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靈仙境的道域?!
秦無夜往鑿齒那邊掠出去不到二里,腳步猛地剎住。
山腹洞口。
斷腰處那兩點赤火從黑暗裡浮上來,一寸一寸往上抬。
赤火後面跟著赤玄色的鱗甲、粗壯的腳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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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腰以上那團翻湧的黑氣,黑氣里懸著一張模糊的臉,沒有五官,只有輪廓。
兩點赤火轉了一圈,落在南麓。
血藤老妖正領著一隊聯軍往山腹沖,藤蔓開道,倒刺甩出去,卷翻兩個守軍。
一個藤妖手下從後面追上來:「大王,暗道開了,聯軍都進去了,咱們——」
「走。」血藤頭也不回,「別讓人看出破綻。」
他忽然覺得後頸一涼,猛地回頭。
山洞口,那兩點赤火正對著他。
血藤臉上的血色唰地退乾淨了。
「主上……」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卡在嗓子裡,「主上我可以解釋——」
渾蝕沒給他解釋的機會。
南麓的地面炸了。
無數條暗紅色陣藤從地底鑽出來,比血藤自己的藤蔓粗三圈,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紋路,每一條紋路里都淌著暗紅色的光。
血藤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以為自己斷了陣紋,渾蝕就沒那麼快能出來。
可這些陣紋渾蝕煉了幾千年,每一道都長在山體裡,根連在他身上。
陣藤纏上血藤的四肢。
他自己的藤蔓瘋了一樣往外長,倒刺一根根豎起來,扎不出去,全扎回自己肉里。
暗紅色的汁液順著陣藤的紋路倒流回山體,越流越快,越流越猛。
「主上!我是一時糊塗!」血藤嗓子喊劈了,「鑿齒他逼我的!您——」
陣藤猛地收緊,把他後半截話勒了回去。
「救我!!」
他往聯軍方向伸手。
聯軍陣里沒人動。
鑿齒站在遠處,面無表情。
萬蛇老祖更是連眼皮都沒抬。
伏垣倒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攏著袖子往後退了半步。
血藤被陣藤拖進山體。地面合攏,南麓的陣紋亮了一瞬,暗了。
西麓。
風鈴老妖滿頭的鈴鐺自己響起來了。
叮叮叮叮,越響越急,越響越密,幾十個鈴鐺連成一片,尖得刺耳朵。
「不是我!」風鈴抱著腦袋後退,「別——別過來——」
渾蝕的妖氣順著鈴鐺上的紋路鑽了進去。
啪,啪啪啪啪,一連串炸響。
碎銅片子混著血珠子從他頭上崩下來,滿頭滿臉都是血。
他跪倒在地,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腳底的山石裂開一道縫。
風鈴整個人陷了進去,指甲在縫沿上摳出十道白印。
縫合上了,連肉身帶修為,一起吞了。
山洞口,渾蝕斷腰處的黑氣濃了一圈。
黑霧裡那張臉,輪廓清晰了幾分。
鑿齒站在山腳下看著,獠牙一齜:「老不死的,殺自己人倒是利索。」
渾蝕猛地一動。
整座蝕天山的陣紋同時爆亮。
毒瘴雷火從山體裡往外倒灌,壓向聯軍。
沖在最前頭的幾頭妖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毒瘴裹成了黑綠色的繭,落地時只剩一堆白骨。
雷火從山腰往下滾,一道接一道,炸得聯軍陣型往後退了三百丈。
鑿齒不退反進。
他往前踏了一步,腳下地面「咔嚓」裂了一圈。
「都別動。本座來。」
他深吸一口氣,身後數千丈的獸形法相拔地而起。
人形獸身,兩根獠牙如山柱,通體灰褐色的肌肉疙瘩堆得像連綿的山丘。
法相一撐開,他腳下的碎石「嗡」地一聲浮了起來。
「鑿齒小兒,你也敢在老子面前擺道域?」渾蝕第一次開口,聲音從斷腰處的黑霧裡滲出來,悶得像山腹里打雷,「本座吞天食地的時候,你鑿齒還在泥里啃草根呢。」
「放你娘的屁。」鑿齒咧嘴一笑,兩根獠牙往下一壓就是一片山石崩碎,「你渾沌要是真那麼牛,怎麼被人攔腰砍成兩截的?現在你倒是吞一個給本座看看?」
渾蝕的黑霧猛地暴漲。
兩人的道域撞上了。
鑿齒的道域鋪開的一瞬間,方圓千丈內的重力翻了五倍。
聯軍妖兵膝蓋一軟,齊刷刷跪了一地,離得近的直接被壓進土裡,只露個腦袋在外面。
飛在天上的妖將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砸在地上「砰砰」作響。
山石自己往下垮,巨樹從中間折斷,連空氣都被壓得稠了。
純粹蠻力。
渾蝕的道域更詭。
陣紋所過之處,一切靈力運轉遲滯三成。
鑿齒的手下衝進陣紋範圍,妖力一催,催不動,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法術離手就減半,靈帝妖將砸出去的殺招飛到渾蝕面前,只剩個拳頭大的光團,被黑霧一吞就沒了。
