兒？」

  到底是兩口子，陸紹元的想法，和顧夫人一模一樣。

  「高衡。」

  謝明月吐出兩個字。

  陸紹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說什麼？」

  「我說，害你兒子的，是你嫡親的姐姐陸妙音，和你外甥高衡。」

  謝明月淡淡道，「你姐姐在你兒子九歲那年，用借運術偷走了他的氣運，餵給了高衡。所以高衡才能從一個活不過十五的蠢笨病兒，搖身一變成了狀元郎。」

  「不可能！」

  陸紹元猛地一拍桌子，臉色漲紅，「郡主，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姐姐怎麼可能害行之？高衡能考上狀元，那是我悉心教導，也是我看在姐弟情分上……」

  「姐弟情分？」

  謝明月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陸大人，你對外人倒是上心得很。你姐姐求你辦事，你次次應下。你外甥要升官，你就費盡心思想要把他提上來。」

  「在你自己的兒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時，你倒好，把全部心血都花在幫別人養兒子上。」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陸紹元面前，目光銳利如劍。

  「陸大人，你口口聲聲說姐弟情深，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你兒子這十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陸紹元張了張嘴，竟答不上來。

  「你不知。」

  謝明月替他答了，「你只知道你姐姐可憐，你外甥聰明，值得栽培。你把對兒子的虧欠，全補償到了外甥身上。陸大人，你不配穿這身官服。」

  最後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陸紹元臉上。

  他臉色鐵青，指著謝明月：「你、你……」

  「你什麼你！」

  顧夫人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得能掉冰碴子，「陸紹元，郡主說得對，你不配為官，更不配當爹！」

  她越想越氣，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陸紹元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有臉問我怎麼回事？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看看你兒子瘦成什麼樣子了！」

  「你再想想，這些年你是怎麼對高衡的，又是怎麼對行之的！」

  「你姐姐上門要錢要官，你哪次不是雙手奉上？我兒子躺在床上喊疼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在給你外甥寫薦書！」

  「夫人，我……」

  陸紹元被她罵得節節後退，滿臉冤屈，「我也是被蒙在鼓裡，我哪知道姐姐她……」

  「你不知道？」

  顧夫人冷笑，「你是不想知道，你心裡早就偏到爪哇國去了。在你眼裡，你姐姐比你兒子重要，你外甥比你親骨肉金貴。如今真相擺在眼前，你倒裝起無辜來了？」

  陸紹元被罵得面紅耳赤，心裡委屈得不行。

  他在夫人面前向來不敢大聲說話，可今日這事實在太過荒謬。

  他怎麼也無法相信，那個從小照顧他、對他關懷備至的親姐姐，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郡主，夫人，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妙音是我嫡親的姐姐，行之是她親侄兒，她怎麼會……」

  陸紹元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下意識地又辯解了一句。

  「夠了！」

  顧夫人氣炸了，猛地一拍桌案，把陸紹元嚇了一跳。

  「到現在你還護著她！我兒被那毒婦害了整整十年，十年啊！她下這種喪盡天良的手，害我兒躺在床上，你倒好，還護著她！」

  陸紹元張了張嘴，臉色慘白：「我，我不是要護著她，我是覺得，總得查清楚了才好定論……」

  「查？」

  顧夫人冷笑，眼眶卻紅了，「郡主是什麼人，你心裡沒數？她連天雷都引得下來，她說的話，還能有假？」

  陸紹元被她堵得說不出話，胸膛起伏，看看夫人，又看看謝明月，喉頭一陣發緊。

  謝明月冷眼看著這位當朝吏部尚書，見他這副猶猶豫豫、不肯接受現實的模樣，微微搖頭。

  「陸尚書，我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陸紹元抬起頭看著她。

  謝明月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身為吏部尚書，掌管百官銓選，任免升降，天下官員的命運都攥在你手裡。」

  「可你自己的親兒子，病得下不來床，被外人害得命都快沒了，你堂堂一部尚書，竟渾然不覺，還反過來，把那害你兒子的人當成指望，悉心栽培，百般提攜。」

  「你對得起你頭頂這頂烏紗帽嗎？你對得起你夫人，對得起你兒子嗎？」

  「我且問你，這些年，你可曾真正為你兒子操過一日的心？」

  「可曾細細想過，他為何好好的神童，一夜之間就廢了？」

  「還是說，你把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到那個爭氣的外甥身上去了？」

  陸紹元被她這番話說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面扇了幾個耳光，又羞又愧又怒，卻一句也反駁不出來。

  他下意識想辯解：「我，我待行之自然也是疼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