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準備給你披麻戴孝
謝明月面不改色地道：「伯母客氣了。世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鄭氏拉著她的手，又絮絮叨叨說了好些話。
什麼秦長霄小時候多調皮，什麼他祖父在世時多疼他，什麼她這些年有多不容易。
謝明月耐心聽著，偶爾應一兩句。
等鄭氏終於說累了，沈嬤嬤才扶著她回去歇著。
鄭氏走後，秦長霄睜開眼，長長吐了口氣：「我娘也太能哭了。」
說完這一句，他沒再吭聲。
看著親娘傷心掉淚的樣子，他心裡也不好受。
可他裝病的事必須瞞著她，鄭氏沒有主見，萬一泄露出去，可就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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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月深深看了他一眼，轉移話題：「你裝得倒是像。」
「那是。」
秦長霄得意地挑了挑眉，「從小到大，我裝病逃學沒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我娘從來沒看出來過。」
謝明月懶得理他，起身去給秦四換藥。
京城的風聲，一日緊過一日，仿佛風雨欲來。
這一日，宣和帝命福全帶著宮中珍藏的藥材，親自到秦國公府探望慰問。
福全帶著御賜之物登門，一路穿過府內，來到鶴鳴院。
鄭氏紅著眼眶候在院外，福全上前，溫聲道：「夫人，陛下聽聞世子昏迷不醒，憂心不已，特命奴才送來御藥，望世子早日康復。」
鄭氏含淚接過御藥，連連叩謝：「多謝陛下隆恩！多謝公公！」
福全又進了內室，隔著床幃，見秦長霄躺在榻上，面色灰白，氣息微弱，一副命懸一線的模樣，心中也不禁一嘆。
「夫人，陛下說了，秦國公世子少年英才，此次遭此橫禍，朕心甚痛。」
福全傳遞宣和帝的口諭，「讓世子好好養著，一切自有陛下做主，賜婚的事不急，等世子傷好了再議。」
鄭氏紅著眼謝恩。
福全點頭，又安慰了鄭氏幾句，這才回宮復命。
福全前腳剛走，後腳各府的帖子就雪花似的飛來了。
尤其是那些平日裡跟秦國公府沒什麼來往的世家，都派了管事上門送藥。
明面上說是探望，可誰都知道，這一切都是做給宣和帝看的。
宣和帝派福全親自來送藥，這個信號太明顯了。
秦國公世子，聖眷正隆。
畢竟這種關頭，誰也不想惹得宣和帝懷疑。
真當叛逆是那麼好當的？
他們可是清清白白，跟亂臣賊子勢不兩立！
一時間，秦國公府門前，車馬排成長隊，絡繹不絕。
往日那些見風使舵，避之不及的世家，此刻一個個爭著上門探望。
哪怕秦長霄依舊昏迷不醒，也不耽誤這些人爭相表現。
「秦世子真是深得陛下信賴啊，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可不是嘛，等秦世子醒來，恐怕又要升職了。」
「希望秦世子逢凶化吉，大難不死。」
秦國公府的下人一個個愁眉苦臉，收禮的時候卻從不手軟。
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觀望。
有人真心擔憂，有人幸災樂禍，還有人，已經悄悄打起了別的主意。
這一日，謝明月正在鶴鳴院裡給秦四換藥。
秦四的傷勢在她的精心調養下，已經好了大半，雖然還不能下床走動，但呼吸平穩，臉色也漸漸有了血色，命算是徹底保住了。
謝明月剛淨了手，院門外便傳來通報：「郡主，裴公子來了。」
謝明月抬眼，便見院門處，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裴安一身天青色錦袍，外罩雪白狐裘，進了屋，朝謝明月拱了拱手：「郡主。」
然後目光掃向床上躺著的秦長霄，幾步走到床前。
秦長霄閉著眼，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呼吸微弱，怎麼看都是命懸一線的模樣。
裴安站在床前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眉頭一挑，伸手在秦長霄鼻尖探了一下，又探了一下。
「還有氣啊。」
裴安皺著眉，一臉失望，「我還以為馬上就要吃席了。」
秦長霄睜開眼，一把拍開他的手：「你才吃席。」
謝明月微微挑眉。
連鄭氏都沒看出來兒子裝病，裴安卻一眼就看了出來。
兩人不愧是損友。
「好你個秦長霄！」
裴安唇角一耷拉，指著秦長霄，喝道：「我在家擔心得飯都吃不下，你倒好，在這兒裝病。我今兒出門前，還特意備了一番，準備給你披麻戴孝。結果你倒好，生龍活虎地躺在這兒，合著是把我們都耍了？」
秦長霄坐起身，靠在床頭，冷哼一聲：「本世子若不裝病，又如何引出安王這個老狐狸？」
裴安不作聲了，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看了一眼謝明月，壓低聲音道：「現在安王世子已經被押入宗正寺府，你們打算怎麼收場？」
「等康王世子也遇刺。」
秦長霄淡淡道，「到時候就是安王的死期。」
裴安愣了一瞬，隨即笑了：「康王也投靠你了？」
「不錯。」
秦長霄點頭，「他不上本世子這條船，就得跟著李家一起沉。」
「算他識時務。」
裴安坐直了身子，看向謝明月和秦長霄，神色認真起來：「我這次來，除了探病，還有事要同你們商議。」
「說。」
裴安眼底精光一閃：「長霄，我打算讓二皇子，從陛下手裡討來金吾衛的兵權。」
「金吾衛？」
秦長霄眉梢微挑。
「不錯。」
裴安點了點頭，「金吾衛貼身護衛陛下安危，掌管皇城禁衛，位置至關重要。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接連有藩王意圖不軌，陛下身邊若無可靠之人，誰都不能安心。」
「所以，咱們必須得有自己人在金吾衛之中。」
「前些日子崔宥倒台，如今的金吾衛，由征北將軍韓虎一人執掌。經此一役，陛下心中生疑，絕不會再把金吾衛全權放在一人手中。」
「只要二皇子在御前進言，陛下必然會同意分權。」
裴安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到時候，我進金吾衛，謀一個副將的差事，應當是十拿九穩。」
秦長霄緩緩點頭，眼裡帶著深意：「金吾衛確實重要。你進去之後，別急著動作，先摸清底細。韓虎將軍在軍中頗有威望。你若能跟他搭上線，對日後有好處。」
「我明白。」
裴安道，轉而又說起另一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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