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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公平

  說話的瞬間,燕鳳祁一手捏住她半張臉,另一隻手上的刀片也緩緩貼到了她臉上。

  那刀片在他手中把玩了許久,本應沾染了他的體溫,可是貼上來的那一刻,卻還是涼意沁骨。

  刀片剛剛放在一隻羊身上時,喬翎恐懼到顫抖窒息。

  

  可是此時此刻,她卻奇蹟般地冷靜了下來。

  只因明知回來會面臨什麼。

  在真正經歷之前,可能還會心有惶恐,等真正到了這一刻,反倒沒什麼可怕了。

  她抬眸,迎著燕鳳祁晦澀難辨的目光,輕聲開口:「我騙過你,你殺了我,也算公平。」

  聽到她這麼說,燕鳳祁捏著她臉的那隻手驟然加大力氣,幾乎要將她捏碎在手中一般,迫使她高高抬起臉來,以一個極其不舒服的姿態被他掌控。

  目睹著她眼神之中一閃而過的痛楚,燕鳳祁反倒又笑了起來,手中的刀片反覆摩擦過喬翎的臉,「連死都不怕,燕時予給你開了什麼條件,讓你這麼義無反顧?還是,其他人又給你開了什麼條件,又想查我什麼?」

  聽到他的話,喬翎整個人都凝滯了一瞬。

  失神的瞬間,燕鳳祁再度加重了手上的力氣,迫使她重新凝神看向自己。

  「現想答案,是不是遲了點?」他啞著聲音道,「派你過來的人,在這之前沒有幫你想好答案嗎?」

  好一會兒,才終於聽到喬翎的回答:「沒有人派我過來。」

  「哦?」燕鳳祁眼眸之中再度漾起笑意,「那你回來是想要什麼?」

  喬翎眸光閃爍了一瞬,隨後才緩緩道:「你不是想殺了我嗎?我回來讓你解恨。」

  燕鳳祁眸光忽明忽暗,笑意時有時無,盯著這張闊別兩年的臉看了許久,才低聲開口:「放心,我一定會。說說看,你想怎麼死?」

  「你怎麼痛快,就讓我怎麼死好了。」喬翎說。

  「看起來,你好像很想死……你以為,我會這樣輕易如你所願?」

  話音落,燕鳳祁卻忽地鬆開手,猛地將她丟開,旋即站起身來喊了一聲:「炎銘!」

  很快,炎銘匆匆走進房間,來到衛生間門口,眉頭緊鎖地看了一眼衛生間裡的情形,沒敢擅自跨進去一步,「燕先生。」

  「帶下去,關起來。」燕鳳祁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抱著一隻羊坐在地上的女人。

  炎銘微微垂眸:「喬小姐,請吧。」

  喬翎下頜處已經被燕鳳祁捏出了紅痕,可見那時候燕鳳祁用了多大的力氣,可是她卻像是沒有感覺一般,很平靜地從地上起身,準備跟著炎銘離開。


  「貓留下。」

  擦身而過的瞬間,燕鳳祁再度開口。

  喬翎赫然回頭跟他對視了一眼,卻只看見燕鳳祁眼眸之中的涼薄笑意,「你不會覺得,我會讓它和你待在一塊兒吧?」

  喬翎沒有掙扎,收回視線,將一隻羊放到了地上。

  然而四肢剛剛落地,一隻羊立刻就來到了燕鳳祁的腳邊,撒嬌一般輕輕抓著他的褲腳。

  燕鳳祁沒有理會。

  一直到喬翎跟著炎銘走出去,他才終於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一隻羊,隨後彎腰伸出了手。

  一隻羊立刻熟練地跳到他的手臂上。

  等燕鳳祁重新站直身體,一隻羊已經安然地窩在他的臂彎之中。

  燕鳳祁輕撫著它的後頸,目光落在虛無縹緲處,耳中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眼尾卻緩緩浸開一抹詭異的、近乎病態的潮紅——

