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陸離上門
方奕見廖氏拿出帳冊,臉色也變了,伸手就要去搶。
廖氏側身一讓,淡淡道:「世子急什麼?讓伯爺好好看看,你這些年背著他做了些什麼。」
方城伯越看臉色越白,最後把帳冊往地上一摔,指著方奕,手指頭直哆嗦:「你……你幹的好事!」
方奕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煞白。
他想辯解,可帳冊上白紙黑字,是他自己的筆跡,賴都賴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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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方奕半天說不出話來。
廖氏站在一旁,不緊不慢地開口:「伯爺,此事一旦傳出去,整個方城伯府都得跟著陪葬。妾身不敢擅專,還請伯爺定奪。」
方城伯閉著眼,喘了好一會兒粗氣,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把他關起來。那批貨,停了。」
「父親!」
方奕不敢置信。
他可是父親的嫡長子,怎可被禁足。
都怪廖氏這個賤人!
若不是他,父親根本不會知道他在外面做的事。
不對!
廖氏如此做的目的,不就是想讓父親廢了他,好讓方琪上位。
她想得倒美。
這方城伯的位置,是他方奕的。
方琪那個賤種也配?
方奕眼神陰翳地瞪了廖氏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恨意。
方城伯看著長子,本來還有些心軟,冷不防看到方奕的眼神,心底頓時一驚。
咬咬牙,終是狠心道:「孽障,你做下如此好事,還想為父原諒你不成,還不給我滾去祠堂跪著!」
方奕長這麼大還從未被父親如此嚴厲的對待過,心底戾氣橫生,從地上站了起來,一甩袖子就走。
廖氏看著他的背影,內心冷笑。
把事情攤在方城伯面前是第一步,激起方奕的逆反心理是第二步。
畢竟,若不叫方城伯徹底失望,他又怎會捨得處置他的好兒子呢。
等方城伯對方奕徹底失望,才是她動手之時。
銀屏來匯報消息時,謝明月正在給手腕上的雷擊木手串換繩子。
這手串上的珠子在上次渡劫時,吸收了些許雷霆之力,產生了一些奇異的變化,竟從焦黑中生出一點紫意。
只是串珠子的繩子太過普通,經受雷擊,已經快要損毀。
這次她沒再用繩子穿珠子,而是花高價買了一條犀牛筋,經過特製後,作為替代。
「主子,方奕被關起來了。方城伯把那批私鹽的買賣也停了。」
銀屏說完,謝明月「嗯」了一聲,手上動作沒停。
不一會兒,她把珠子重新串好,戴在手上,活動了一下手腕,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淡淡道:「方奕不會善罷甘休。他經營了這麼多年,手裡握著不少人脈。方城伯把他關起來,也只是暫時的。」
銀屏問:「那咱們怎麼辦?要不,奴婢去結果了他?」
「不。」
謝明月搖頭,「就算方奕要死,也不該咱們出手,此事交給廖氏就行了。」
不讓廖氏手上沾血,又怎能套住整個方城伯府。
「咱們等著就行。」
謝明月囑咐道,「方奕被逼急了,什麼都能幹出來。等他再動手,就是廖氏反擊的時候。」
銀屏雖然不懂,自家小姐為何不乾脆宰了方奕,但她聽話,不管小姐說什麼,執行命令就行。
入夜,月黑風高。
明月軒的燈已經熄了大半,只有裡間還留著一盞蠟燭。
謝明月靠在床頭,手裡把玩著雷擊木手串。
燭光下,手串幽幽地泛著銀光。
忽然,院子裡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窗欞被人從外面輕輕叩了兩下。
紅綃立刻警覺地按住了腰間的短刀,謝明月卻抬手制止了她。
「進來。」
窗扇無聲推開,一道黑影翻身而入,落地無聲。
來人一身夜行衣,臉上覆著半張銀色面具,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巴,和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陸離進了屋,腳步忽然頓了頓,下意識想尋找某個身影。
上次夜探明月軒,被雲姒追得狼狽逃竄,陸離心裡一直耿耿於懷。
他以為雲姒是江湖上哪個不世出的老妖怪,內力深到那種程度,起碼得是百歲以上的老怪物。
今夜他進來之前做了十足的準備,身上帶了不少傢伙什。
對方若繼續發難,他也有還手的餘地。
可進了屋才發現,那個紅衣女子根本不在。
陸離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又莫名有些發緊。
不在,才更讓人不踏實。
他總覺得那個紅衣女子隨時會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
謝明月原本坐在燈下翻看帳冊,瞥見他四處掃視的模樣,心裡猜到他在找雲姒,卻也不點破。
「坐吧。」
謝明月合上帳本,淡淡開口。
陸離收回目光,在桌旁的繡墩上坐了下來。
他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清俊卻帶著幾分陰鬱的臉。
他的眉眼跟阿蠻有幾分相似,只是比阿蠻多了幾分沉鬱和警惕,嘴角習慣性地抿著,看著不太好相與。
「謝姑娘。」
他開口,聲音有些發啞,「我今日來,是想請你幫我一件事。」
謝明月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說。」
陸離沉默了幾息,忽然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衣領。
他的鎖骨下方,有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斑紋,像是活物一樣在皮膚底下微微蠕動,看著極為詭異。
「實不相瞞,我中了腐心蝕骨散。」
陸離指著那塊黑斑,苦笑道,「此乃霧隱樓的獨門毒藥,專門控制殺手。」
「此藥極為霸道,三個月不服解藥,黑斑就會蔓延到心脈,屆時腸穿肚爛,受盡折磨而死。」
「所以,我才不敢跟阿蠻相認。」
謝明月放下茶盞,目光落在那塊黑斑上,眉頭微微蹙起。
她早猜到陸離是這種想法,只是沒想到這腐心蝕骨散如此詭異,看起來倒不像單純的毒藥。
「我查過,這毒無解。」
陸離抬起頭,眼裡布滿血絲。
「但我聽說,姑娘醫術通神,連宮裡的太醫都比不上。」
「我想問問,姑娘可有把握解此毒?」
說這話的時候,陸離垂在膝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他活著的每一天,都是踩著刀尖過來的。
他不怕死,可他還有阿蠻。
他還沒能親眼看到妹妹風風光光地嫁人,還沒能替她撐起一片天。
謝明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陸離面前,伸手在他鎖骨處的黑斑上按了一下。
陸離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要後退,卻硬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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