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對峙
聽到這話,顧夫人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你疼他,怎麼這些年,一心撲在高衡身上,又是教他讀書,又是替他謀官職,又是托人說媒,讓他娶了縣主之女?」
「你疼他,怎麼那陸妙音一開口,你就應承要替高衡升官?」
「你可曾想過,咱們的兒子,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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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紹元被她連珠炮似的一通搶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啞:「夫人,我、我是真沒想到……」
顧夫人冷笑一聲,別過臉去,不願再看他。
陸紹元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心底又慌又亂,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冤屈。
他其實並不是不疼妻兒。
只是這麼多年,照顧姐姐一家,早已成了習慣。
陸妙音喪夫早寡,獨自拉扯高衡長大,他看在血緣的份上,能幫便幫。
這些年幫襯下來,他也下意識地覺得,姐姐是自家人,總不至於害自己。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姐姐她,怎麼可能會害行之?
「我親自去問她!」
陸紹元咬牙道,「若真是她做的,我陸紹元拼著不要這張臉,也要給行之一個交代!」
「不必了。」
謝明月淡淡道,「陸大人,你姐姐不會承認。這種事,空口無憑,她只會說你污衊。要想讓她低頭,得讓她自己把尾巴露出來。」
她看向顧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夫人,你想不想親眼看著那對母子身敗名裂?」
顧夫人眼中恨意翻湧:「想!我做夢都想!」
「那就按我說的做。」
「一切聽從郡主吩咐!」
……
三日之後,陸府設宴,名義上是請陸妙音母子來商議高衡升遷之事。
陸妙音接到帖子時,高興得合不攏嘴。
她早就跟兒子說過,陸紹元最疼她這個姐姐,只要她開口,高衡升官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前幾日她試探著提了一嘴,顧夫人那邊雖然沒應,但陸紹元可是已經應允了的。
「衡兒,你瞧,你舅舅還是向著咱們的。」
陸妙音一邊吩咐下人準備禮品,一邊得意地對兒子說。
「等這次升了官,再有縣主為你籌謀,你以後的前程,那就是一片光明啊。」
高衡此人面容俊朗,一身狀元袍穿在身上,端的是風流倜儻。
聽見母親的話,他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
「母親放心,兒子定不會讓您失望。等兒子高升,往後在京城,誰還敢小看咱們?」
母子二人做著美夢,歡歡喜喜地上了馬車,一路往陸府而去。
陸府。
陸紹元坐在廳中,臉色複雜。
這幾日他翻來覆去地想,總覺得哪裡不對。
自家兒子小時候確實聰慧過人,九歲那年突然病倒,而高衡恰恰是十一歲那年突然開竅……
這時間線,太巧了。
可他怎麼都不願相信。
那是他陸紹元的親姐姐啊,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害她的親侄兒吧?
正胡思亂想間,下人通報陸妙音母子到了。
陸妙音一進門,便笑得滿臉春風:「紹元,這麼急叫我來,可是衡兒升官的事有著落了?」
高衡也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個禮:「舅舅。」
陸紹元看著眼前這個外甥,越看越覺得陌生。
他想起謝明月說的話,心頭一陣刺痛。
「坐吧。」
陸紹元聲音有些沙啞。
陸妙音渾然不覺,拉著高衡坐下,不等她開口,便有小丫鬟奉上熱茶。
「姑奶奶請用茶。」
陸妙音接過,便往嘴裡送去。
高府離陸府有些遠,路上只顧著暢想母子二人往後的風光去了,倒是忘了喝口茶水潤潤口,正有些渴了。
茶水溫潤入喉,只是味道與以往有些不同,或許是換了品種,陸妙音也沒多想。
放下茶盞,她便開始絮叨:「紹元啊,你也知道,衡兒在翰林院屈才了,那地方清貴是清貴,可沒實權啊。你看能不能想想辦法,調去吏部或者……」
「阿姐。」
陸紹元忽然打斷她,聲音低沉,「我問你一件事。」
陸妙音一愣:「何事?」
不知為何,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安,弟弟這神色,莫非衡兒升官的事,出了什麼紕漏?
不等她多想,便聽陸紹元問道:「行之九歲那年,得了一場怪病,你還記得嗎?」
陸妙音臉色微變,隨即恢復正常:「怎麼不記得。唉,行之這孩子打小就聰明,可惜身子不爭氣。要是他能有衡兒一半的福氣就好了。」
「那時候,衡兒是不是也病了一場?」
陸妙音的手猛地一抖,茶杯差點打翻。
陸紹元為什麼會這麼問?
難道他已經知道她做的事了?
不,不可能。
當年那事,她做得極其隱秘,這麼多年都無人識破,陸紹元絕無可能知曉。
陸妙音強裝鎮定地說道:「是、是病了一場,不過後來就好了。紹元,你問這些做什麼?」
陸紹元盯著她,一字一句道:「護國郡主說,行之的病,是被人用借運術害的。而害他的人,是你。」
轟!
這話如同驚雷,劈中了陸妙音內心極力隱藏的秘密。
廳中瞬間死寂。
陸妙音臉色「唰」地白了,隨即勃然大怒:「陸紹元!你在胡說什麼?」
「我是你親姐姐,是行之的親姑母,我怎麼可能會害他?那個謝明月是什麼人?她就是個神神叨叨的妖女!你居然信她的話,來污衊我?」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陸紹元的鼻子破口大罵。
「從小到大,我白疼你了!」
「衡兒那麼孝順你,你居然聽信外人挑撥,來質問自己的親姐姐?陸紹元,你還有沒有良心!」
高衡也站了起來,臉色陰沉:「舅舅,這話可不能亂說。借運術?那是民間傳說,當不得真。您這樣污衊我母親,是不是太過分了?」
陸紹元被罵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竟有些動搖。
是啊,這種事太過荒誕,沒有證據,他怎麼好指責親姐姐?
就在他猶豫之際,屏風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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