  他低頭看向一隻羊,目光落在它剛剛被剃掉鬍鬚的位置,蒼白骨感的手指輕輕撫了上去,再開口時,聲音低啞發顫,仿佛裹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終於好玩了,對不對?」

  另一邊,炎銘帶著喬翎走出這間套房,來到了緊鄰的那扇房門口,打開房門,轉頭對她道:「喬小姐,請吧。」

  眼前是一間再正常不過的酒店房間,喬翎緩步走進去,卻還是忍不住又一次回頭看向他。

  炎銘仿佛是看出她想要問什麼,說:「放心吧,燕先生不會傷害一隻羊的,否則也不會放在身邊養了兩年。」

  喬翎聽了,輕輕點了點頭,隨後開口卻是問:「他……還是睡不著覺嗎?」

  炎銘頓了頓,才道:「不僅睡不著覺,連飯都要吃不下去了。」

  喬翎聞言一頓,「飯都吃不下去?」

  炎銘說:「在外面因為要見旁人,就靠營養針劑撐著,這還算好的情況。在津市的時候,簡直是一塌糊塗……」

  喬翎想起剛剛在那個房間裡看到的藥片和針劑,心臟仿佛驟然緊皺了一下,一時沒有回答。

  炎銘見狀,又道:「喬小姐,你幫幫他吧。這麼些年,也就你在的時候好過一段時間,你走之後,就糟糕透頂了。」

  許久,喬翎才又再開口,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隨後便輕輕關上了房門。

  ……

  雖然對燕鳳祁和喬翎之間的事情充滿好奇,可是對棠許而言,眼下更重要的自然是燕時予正在忙的事,和他的安危。

  她也深切記得燕時予的每一句許諾。


  「你還記得兩天前你怎麼跟我說的嗎?你說最多再待三天我們就回去,所以明天我們就可以回去了,是不是?那你機票訂了嗎?這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面對著棠許的體溫,燕時予明顯沉吟了一瞬,隨後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

  他這樣的神情動作一出來,棠許瞬間就知道了他的答案,下意識地就蹙起了眉。

  燕時予迎著她懷疑的目光,緩緩開口道:「這邊的事情是處理得差不多了,明天是可以離開。」

  這倒是意料之外的答案,棠許的眉頭卻皺得更緊,「沒有但是?」

  「有。」燕時予說。

  棠許果然就變了臉色,冷臉等著他往下說。

  「南洋那邊還有一些問題要解決,我準備過去一趟——」

  「不行!」

  燕時予話音未落,棠許就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說:「南洋那邊的局勢,肯定比這邊還要危險,你怎麼能過去?」

  「不會有危險的。」燕時予說,「我已經跟那邊當局聯繫好了,另外還有邵家的一些殘餘勢力在,我向你保證,不會有任何危險。」

  他這麼說,棠許卻依舊眉頭緊皺,沒有絲毫放鬆。

  燕時予輕輕揉捏著她的手,說:「我知道你不會想過去,所以明天你先回國,正好可以回去陪著顏顏。我只在南洋待一天,我只比你晚一天到家,好不好?」

  棠許一時沒有說話。

  他之所以猜到她不會想過去,是因為棠嵐已經回去了南洋,這一趟他過去,勢必會和棠嵐碰面。

  而他知道,她不會想要見棠嵐。

  正是因為棠嵐,南洋那個地方,可能她一輩子都不想踏足。

  所以他才會搬出季顏,讓她先回國。

  從各方面來看,這的確算是一個最優選項。

  可是棠許就是不回答。

  「杳杳。」燕時予伸出手來將她抱進懷中,「真的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回去。」

  棠許看著他,「你說放心,我就真的能放心嗎?你明知道不可能的。你明知道,你去了,我也是一定要去的。」

  燕時予的確考慮過這一點,可是她這樣子說出來,他還是頓了頓,隨後撫上她的臉,輕輕搖了搖頭。

  「邵家的地盤就邵家的地盤,棠嵐在就在吧。」棠許看著他,「跟你比起來,他們算得了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會因為他們,跟你分開行動?孰輕孰重,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最終,燕時予也只能無奈地長嘆一聲,隨後伸出手來,又一次將她擁進懷中。