兩人道域對撞的地方,空間「咯吱咯吱」響,像兩塊磨盤在互相碾。
鑿齒不跟你講道理。
他衝上去了。
數千丈的獸形法相撲到渾蝕面前,三尺鑿牙狠狠咬在渾蝕肩頸處的鱗甲上。
「咔嚓」一聲,牙口被吃掉了一層。
鑿齒往後跳了一步,低頭一看,獠牙上缺了個口子。
「嘶——」他吸了口涼氣。
渾蝕鱗甲上被咬中的那塊,直接消失了。
連渣都沒剩。
「蝕。」萬蛇老祖盤在山腰,蛇瞳一縮,終於開口了,「他一口下去,直接把你從這方天地里抹掉一寸。你咬他一口,他吞你一口——別跟他對啃。」
「本座知道!」鑿齒罵了一聲,獠牙磨了磨,「要不你來?」
萬蛇老祖沒理他。
他的巨蟒法相盤在山腰,纏了三圈,蛇頭高高昂起。
他的道域是陰毒腐蝕,無色無味的蛇毒滲進陣紋縫隙里,一縷一縷地磨,磨得陣紋的光一點點往山腹縮。
渾蝕同時被兩個靈仙的道域夾著,陣紋往外撐一下,被鑿齒壓回去;緩一口氣,又被萬蛇的蛇毒啃掉一層。
他的道域在縮。
「渾蝕撐不住!」鑿齒喊道,「老蛇,加把勁!」
「別急。」萬蛇盤在山腰,蛇信子吐了吐,「他還有後手。」
「什麼後手?」
「蝕天山。」萬蛇蛇瞳眯了眯,「這山你以為是死的嗎?逼急了,他把整座山煉化入體,短時間內修為能往上躥一大截。你小心。」
話音剛落。
整座蝕天山的陣紋同時暗了一瞬,然後從山腳到山頂,九千九百層陣紋像退潮一樣往山腹方向縮。
所有陣紋的光匯成一條暗紅色的洪流,灌進渾蝕斷腰處的黑霧裡。
黑霧再次暴漲。
渾蝕那半截身子的鱗甲從赤玄色變成了暗金色,斷口處的獸骨斷面被黑霧裹成了一條臨時的「腰」,腰上長出一圈骨刺,像王冠一樣支棱著。
他的修為氣息從半步靈仙一路往上躥,躥到靈仙一重中段才停住。
「果然。」萬蛇老祖蛇瞳一縮。
渾蝕沒廢話。
他抬手,斷腰處黑霧凝成一隻巨爪,往鑿齒法相臉上拍過去。
鑿齒抬手去擋,「轟」的一聲,法相被拍得往後滑了三百丈。
「他娘的!」鑿齒穩住身形,嘴裡罵罵咧咧,眼睛卻亮了,「這才像點樣子!剛才那軟綿綿的,跟沒吃飯似的!」
他沖回去,咬得更狠。
渾蝕一爪拍下來,他拿肩膀硬扛,鱗甲碎了一片,他連哼都不哼,回頭一口咬在渾蝕的爪子上,「咔嚓」啃掉兩根趾甲。
兩個凶獸在蝕天山上滾成一團,拳拳到肉,牙牙見血。
萬蛇老祖在旁邊不緊不慢地吐蛇毒,專挑渾蝕換氣的時候下手,蛇毒滲進陣紋縫隙里,把渾蝕剛補上去的鱗甲又啃軟了。
秦無夜蹲在凹地里,看得眼睛發直。
靈帝打架。
用的是法相、領域、殺招。
但實際上跟其他境界本質一樣,拼的都是靈力厚薄、肉身強弱、法寶優劣。
誰靈力先見底誰死。
但靈仙似乎不太一樣。
渾蝕的鱗甲被咬掉一塊,他並非是用靈力療傷,而是直接從山體裡「挪」一塊過來補上。
只要本命法寶蝕天山還在,他就是不死之身。
而且最大的區別是,靈帝的領域是利用一方法則為己用。
靈仙的領域叫道域,是將一方天地改寫為自己的道則為己用!
現在,三個靈仙,三套道則互相拼搶。
渾蝕的吞噬。
鑿齒的重力。
萬蛇的毒腐。
誰的道則先覆蓋住另外的,誰的贏面就越大。
秦無夜看得手心冒汗。
若是自己對上他們,該如何取勝?
他想不出。
除了施展鎮天棺,別無他法。
他甚至看出來,渾蝕在收著打。
「老蛇!」鑿齒一拳將渾蝕轟退,但神色卻沒有得意,「這老王八不對勁!他拿山補身子,補得也太快了!」
萬蛇盤在山腰,蛇瞳眯了眯:「他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把陣紋全打散。」萬蛇蛇信子往山腹方向指了指,「好把整座山給吞了。等他吞夠了——」
萬蛇沒往下說。
鑿齒愣了一瞬,忽然反應過來:「他把整座山吞完,修為能躥到靈仙二重?」
萬蛇冷哼一聲:「他全盛時期靈仙三重巔峰。這座山就是他另外半條命。他把山吞乾淨,至少能回到靈仙二重中段。」
鑿齒的獠牙磨了磨,臉上頭一回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扭頭看了一眼山腹方向,又看了一眼萬蛇。
「那你還讓他吞?咱們是不是該動真格了?!」
「讓他吞。」萬蛇慢悠悠地說,「他不吞,我們永遠擊不碎這山。只要山空了,他的根就沒了。」
「而且,我已經往山體裡滲了大量毒液。他吞山的時候,連我的毒一起吞進去。吞得越多,爛得越快。」
鑿齒盯著萬蛇看了兩息,忽然咧嘴笑了:「老蛇,你他娘的真陰。」
「彼此彼此。」萬蛇蛇信子吐了一下,「你只管正面硬剛消耗他,我繼續往山腹滲毒。」
秦無夜聽到這兒,後背一陣發涼。
萬蛇這老東西,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硬碰硬。
他等的就是渾蝕吞山。
到渾蝕吞完整座山,他自己能把自己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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