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陸行之
聽雪堂內,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誰也沒料到,顧夫人竟是如此作態。
安樂郡主微微皺眉,二夫人和三夫人也面面相覷。
莫非,這位顧夫人上門,真有什麼難事?
可尚書府都辦不到的事,他們定遠侯府能有什麼辦法?
眾人一時都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時,顧夫人站起身,朝著安樂郡主深深福了一禮,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老夫人,實不相瞞,妾身今日登門,確是有一樁難事,想求護國郡主救命!」
此言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安樂郡主神色一肅,伸手虛扶:「顧夫人快請起,有話坐下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值得你這般作難?」
顧夫人重新落座,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這才說了起來。
「妾身膝下只有一個獨子,名叫陸行之,今年十八了。這孩子……自小就身子孱弱,這兩年來愈發厲害,到了今年,竟已起不來床了。」
「妾身這些年請了無數大夫,宮裡頭的太醫,江湖上的名醫,什麼法子都試過了,可一個個都搖頭,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看著行之一天天瘦下去,妾身這當娘的,心都要碎了。」
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語氣里滿是為人父母的辛酸與絕望。
「妾身實在走投無路了,這才厚著臉皮,來求護國郡主救命。」
「妾身知道郡主有通天徹地的本事,求您看在妾身一片慈心的份上,救救我那苦命的孩兒!」
安樂郡主聽完,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不過目光中卻也透著一絲憐惜。
她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顧夫人,你的難處,老身聽明白了。只是明月這孩子,雖是老身的孫女,可她自己是個有主意的,性子又倔,老身也不能替她做主應下什麼事。」
顧夫人身子一僵,眼底的希冀瞬間黯淡了幾分。
不過下一刻,安樂郡主話鋒一轉,又溫聲道:「只是你既然誠心誠意地求到門上,老身倒是可以把明月叫來,問問她的意思。她若應下,那是你們兩家的緣分。她若搖頭,老身也強求不得。」
聞言,顧夫人死灰的眼底重新燃起一絲亮光,連忙起身道謝:「多謝老夫人!只要老夫人肯替妾身開這個口,妾身就感激不盡了!」
安樂郡主點了點頭,轉頭吩咐金枝:「去,把大小姐請來,就說有客人在,請她過來一趟。」
金枝應聲而去。
然而還不等金枝走出聽雪堂,謝明月便已款步而來。
「祖母,聽說你找我?」
說著又轉向二夫人、三夫人,以及顧夫人,一一見了禮。
「你來得倒是快。」
安樂郡主笑著招呼她坐下,把事情簡短說了。
「顧夫人的獨子病重,請遍了名醫也無濟於事,今日特地上門,想求你看看。」
謝明月目光轉向顧夫人,見這位尚書夫人雙眼紅腫,神色憔悴,眼底滿是焦急與懇求,與尋常高門貴婦的體面矜持大不相同,顯然是被逼到了極處。
顧夫人見謝明月看來,連忙再次起身,聲音哽咽著,把自家兒子的病症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
末了,含淚道:「郡主,你是神仙一樣的人物,連天雷都能引下來,一定有法子救我那孩兒。只要你肯去看看,無論成與不成,我都記你這份大恩!」
謝明月靜靜聽完,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推辭。
她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沉吟片刻,才開口道:「顧夫人的慈母之心,明月感同身受。既如此,明日辰時,我便到尚書府,替令郎看看。」
顧夫人聞言,簡直喜出望外,連忙千恩萬謝,差點當場跪下去,被二夫人一把扶住了。
「多謝郡主!多謝郡主!」
顧夫人連聲道,「明日我在府里,恭候郡主大駕。」
謝明月擺手攔下她,又安撫了幾句,顧夫人才千恩萬謝地告辭離去。
來時她一臉愁雲慘澹,走時雖仍憂心忡忡,眼底卻多了一線盼頭。
第二日,辰時剛過,謝明月收拾妥當,帶著紅綃,乘馬車去了吏部尚書府。
顧夫人果然早就等在門口,望眼欲穿。
一見謝明月的馬車到了,連忙親自迎上來,扶著車簾,一路引著謝明月往內院走。
陸府不大,三進的院子,陳設簡樸,花園裡除了一些尋常花草,並無其他裝飾。
「郡主可算來了!」
顧夫人眼底發青,臉上帶著一絲疲憊,「我這心裡藏不住事,從昨兒個夜裡就沒睡踏實,就盼著你來。」
沒看到人,謝明月也不好打包票,只能安慰道:「夫人不必擔憂,先帶我去看看令郎。」
顧夫人連連點頭,引著謝明月穿過院落,到了一間清靜的廂房前,輕輕推開門。
「行之住在這個院子。大夫說他需要靜養,便把他挪到了後頭最清靜的地方。」
進了屋子,一股藥味撲面而來。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書桌上還攤著幾本書。
床上躺著個人,謝明月走近幾步,看清了床上那少年的模樣。
他瘦得厲害,臉頰凹陷,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連嘴唇都泛著淡淡的青灰。
可他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母親領著一位陌生的姑娘進來,先是一怔,隨即,竟笑了一下。
那笑容乾乾淨淨的,溫溫和和的,像是三月里的春風。
謝明月微微一愣。
她見過不少病人,病得久了,多少都帶點怨氣。
可眼前這個少年,明明已經病入膏肓,氣若遊絲,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靜與溫柔,沒有半分厭世之意,反而像是看透了什麼,活得格外通透。
「娘。」
陸行之聲音有些虛弱,卻帶著笑意,「家裡來客人了?這位是……」
顧夫人快步走到床前,心疼地替兒子掖了掖被角,聲音溫柔:「行之,這是護國郡主,是娘特意請來給你看病的。」
陸行之看向謝明月,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顯然,他聽說過謝明月,溫和地朝她頷首:「原來是護國郡主,行之病體孱弱,不能起身行禮,還望郡主莫怪。」
他說這話時,臉上始終掛著那抹溫暖的笑意,語氣和軟,沒有半點身患重疾之人常有的怨天尤人或陰鬱之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