  ……

  第二天,在跟紐約這邊的人開完最後一個會之後,燕時予便準備動身前往南洋。

  而這最後一個會,燕鳳祁並沒有出現。

  因為過往的事情,棠許對他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道:「這邊的事就這樣告一段落了嗎?我們走了,燕鳳祁還在這裡,怕不怕他使什麼手段搞破壞?」

  燕時予聞言,只是道:「眼下他應該顧不上搞什麼破壞了。」

  「因為喬翎嗎?」棠許想起昨天的情形,「昨天和今天都沒有見到他們,之前還能在餐廳碰見燕鳳祁,這幾頓卻都沒有碰見他了——」

  「他們今天的凌晨的飛機,離開紐約了。」燕時予說。

  「去了哪裡?」棠許忙道。

  「津市。」

  那是燕鳳祁的地盤。

  也是,他等了這麼久,找了這麼久,終於又一次見到喬翎,怎麼可能會不把她牢牢攥在手心?

  第一時間回到他原本的地方,似乎的確是對他而言的最優選擇,省得夜長夢多,又發生什麼不可掌控的事。

  只是不知道,對喬翎而言,又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

  棠許原本還想趁機會打聽打聽她的想法的,卻沒有想到這麼快就已經見不到人了,只能暫且放下。

  當然,比起這重遺憾,對棠許而言,燕鳳祁已經離開了是更讓她安心的一件事情。

  如此一來,她也就能稍稍安心地跟著燕時予飛向了南洋。

  落地南洋,是當地時間傍晚。

  到了機場自然立刻有人來接應,只是好在棠嵐並沒有出現。

  棠許也沒有將過多的心思放在那上面,很快就跟著燕時予來到了市中心一座豪華莊園。

  等進了莊園大廳,看見坐在大廳里的段思危時,棠許不由得訝異:「你怎麼會在這裡?」

  段思危瞥了她一眼,「你以為我想來?」

  說完他才又看向燕時予,「你受傷了?傷在哪裡?嚴不嚴重?」

  「一點擦傷,沒什麼大礙。」燕時予說,「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段思危一聽,立刻就看向了高岩,「他都快好了你不告訴我?」

  高岩聞言,立刻無辜開口道:「燕先生身上的傷是快要好了,可是不代表危機解除啊。南洋這邊,邵青雲出了事,我們又人生地不熟的,只能仰仗段先生你了。」

  段思危臉色很難看,嘴裡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棠許有些看不懂眼下的狀況,「這是怎麼了?你們不是一向感情很好嗎?讓他來幫幫忙,他至於這麼不樂意嗎?」

  高岩聞言,解釋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提出請他過來南洋一趟的時候,段先生似乎很牴觸,直言他不想來這個地方。可是段家在南洋一向頗有影響力,甚至這座莊園都是段家的,都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反感。不過我一說燕先生受傷,他也就沒再多說什麼,趕了過來。我查了一下,段先生好像的確好些年沒來過南洋了……會不會是在這裡發生過什麼讓人不高興的事,所以他才不想來?」

