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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山門是自己人開的?!

  號角第二聲炸響的時候,鑿齒已經衝到山腰。

  他沖在第一個。

  人形獸身,兩根三尺長的獠牙磨得發亮,牙縫裡嵌著不知哪件法寶的碎屑。

  他一頭撞在第一層陣紋上,獠牙狠狠一鑿——

  「咔!」

  陣紋立馬裂出一條縫,藍紫電光順著獠牙爬上來,劈了他滿頭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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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鑿齒晃了晃腦袋,把電光甩掉,咧嘴一笑:「還挺硬啊!」

  他身後,萬蛇老祖從側翼壓上來了。

  佝僂的身子貼著山坡遊走,一掌拍在山腰陣紋上,陣紋凹進去一塊又彈回來。

  毒瘴從裂縫裡噴出來,裹了他半邊身子,袍子上留下一層暗綠的蝕痕。

  他甩甩袖子,蛇瞳眯了眯:「不愧是蝕天山,名不虛傳。」

  蝕天山,實際上已經成為了渾蝕的本命法寶,煉化了幾千年。

  山體陣紋疊了九千九百層,毒瘴雷火混著來。

  整座山就是一件先天法寶級別的烏龜殼。

  鑿齒啃了半天,獠牙上多了三道裂紋。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娘的。這山固若金湯,比玄龜那老王八還硬!」

  萬蛇老祖盤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蛇信子吐了幾下,沒繼續死磕。

  鑿齒踩在一塊屍體上喘氣,扭頭瞪他:「老蛇,你倒是放個屁啊。」

  萬蛇老祖蛇瞳轉了轉,正要開口——

  「妖尊。」伏垣從後面走上來了。

  還是笑眯眯的,細眉細眼,青布衫上連個褶子都沒有,剛才的混戰他根本沒沾手。

  鑿齒抬了抬下巴:「說。」

  「硬攻確實不是辦法。」伏垣拱了拱手,語氣不急不緩,「但這山,屬下已經替您開了兩道口子。」

  鑿齒一愣:「你說什麼?」

  伏垣笑了笑:「前幾次來勸降,屬下倒也是有些收穫。南麓血藤、西麓風鈴,方才都遞了話。只要妖尊您把南麓和西麓的地盤給到他們,他們絕不插手,玉簡為號。」

  鑿齒眯起眼:「你什麼時候辦的這事?本座怎麼不知道?」

  「屬下的本分就是替妖尊分憂。」伏垣輕描淡寫,「事成之前不敢聲張。如今只等妖尊一聲令下——正面壓上去,把守軍主力釘在東麓。南麓西麓的暗道,血藤和風鈴自會打開。兩道口子一開,聯軍從背後灌進去,這山就破了。」


  鑿齒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咧嘴笑了:「你小子,行啊。肚子裡彎彎繞比老蛇還多。」

