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他就知道，明月肯定捨不得讓他吃苦
謝明月正要說話，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秦長霄立刻雙眼一閉，開始氣若遊絲，只是抓著謝明月的手還是沒捨得鬆開。
「藥煎好了，老臣親手煎的。」
李院判的聲音傳來。
謝明月唰地收回手，好在李院判的心思都在藥碗上面，並沒注意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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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院判端著藥碗，湊到跟前，欲言又止。
這藥性太霸道，也不知秦世子能否經受得住。
要是喝了藥一命嗚呼，陛下不得讓他賠命？
「把藥放這裡吧，我來餵他。」
謝明月看出他的顧慮，也不想讓老太醫有什麼心理負擔。
「這……」
「李大人不必多說，藥方是我開的，也是我餵的，陛下不會怪到大人身上。去吧。」
謝明月聲音輕緩，卻不容置疑。
李院判急了：「那怎麼能行，這藥還是老臣熬得呢。」
「無事，無論什麼後果，本郡主一力承擔。」
謝明月不容拒絕道。
總不能真讓秦長霄把藥喝下去，是要還三分毒呢。
反正她是不會承認自己心軟了。
李院判無可奈何，只得放下藥碗，告辭離開。
等他一走，秦長霄立刻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瞟了眼床頭的藥碗。
隔著老遠，他都聞到一股子苦味。
「真，真要喝啊？」
他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一臉的苦大仇深。
謝明月笑了笑，端起藥碗，遞到他跟前。
秦長霄咽了咽口水，極不情願地伸出手。
不就是一碗藥麼，拼了！
哪知道，手指剛剛觸及到藥碗，謝明月身子往後一退，走到窗戶旁，將碗裡的藥倒進花盆裡。
她的動作極快，等秦長霄回過神，她已經端著空碗回來了。
秦長霄先是一怔，而後咧嘴笑了起來。
他就知道，明月肯定捨不得讓他吃苦。
就是可惜了他精心種下的蘭花。
「行了，你不想喝就不喝，但裝要裝得像樣一點，莫要穿幫。」
謝明月沒好氣地說道。
「好嘞！」
秦長霄高興得見牙不見眼。
只要不讓他喝苦藥，讓他幹什麼都願意。
謝明月放下藥碗，坐到他床前，問道：「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談起正事，秦長霄收斂了笑容，說道：「康王不是已經投誠了麼，從康王世子那裡入手。」
謝明月眸光一凝，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讓康王世子也『遇刺』？」
「聰明。」
秦長霄靠在枕頭上，眼底一片清明。
「安王派人殺我，沒有證據，他可以抵賴。可如果康王世子也遇刺了呢？」
「接連兩名宗室子弟遇刺，滿朝上下，誰還能把這當成私仇？」
「到時候，所有目光都會落在安王頭上。他越是慌張，就越容易露出馬腳。只要他一動，咱們就能把他連根拔起！」
「好主意。」
謝明月唇角微揚，「康王世子那邊我去讓人遞話，他會配合的。」
「好。」
兩人正說著，秦三在外面叩了叩門。
「主子，屬下有事稟報。」
「進來。」
秦三推門進來，單膝跪地：「屬下剛收到消息，鄭尚書今早進了宮。」
秦長霄挑眉：「大舅舅？」
「是。鄭尚書進宮之後，陛下就下令將安王世子關進了宗正寺。」
秦三道，「鄭尚書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聞言，秦長霄眼底浮起一絲暖意，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
「大舅舅這是為我撐腰去了。」
安王想要他的命，大舅舅就讓安王世子給他陪葬。
這一招，等於抓住安王的軟肋。
安王就這麼一個嫡子，他還要倚仗安王妃娘家的勢力，其餘兒子，不說也罷。
謝明月坐在一旁，想了想，道：「鄭侯爺是戶部尚書，又是你親舅舅。他出面，分量不輕。如今刑部、大理寺、皇城司三司會審，再加上鄭家在朝中的勢力，安王這次想脫身，可沒那麼容易。」
「不過還是要小心別讓他逃了，等回去，我就讓雲姒盯著他。」
秦長霄點了點頭，正要開口，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小廝來福大聲請安的聲音。
「夫人來了！」
秦長霄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立刻躺回去，重新擺出那副虛弱垂死的模樣。
謝明月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門帘一掀，鄭氏沖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件絳紫色纏枝蓮紋對襟大襖，領口處鑲著一圈柔軟的白狐毛，頭髮只隨便挽了個髻，臉上半點脂粉沒抹，眼睛紅腫得跟桃子似的。
一進門看見謝明月坐在床邊，她眼淚就下來了。
「明月！」
鄭氏幾步走到床前，一把抓住謝明月的手，「霄兒他怎麼樣？太醫怎麼說？」
謝明月起身扶住她，溫聲道：「伯母放心，毒性已經穩住了，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鄭氏鬆了口氣，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秦長霄的額頭，聲音哽咽：「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他爹不管他，我管不住他，就他祖父在世的時候還能鎮得住他。後來他祖父走了，更是無法無天，整天在外面惹事。我天天提心弔膽，就怕哪天他……」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嘴哭了起來。
謝明月站在一旁，看著鄭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很是感慨。
鄭氏這個人，性子軟，耳根子也軟，在秦國公府被秦國公和付姨娘欺壓了那麼多年，全靠秦長霄替她撐腰。
如今秦長霄倒下了，她整個人就像天塌了一樣。
「伯母。」謝明月輕聲開口，「世子不會有事的。」
鄭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謝明月道：「我已經找到了解毒的法子，只是需要時間。這些日子我會每日過來給他診治，伯母不必太過憂心。倒是您自己，別把身子熬壞了。世子還指望著您照顧呢。」
鄭氏擦了擦眼淚，連連點頭：「好，好，我聽你的。明月啊，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救了霄兒，他怕是……」
鄭氏不了解真實情況，只以為謝明月派了侯府護衛救了秦長霄，又為他解毒，心裡感激得跟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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