  棠許想了想段思危剛才的臉色,只能猜測:「大概是吧。」

  只是眼下她也沒心思管其他的,只是看著燕時予,「我們只在這裡住一晚,明天就回去,對不對?」

  「對。」燕時予點了點頭,隨後卻道,「不過我晚一點要去邵家見一些人,你不用跟我過去,就留在這裡好好休,好不好?」

  「不好。」棠許想也不想地回答,「你知道我的答案的。」

  燕時予輕輕嘆息了一聲,說:「是啊,我明知道。」

  棠許聽出他的嘆息里藏著什麼,伸出手來抱住他,說:「不是你帶我去見那些人,是我非要跟著你,你懂嗎?」

  燕時予垂眸看他一眼,最終也只能無奈一笑。

  簡單休整了一下,一行人便又出了門。

  燕時予坐在車子裡翻看著一些資料,高岩時不時回應他一些問題,幾乎都是跟當地的勢力有關的。

  這是棠許第一次來南洋,雖然心緒複雜,卻還是不免好奇,透過車窗不斷地觀察著外面的景象。

  等到她看夠了回過頭來,發現同坐在車裡的段思危像是個隱形人一樣一言不發,明明應該是對南洋很了解的人,周圍卻是一片低氣壓。

  燕時予沒有管他,棠許卻不由得好奇了起來,「你怎麼了?」

  畢竟這個人一向活力十足,話多得不行,突然這樣沉默寡言起來,著實是有些嚇人的。

  段思危並沒有看她,面無表情地目視著前方,聞言只回答了兩個字:「累了。」

  聽到這兩個字,燕時予和高岩都朝他看了一眼。

  這樣的視線卻瞬間踩中了段思危的尾巴一樣,「看什麼看?老子是心理上的累,懂嗎?天天被你們煩,不是幫你查這個那個,就是幫忙處理這個那個,是個人都會累的,懂嗎?」

  這句話說完,不知道為什麼,竟沒有一個人回應他。

  「靠!」段思危瞬間暴怒,「老子說的是真的!」

  依然沒有人回應他。


  段思危黑著一張臉,撐著額頭坐在那裡,默然許久,忽然很平靜地說了一句:「你們都給我滾下車行嗎?」

  這句話一說出來,棠許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段思危白了她一眼,扭頭看向了另一邊。

  「一定是這裡又濕又熱,實在是太難受了,所以你才會變得像個炮仗,一點就著。」棠許說,「早知道就不一起出門啦,你留在莊園休息好了。」

  「那我還真是謝謝你體貼了。」段思危說。

  棠許仿佛聽不懂他的陰陽怪氣,反正這會兒她心情也不怎麼好,索性就繼續引著段思危說話,「我是真的關心你呀,你跟之前的狀態那麼不一樣,到底是怎麼回事嘛?車裡都是自己人,你說說看唄,說不定說出來心裡就好受了呢?」

  「你閉上嘴我心裡能好受點。」段思危閉上了眼睛,一副準備休息的姿態。

  「這麼喪,總不至於在這裡被人騙財騙色過吧?」棠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一句話,段思危瞬間炸毛,「你說什麼?誰跟你說過什麼?」

  他這一炸,再度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棠許目瞪口呆,啞然片刻,抬手輕輕捂上了自己的嘴,用真誠的眼神看著他,隔著手開口道:「我只是隨口一說,我也沒想到,會真的說中啊……」

  「棠許——」

  霎時間,整個車廂都迴響起了段思危的怒吼。

  如此一來,棠許那些無處安放的煩悶心思忽然都有的放矢了起來。

  車子緩緩駛入邵家莊園,棠嵐已經站在主樓門口等候,身旁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身姿纖細,眉眼清靈,一雙秋水般的眼眸明顯是承襲自棠嵐,卻有著未經世事的純粹和乾淨。

  這應該是自小就被保護得很好的緣故。

  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才會有的容貌和神態。

  棠許只隔著車前玻璃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來,仍舊看向段思危,輕聲道:「你跟我們說說嘛,不要憋在心裡,會把自己憋壞的。放心,我保證不會外傳,至於他們兩個,你應該更放心了,是不是?」

  段思危忍無可忍一般,不待車子完全停穩,就已經拉開車門閃身下車。

  「這人——」棠許微微蹙了蹙眉,轉頭看向燕時予,「好意關心他,他怎麼這樣?」

  燕時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拉起她的手來,放到自己唇邊親了一下。

  棠許感知到他這一吻是何意味,抬起頭來對他燦然一笑,隨後才被他牽下了車。

  棠嵐那邊已經跟段思危打過招呼,一看見燕時予和棠許下車,立刻迎上前來,「燕先生,杳杳——」


  話音未落,棠許忽然就撒開燕時予的手,直奔著段思危去了。

  棠嵐頓了頓,目光不由得追隨棠許而去。

  「邵夫人。」燕時予及時將她的注意力喚了回來,隨後淡淡道,「邵先生的事情要緊。」

  棠嵐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卻還是忍不住又抬頭看了棠許一眼,這才對燕時予道:「人都已經到了,裡面請吧。」