  萬蛇老祖在旁邊不冷不熱地插了一句:「伏垣先生好手段。連渾蝕手下幾員大將都敢撬,就不怕他們反手把這事捅到渾蝕那兒去?」

  伏垣轉向萬蛇老祖,笑容不變:「老祖多慮了。渾蝕閉關上千年,軍心早就散了。此番渾蝕只剩半個殘軀,他們就算硬挺也遲早會失敗,所以他們沒理由不答應。」

  萬蛇老祖蛇信子吐了一下,沒再說話。

  鑿齒從屍體上跳下來,獠牙磨了磨:「行。那還等什麼?傳令——全軍壓上!本座打正面,老蛇你的人壓西麓,把守軍注意力全吸過去!」

  萬蛇老祖點了下頭:「可以。」

  號角炸響。聯軍像潮水一樣再次往山上涌。

  鑿齒拿著法寶猛錘大陣。

  萬蛇老祖帶著蛇兵從西麓壓上去,蛇尾橫掃,一排一排守軍被掃下山坡。

  石魁在東麓死扛。

  三丈高的石頭身子擋在最前面,胳膊掄起來跟兩根石柱似的,一掃一大片:「來啊!你爺爺在這兒!」

  萬蛇老祖從蛇兵後面探出頭,蛇瞳里閃過一絲冷光。

  他沒衝上去,繼續讓蛇兵往前堆。

  石魁砸碎的蛇兵越多,消耗越大。

  就在這時,南麓暗道口。

  血藤老妖出現在一塊凸出的山壁後面。

  暗道口的石頭表面爬滿枯藤,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的手按在機關上——一塊巴掌大的石盤。

  他低頭看著石盤,藤蔓上的倒刺一根根豎起來,又縮回去。

  「老大……」他嘴裡含糊了一聲。

  身後,一個藤妖手下湊上來:「大王,咱真開?」

  血藤沒回頭:「不開又能怎樣?鑿齒打進來,咱們一樣死。渾蝕管過咱們死活嗎?石魁那傻子還在東麓拼命,渾蝕聽見了嗎?」

  手下不吭聲了。

  血藤深吸一口氣,手按了下去。

  「咔。」

  南麓陣紋從中間斷開,藍紫色的光像被剪刀剪斷,暗了一片。

  幾乎同一時刻,西麓。

  風鈴老妖站在暗道口,滿頭鈴鐺安安靜靜垂著,一個都沒響。

  他伸手按住機關,閉著眼,手指微微發抖。

  「叮。」一個鈴鐺響了。


  他猛地攥住那顆鈴鐺,咬著牙,按了下去。

  西麓陣紋斷。

  東西兩側同時開了口子。

  聯軍順著缺口往上灌,妖兵妖將像決堤的洪水湧進暗道,從守軍背後殺出來。

  蝕天山守軍腹背受敵。

  山上大亂。

  黑瘴的黑霧猛地膨脹十倍,把整個石台罩進去。

  他聽見南麓西麓的動靜,兩隻眼睛從霧裡亮起來,通紅通紅的。

  「血藤!!風鈴!!」

  他明白過來了。

  伏垣那個帳房先生,上山勸降是假,藉機在南麓西麓走動是真。

  正面強攻是假,吸引注意力是真。

  「兩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黑瘴的黑霧翻湧著,「老大待你們不薄,哪一樣少了你們的?你們就這麼報答?!」

  沒人回應他。

  黑瘴帶著僅剩的死忠往暗道口撲,黑霧所過之處,石頭都被腐蝕掉一層皮。

  他一邊撲一邊吼:「石魁!回防!南麓西麓反了!」

  東麓那邊,石魁聽到背後動靜猛地回頭。

  「什麼?!」

  他看見聯軍從缺口湧進來,看見山上守軍被前後夾擊,看見腳下的東麓成了孤點。

  他咬咬牙,從正面抽身往回趕:「黑瘴!頂住!老子來——」

  話沒說完。

  一道佝僂的影子從側面壓下來。

  萬蛇老祖。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石魁一回身,正面就空了。

  他蓄足了力,一掌拍在石魁胸口偏左三寸。

  「轟!」

  石魁胸口炸開一片碎石。

  碎石中間露出一顆拳頭大的暗褐色核心,表面布滿裂紋。

  岩核。岩石巨怪的命門。

  石魁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個洞。

  他張了張嘴:「老大……我……沒守住……」

  三丈高的龐大身軀晃了兩下,膝蓋一軟,跪在山坡上。

  轟然倒塌。碎石滾了一山坡。

  老祖收回手,袍子上沾了一層灰白石粉。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堆,蛇信子吐了一下:「硬的啃完了。」

