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啊對對對
第190章 啊對對對
乾元元年六月,當魚朝恩越過重重阻礙,終於在魏州元城外見到李倓時,他忽然有種老淚縱橫的感覺。即便後來得了趙王的調令,天知道河南道的將領明里暗裡給他造成了多少阻礙。
但這一切,從他渡河抵達魏州,趙王派張岱帶兵來迎接他之後就發生了變化。
整個長安誰不知道張岱自靈武之後便一直跟在趙王身邊效力,趙王派張岱來迎接他,足以表明重視之意。念及此處,魚朝恩心頭竟莫名生出了歡喜感激的情緒。明明他身為內廷排的上號的中官,到哪裡都該受到如此對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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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朝恩的情緒在他抵達唐軍營寨,見到寨中正殺豬宰羊時達到了頂點—趙王竟然這般迎接我!
經過了此前河南道將領們的針對後,感受到現在的這一切,魚朝恩無比珍惜,他意識到此前的針對都是下面的將領自作主張—都怪李輔國,敗壞了俺們中官的名聲!
...
營寨之中,李倓總算見到了這位皇帝派來的監軍,他與魚朝恩不是沒有過接觸,只是這次見面,他總感覺魚朝恩有些奇怪。
按理說,任誰五天的路被迫走了半個多月,都會有怨氣的吧!但李伙在魚朝恩掛滿笑容的臉上卻沒看到這一點。他只能感慨,到底是在內廷內卷出來的人物,這表情管理就是強。
這般想著,李倓面上的笑容也愈發燦爛了。
別管魚朝恩是不是裝的,在事後又會不會在聖人面前進讒言,左右現在老老實實地別影響軍事就行。
趁著魚朝恩與尚衡等人說話的間隙,張岱悄然移步到李倓身側,低聲道:「大王放心,此行我一直牢牢盯著魚朝恩及其所帶的殿前射生和朔方兵,自入魏州,一路上並無擾民之舉。」
「七郎辛苦了。」李倓看向魚朝恩的方向,期間魚朝恩還看過來一眼,臉上還掛著疑似討好的笑容,李伙微笑以對,順便低聲問張岱,「那這個樣子,自到魏州時便有了嗎?」
張岱沉默片刻,猶豫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初見他時他還明里暗裡地抱怨河南道的將領,後來我如大王所囑託的,但凡魚朝恩不做什麼有危害之事,便暫且先聽之任之,後來他便不怎麼抱怨了。」
說著說著,張岱輕咳一聲:「大王,我知道營中此番殺豬宰羊乃是因為郭相公等在衛州大敗安慶緒,但以我觀之,魚朝恩約莫覺得這是為了迎接他————」
李倓忍不住偏頭看了張岱一眼,見他說的認真,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魚朝恩。
這時魚朝恩正朝李倓走來,口中還謙遜道:「老奴初來魏州,寸功未立,卻不知大王有何交待?與老奴隨行的射生與朔方兵皆是精銳,可擔當大任!」
李倓心道:你別搞事就是最大的功勞了。
可想到張岱方才所言,他立時應道:「今日中官引精兵至,又有衛州大勝,可謂雙喜臨門,合該慶祝,至於收復元城事宜,不急於一時。」
魚朝恩此前並未從張岱口中得知衛州大勝的事,見李倓以他的到來為喜事,更加堅定了內心的判斷,隨後又問起了衛州之事,李倓自是耐心解答。
因著唐營距離元城不遠,是以包括李倓在內,都沒有飲酒。
不過六月初,除了小麥都已經被收割完了外,許多菜蔬也都可以被端上餐桌,當日的飯菜跟宮中自然沒法比,但與軍中常例相較,足足稱得上過大年了。
席間,魚朝恩難掩心中的疑惑,還是忍不住問道:「衛縣既勝,接下來必定奮起直追,直奔鄴城。然我部如今卻被元城阻隔,豈非不能及時趕到相州?」
作為監軍使,魚朝恩很清楚皇帝讓趙王擔任河北元帥,所求的便是以趙王壓制郭子儀等人的軍功。然而現在的情況是郭子儀在趙王的放任下,功勞越來越大了。
「趕不到就趕不到了,大王總攬大局,於魏州牽扯叛軍兵力,豈會計較些許戰功?」尚衡道,他一直都明白李倓的想法。
魚朝恩明白了,趙王捨己為人,而他麾下這個尚衡,乾脆就是個傻的。
趙王道德高尚先拋開不談,可你尚衡作為下屬,怎麼能不勸說主帥多立功勳呢?
李倓則道:「聽聞中使所說,我倒想起一事。今日營中的動作必然瞞不過元城—而當初蕭使君離開元城前,盡數帶走了府庫餘糧,如今城中谷糧並不算多,卻不知田承嗣做何感想。」
魚朝恩一怔,然後又是一喜,這麼說來,光是軍中迎接他的宴會都有大用?
他立馬附和道:「大王這是打算不戰而屈人之兵?但我聽說田承嗣此前就曾詐降過,大王不可不防。」
「中使所言在理。」李伙贊同道。
只他見魚朝恩似乎真的因為他的話歡喜,心中不禁感慨—以魚朝恩的演技,放到現代不知能拿幾個影帝。
元城。
田承嗣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將帥們茶餘飯後閒聊的對象,他登上城頭,看向唐軍營寨的方向。
他已經得到消息,大燕皇帝在衛州大敗。
這讓他想到了他固守南陽時的場景—那時的南陽城在他的安排之下敢說固若金湯,但唐軍短時間內絕不可能攻下,可奈何他守著守著,卻發現自己的後路竟然被斷絕了,他成為孤懸在外的一顆棄子。
——
現在他同樣有這種感覺一會不會他在元城守著守著,鄴城的安慶緒忽然沒了。
想到這種可能性,田承嗣面露愁容。
「伯父是在擔心前路嗎?」
田承嗣低頭看向面前的小人兒,臉上扯起一抹笑,柔聲道:「悅兒怎麼到城頭上來了?
」
旋即他看向跟在田悅身邊的僕從,臉色一板責備道:「城牆上何其危險,你們竟敢將悅兒帶來————」
「伯父莫怪,是我要求他們來的。」田悅立刻為僕從辯解道。
田承嗣這才道:「既然悅兒為你們求情,這次就算了。悅兒來此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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