  邵晨曦同樣朝著棠許所在的方向看了又看,最終還是被棠嵐拉著進了門,送回了房間裡。

  邵家莊園偌大的會議廳內,此時此刻各方勢力齊聚,各懷心思,各有謀算。

  棠嵐領著燕時予進門落座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即便在座多數都是初次見燕時予,可是身在這次事件之中,誰都知道他是為什麼而來,都知道他在紐約做了些什麼,都知道這次談判可能就會有最終的結果,所以所有人都很警覺。

  而段思危最後走進來的時候,這份警覺更甚——

  對於燕時予的身份和手段,在座眾人更多只是聽說,沒有真正打過交道。而這位段家公子的身份和地位,所有人都心中有數。

  而眼下,這兩個人,都坐在了邵夫人棠嵐的身側。

  ……

  邵家的莊園很大,段思危也進入樓內之後,棠許便獨自在花園的涼亭里坐了下來。

  那樣的談判場合她不適合出現,她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陪著燕時予,所以其他人,其他事對她而言都不重要。

  段思危安排了人跟著她,棠許剛一坐下,身後的人便送上了冰飲零食和打發時間的玩意兒。

  棠許卻都沒有碰,只是在那裡近乎失神地坐著。

  直到身旁忽然有人輕輕喊了她一聲:「棠小姐。」

  棠許回過神來,順著那人的視線看了一眼,看見了站在涼亭外的邵晨曦。

  邵晨曦到底年紀小,從小在父母嬌寵中長大,眼下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即便此刻是在她自己家裡,她還是有些怯怯的,只是站在那裡,嘗試著喊了一聲:「姐姐?」

  棠許心頭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也是,既然來了,就知道終究是躲不開的。

  棠許沖她點了點頭。

  邵晨曦親眼見到剛才棠許無視棠嵐的情形,原本是沒那麼敢輕易靠近棠許的,直到看見棠許回應,她才快步走了進來,一把握住棠許的手,「姐姐,謝謝你願意救救我爸爸!真的很謝謝你!」

  棠許微微垂了眼,看著少女緊握著自己的那隻手,默然片刻之後,才開口道:「你誤會了,關於你爸爸的事,我沒有出過任何力,所以你也不需要謝我什麼。」


  「怎麼會?」邵晨曦說,「媽媽說是因為你,爸爸才可能得救的!是因為你,那位燕先生才願意幫我爸爸。」

  「是啊,是因為我,他才會主動出手。」棠許說,「可是這是他的決定。而我,自身沒有任何要救你爸爸的意願。」

  邵晨曦驀地怔住,握著棠許的那隻手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如此一來,棠許反倒笑了笑,隨後繼續道:「我這次來,也不是為了救你爸爸,或者是見你們。我只是不放心他獨自在外奔波,單純地陪他過來,僅此而已。」

  邵晨曦眼神之中滿是迷茫,一時之間根本弄不清楚這其間的關係,可是她卻很清楚一件事——

  「你……是在怪媽媽,對嗎?」

  「你覺得我不該怪她嗎?」棠許平靜地反問。

  「媽媽……她雖然跟你分開很久,可是她心中一直很內疚,她一直說自己對不起你,她是愛你的!你不要誤會媽媽,哪裡有父母會不愛自己的子女呢?」

  棠許看著少女急切解釋的雙眸,輕輕笑了起來。

  「是啊,你爸爸媽媽很愛你,所以你很幸福,幸福得讓人嫉妒。」棠許說,「至於我和她,無論是誰虧欠誰都好,這一次的事情過後,我跟她就兩清了。你轉告她,從今往後,請她不要再記得有我這個女兒,對我,對她,對你們而言,都是最好的結局。」

  「你們已經有了完整的家庭……我也有。我們本就不需要彼此,更不必因為那所謂的血緣強行捆綁。」

  「所以,就這樣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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