  黑瘴看見石魁倒下的那一瞬間,目眥欲裂:「石魁——!!」


  他想衝過去,可聯軍已經從暗道湧出來把他圍在中間。

  身邊的死忠一個接一個倒下,黑霧被七八個靈帝級妖將聯手撕扯,越縮越小。

  黑瘴吐了口黑血。

  他手裡攥著那口鐘,舉起來,往地上一砸。

  「鐺——!」

  鐘聲炸開,帶著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橫掃出去。

  方圓百丈內,聯軍妖將齊齊被震退三步,幾個修為淺的直接七竅流血跪倒在地。

  黑瘴又砸了一下。

  「鐺——!」

  波紋再掃,聯軍陣型硬生生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抓著鍾,帶著殘部往山腹退。

  「退!退到山腹!」

  且戰且退。

  山坡上,陰風老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沒人看到他去了哪兒。

  沒有打鬥,沒有屍體,沒有血跡。

  他就那麼消失了。

  遠處一座不知名的小山頭上,秦無夜盤腿坐在一塊石頭上,看完全程。

  姜太微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

  「看到了沒。」他拿釣竿指了指蝕天山,「渾蝕這山布得是真不錯。要不是裡頭出了叛徒——」

  他嘖了一聲:「咱們至少還得等三個月。」

  「快了。」秦無夜說。

  「嗯。」姜太微點頭,「渾蝕要坐不住了。」

  蝕天山山腹,洞口。

  黑瘴帶著殘部退到這裡,黑霧縮到不到三丈,霧裡的人形搖搖晃晃,像個風裡的燈籠。

  七八個靈帝妖將聯手撕他的黑霧,撕掉了大半,剩下這點兒勉強裹著一條命。

  黑瘴跪在洞口,雙手撐地。

  他體內殘餘的妖氣順著雙手往洞裡灌,黑霧一絲一絲滲進石縫,像水滲進乾裂的土地。

  「主上!!」聲音劈了,帶著血沫:「出來吧!再不出來——咱們就真完了!!」

  山腹深處安靜了很久。

  然後一聲悶響。

  像什麼東西從沉睡中翻了個身。

  緊接著,山腹洞口的地面「咚」地一震。

  一雙赤玄色的腳爪從黑暗裡踏出來,趾甲摳進岩壁,拉出幾道深溝。

  腳爪之上是小腿、膝蓋、大腿,粗糲如黃囊的肌膚覆著細密鱗甲,一路往上,到腰際戛然而止。


  斷口處黑氣翻湧如沸,隱約可見獸骨斷面。

  渾蝕的下半身。

  斷腰處那團黑霧深處兩點赤火明滅不定,構成了一雙沒有眼眶的眼睛。

  他站在洞口,下半身撐得筆直,斷腰處黑氣一卷,整座蝕天山的陣紋跟著一顫。

  山體表面那些殘存的陣紋忽然全部亮起來,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

  毒瘴雷火像聽話的狗一樣伏在洞口兩側,凶威壓得方圓百里的山石都在微微下沉。

  黑瘴趴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主上……石魁死了……血藤和風鈴反了……我……」

  渾蝕沒理他。

  斷腰處那兩點赤火轉了個方向,掃過滿山屍體,掃過潰散的守軍,掃過湧上來的聯軍。

  黑霧猛地暴漲,整座山的陣紋同時爆亮,毒瘴雷火像海嘯一樣從山體裡往外倒灌,聯軍攻勢瞬間被壓退百丈。

  沖在最前頭的幾頭妖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雷火吞了。

  鑿齒在山下抬頭,獠牙磨了磨,臉色第一次凝重起來:「這老王八……只剩半截身子了還這麼硬?」

  萬蛇老祖蛇瞳一縮,二話不說往後退了三里。

  姜太微從石頭上站起來,竹釣竿往肩上一擱。

  「小子,這靈仙大戰你得好好觀摩,對你悟道有利無弊。」

  秦無夜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您老可別掉鏈子就行。」

  「呵,還擔心我來了?」姜太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夫釣了幾千年魚,從不脫鉤。」

  秦無夜轉身,往鑿齒和萬蛇的方向掠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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