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何去何從
第191章 何去何從
田悅小小年紀，卻一臉正色，學著大人模樣揮退身邊的僕從與田承嗣身邊的護衛，後者得了田承嗣的許可也真的離開了五六步。
旋即田悅拱手道：「伯父，孩兒聽聞了來自衛州的戰報，這才想著來尋伯父。孩兒雖年幼，卻也知道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伯父若有決定，不必考慮孩兒與阿娘的私心。相信阿父在，也定會支持伯父保全家族的舉措。」
田承嗣震驚地看著田悅，他知道田悅早慧，卻沒想到田悅竟聰慧至此。
他的確有過投降趙王之念，而田悅之父田庭琳被趙王領兵所殺的確是他猶豫的原因之一。
「這話是誰告訴你的？」田承嗣試探性地問道。
「無人告訴，乃是孩兒自己想的。」田悅道。
田承嗣信了。
他最終道：「暫且觀望吧，汝阿娘、堂兄他們都還在鄴城，須得慢慢謀劃。而且，我就不信史思明會坐視不理！」
田承嗣說完，卻見田悅面露迷茫之色，顯然是田承嗣的話觸及了田悅的知識盲區，田承嗣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田悅的腦袋亂世之中，想要保全自身，保全宗族何其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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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能看到田悅長大的那一日，他相信田悅一定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河東道，并州太原城。
李光弼厲兵秣馬，很早就接到了出兵的詔令，而他麾下的將士也都不畏懼接下來的戰鬥。
但問題在於，李光弼雖做好了出征的準備，就連糧草都運出去了不少，可卻遲遲沒有發兵。
這天，河東節度判官郝廷玉再度找上了李光弼。
「說吧，這次又是受誰鼓動來？」李光弼開門見山。
郝廷玉咧嘴一笑，正要插科打渾兩句，卻見李光弼面容嚴肅，他只敢老實答道：「昨日和薛軍使吃了點酒。」
薛軍使指的是河東道都知兵馬使薛兼訓，此人出身河東薛氏，並非李光弼昔日在朔方軍中的舊部。不過薛兼訓為人知進退，是以作為都知兵馬使，河東道的第二號人物，他與李光弼相處的還算融洽。
而李光弼在得到了答案並未追究什麼，反而直言道：「我在等。」
許是李光弼的態度給了郝廷玉自信，他問道：「末將知道節師在等，可是河北那邊郭相公就快到打到相州，我部卻還停留在太原。末將知道，此前趙王傳令來許節師在河東自決，可再等下去，功勞就被郭子儀搶光了！」
「節帥，是不是趙王另外給節帥傳了信，不許大王去河北？」郝廷玉抱怨著，「虧我之前還領兵去助他，他事後還專門寫信感謝了節帥和末將，末將還以為他是公正之人，不曾想也有偏見！」
李光弼和郭子儀作為當今天下唯二的兩個宰相兼節度使，又都是朔方軍出身，幾乎不可避免地要被放到一起比較。郝廷玉雖也是朔方軍出身，對郭子儀的觀感不差，卻也絕不希望自家節帥被郭子儀比下去。
「住嘴！」李光弼呵斥道。
郝廷玉本能地捂住了嘴。
「莫要胡亂揣測污衊，沒錯，我的確接到了趙王的私信，駐兵太原也的確有此信的原因，不過更多是我的決斷。至於為何不將私信的內容挑明，自有原因，待到事後爾等自然知曉————方才之言，你只可說與薛軍使聽，讓他勿要外傳。」李光弼解釋道。
郝廷玉眨了眨眼—節帥的每句話他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什麼事這麼重要，需要李光弼冒著被誤會的風險堅決不透露？
就在郝廷玉猶豫間，而李光弼也要打算趕人了，忽然有小吏將一份急報送了過來，李光弼打開一看，見其上言說史思明之子史朝義已至恆州，正在井陘道外修建堡壘————
井陘道為李光弼的河東軍所控，但井徑道出口所在的恆州，卻在史思明的控制下。
李光弼掃視一眼後正欲將急報放下，可下一刻他猛然將之捏起，對郝廷玉道：「傳令下去，大軍明日出發，走井陘道，去恆州！」
郝廷玉立刻反應過來，在去傳令的路上，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家節帥方才所說的事，該不會就是出兵恆州吧？
而恆州的背後，是史思明。
等到郝廷玉離開之後，李光弼望著手中被他捏出了褶皺的急報，心中一時思緒萬千。
他現在最擔心的便是河北節度副使烏承恩了，史思明派史朝義至恆州，明顯就是為了防備他而來。
而烏承恩能否完成取代史思明的使命？
李光弼期待著，卻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河北道，范陽。
李光弼的期待顯然是要落空了，烏承恩借著朝廷密令想要取代史思明的謀劃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失敗，因為史思明從未真的信任過烏承恩，也從未真的想降唐。
這一日，烏承恩自外歸來，得到了史思明的款待，留宿於府上。而烏承恩少子正在范陽軍中，得史思明之令來其府上與烏承恩相會省親。
當晚，父子二人宿於一處。
兩人久未見面，烏承恩喝了不少酒，高興之下便向兒子吹噓道：「你可知為父馬上就要當節度使了？」
眼見兒子面露驚喜之色，烏承恩愈發得意：「我奉密詔除掉史思明，前兩日史思明派我外出，他定然不知我藉此機會又聯絡了兩個願意與我一道反史思明的將領！」
說到這裡，烏承恩忍不住大笑起來。
只笑著笑著他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屋裡的笑聲怎麼有些多呀？
他閉上了嘴，又看向了兒子他兒子也沒笑啊，倒是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很驚恐。
醉意讓烏承恩的腦袋不怎麼靈光，可即便如此，他也聽出笑聲似乎來自於床榻底下————
「鬧鬼了？」這是烏承恩的第一反應。
正在這時，忽有兩人從床榻底爬了出來，在烏承恩父子驚恐的目光中，一人大呼道：「烏承恩，你意圖謀害節帥，已經被我發現了！」
烏承恩的酒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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