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方家

  「紅綃。」

  謝明月喚了一聲。

  紅綃立刻會意,走到門口,把外頭侍候的幾個小丫鬟全都打發了出去,然後自己退回來,站在謝明月身側,安安靜靜地垂著手。

  「夫人放心。」

  謝明月看著廖氏,「我這個丫鬟最是忠心,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廖氏攥著帕子,猶豫了半晌,才終於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不瞞你說,上次你讓我回去好好想想,我回去之後,翻來覆去睡不著,便讓人暗中查了查方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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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抬眼看了看謝明月的臉色,才繼續道:「查來查去,竟讓我查出一樁大事來。方奕跟令舅宋慶宗一起,合夥幹了一樁大買賣。這事,你知道嗎?」

  謝明月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她:「什麼買賣?」

  廖氏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販賣私鹽。」

  說完,她死死盯著謝明月的臉。

  謝明月神色不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廖氏見她這副反應,心裡便有了數。

  謝明月果然知道。

  否則聽到這種事,不可能一點驚訝都沒有。

  她早就知道方奕在幹什麼,所以才提醒自己回去查。

  廖氏心裡一陣後怕。

  若不是謝明月提點,她還被蒙在鼓裡。

  等方奕的事哪天捅出來,整個方城伯府都得跟著陪葬。

  「郡主既然知道,為何不早說?」

  廖氏的聲音裡帶了幾分急切,以及一絲絲埋怨。

  謝明月放下茶盞,看著她:「我提醒過夫人,讓夫人回去好好查查。夫人查出來了,是夫人自己的本事。至於我為何不早說,夫人覺得,這種事,我該跟誰說?跟方城伯說?還是滿京城嚷嚷?」

  廖氏啞然。

  謝明月繼續道:「販賣私鹽,按大慶律法,輕則抄家流放,重則殺頭。方奕是方城伯世子,這件事一旦捅出去,整個方城伯府都逃不掉。」

  「夫人覺得,以方城伯的性子,他舍不捨得把親兒子交出去?」

  廖氏臉色變了變。

  方城伯偏心長子,哪怕方奕犯下天大的錯,他也會想辦法替他遮掩。

  讓她去查方奕,她費了不少心思才查到那點蛛絲馬跡。

  可要讓她拿著這點東西去跟方城伯攤牌,讓他處置方奕,她沒把握。


  「就怕我家伯爺,捨不得。」

  廖氏低聲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怨氣。

  謝明月看著她,似笑非笑:「他舍不捨得無所謂。就看夫人,舍不捨得了。」

  廖氏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面色陰睛不定。

  「夫人忍了這麼多年,為的是什麼?」

  謝明月語氣不重,可每個字都敲在廖氏心坎上。

  「方奕不倒,方琪一輩子翻不了身。等方奕襲了爵,方琪算什麼?」

  「一個被兄長壓了一輩子的嫡次子,連個正經差事都撈不著。夫人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方琪想想。」

  廖氏攥緊了帕子,指節泛白。

  謝明月不再多說,端起茶盞慢慢喝著。

  廖氏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站起身來,朝謝明月點了點頭。

  「多謝郡主指點。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見她想通,謝明月便沒再多說。

  廖氏走後,紅綃湊上來,小聲道:「小姐,這位方城伯夫人,當真要跟方城伯對著幹?」

  謝明月靠在枕頭上,淡淡道:「她沒得選。方奕不倒,她兒子一輩子翻不了身。她忍了這麼多年,如今有機會,她知道該怎麼做。」

  過了幾日,京中傳來一個消息。

  方城伯酒後墜馬,摔斷了腿,差點沒了命。

  據說是在城外的莊子上喝的酒,回來的路上馬受了驚,把他甩了下來。

  人雖然救回來了,可腿傷得不輕,大夫說,沒有三五個月下不了床。

  消息傳到定遠侯府時,謝明月正在嘗試修煉。

  休養了這麼多日,各種丹藥補品吃著,她的傷勢終於好全,丹田裡的裂痕也全部消失,終於可以繼續修煉了。

  這一次,她沒有吞服聚氣丹,而是嘗試吸收靈氣。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天地間的靈氣太稀薄了。

  她努力吸收了一個時辰,還沒有吞服一顆聚氣丹效果好。

  半晌,她懨懨地收了功。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照這麼下去,她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築基?

  「罷了,有總比沒有強,總歸還有希望在。」

  謝明月嘆了口氣,不再糾結此事,起身出了靜室。

  此時,銀屏才進了屋子,向她稟報方城伯府的事。

  謝明月眨了眨眼。

  方城伯夫人速度挺快啊。

  而且她很聰明,沒有要方城伯的性命。

  否則,一旦方城伯去世,方城伯世子直接承爵,方琪就徹底沒戲了。

  「小姐,您說這事,跟方城伯夫人有關係嗎?」

  紅綃在旁邊小聲問道,很是八卦。

  謝明月喝了一盞茶水,才慢悠悠地道:「方城伯在莊子上喝酒,那莊子是誰名下的?」

  銀屏想了想:「好像是,方城伯夫人陪嫁的莊子。」

  謝明月笑了笑,沒說話。

  方城伯這一摔,許多事就顧不上了。

  方城伯世子沒了老爹壓著,行事越發肆無忌憚。

  而方城伯夫人廖氏,借著探病送藥的名義,日日守在方城伯床前,把府里的大小事務都攬了過來。

  方城伯傷的是腿,腦子還清醒。

  他躺在床上,看著廖氏端湯送藥、忙前忙後,心裡一時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可廖氏借著這個機會,把手伸進了方奕的地盤。

  方奕管著方城伯府在外頭的幾樁生意,其中就包括他暗中跟宋慶宗合夥的私鹽買賣。

  廖氏借著查帳的名義,把方奕經手的幾筆銀子全都摸清楚了。

  她沒聲張,只是悄悄把帳冊收了起來。

  謝明月收到消息後,只對銀屏說了一句話:「繼續盯著。方奕很快就會察覺,不會坐以待斃。」

  果然,沒過兩日,方奕就找上廖氏的麻煩。

  他直接闖進了方城伯養傷的院子,當著方城伯的面,指著廖氏的鼻子罵她居心叵測,說她趁父親病重,想要奪權。

  方城伯躺在床上,看看長子,又看看繼室,一時不知該信誰。

  廖氏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那本帳冊,遞到方城伯面前。

  「伯爺,你看看這個。」

  方城伯接過帳冊,翻了幾頁,臉色驟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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