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一口一個前輩，叫得還挺順？！
洞府在山腹最深處。
玄蒼領著往裡走，越走越窄。
洞壁上的陣紋越來越密，到後頭幾乎是層層疊疊摞在一起，每一道都泛著幽幽的光，
靈仙級的陣，隨便一道都夠把靈帝擋在外頭。
路上碰到幾個玄龜族長老，見玄蒼親自帶路，都愣了一下，趕緊讓到旁邊。
走了約莫一炷香，前方出現一扇石門。
門上沒有紋路，只有一塊拳頭大小的凹槽，凹槽里嵌著一顆暗金色的圓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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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蒼在門前停下，躬身。
「老祖，人帶到了。」
石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一股蒼老的氣息從門後湧出來。
不壓人，但沉，沉得秦無夜腳底的石磚都好像往下陷了一分。
玄蒼側過身：「老祖只讓你一個人進去。」
秦無夜點頭，邁步走進去。
石門在身後合上。
洞府不大，四壁空空，只有正中間盤坐著一個老者。
鬚髮皆白，皮膚上覆著一層淡淡的龜紋，眼睛半闔，像在打盹。
靈仙二重的氣息壓得極淡，淡到秦無夜差點誤以為對方不具備威脅。
可越是這樣越嚇人。
返璞歸真，這份本事比放出來更可怕。
秦無夜在正中站定，沒說話，等著。
過了半晌，老祖睜開眼。
那雙眼睛很渾，像蒙了一層霧，可看人的時候，又像能看進骨頭縫裡。
「外邊渾蝕的消息，是你小子搞的吧。」
頭一句就捅破窗戶紙。
秦無夜頓了一下：「老祖怎麼知道。」
「渾蝕被殺這事，姜太微本人肯定不會傳。」老祖靠在石壁上，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你放消息，是想讓妖界亂起來，好讓你脫身。」
「是。」秦無夜認了，「不過老祖閉著關，消息倒是靈通。」
「哼。」老祖輕哼一聲，「老夫只是閉關，不是死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秦無夜胸口停了一瞬。
「你身上有鎮天石的氣息。」
秦無夜眼皮一跳。
「妖界找天霆鎮界石找了上千年沒找著。你那味道，跟它同出一源。」老祖慢吞吞地說，「你身上不止一顆吧。」
秦無夜沒吭聲。
「行了，不詐你了。」老祖擺擺手，「老夫若要搶，剛才就動手了。」
他抬了抬下巴：「坐。」
秦無夜在他對面盤腿坐下。
「問吧。」
「幽燼古墓。」
「就知道你問這個。」老祖眯起眼，「你還想知道什麼。」
「姜太微，究竟是何許人？」
「你們人界地仙唄，一名老釣翁。」老祖似有不屑，「他來妖界，頭一條是避禍，條來是順道除掉渾蝕，第三嘛，估計就是奔著你體內的鎮界石來的。」
引仙島？！
秦無夜心中一凝。
「避禍？避誰的禍？」
老祖沒有馬上回答，反而笑著看秦無夜：「看你這樣子，倒是一點都不擔心他搶了你體內的鎮界石，反倒挺關心引仙島啊。」
秦無夜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老祖笑完了，收了臉上的褶子，語氣沉下來幾分：「行，老夫跟你掰扯掰扯。這些事，擱在妖界不算什麼秘密，可你們人界那邊，知道底細的人不多。」
他換了個坐姿，盤著的腿往前伸了伸。
「上古時候，飛升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甭管你是人族、妖族還是魔族，修為到了靈仙境，自個兒找個清靜地方悟道，道悟透了，天劫該來就來，扛過去就飛升上界。扛不過去，魂飛魄散，怨不得別人。那時候飛升通道敞著，誰也管不著誰。」
秦無夜點頭。
這個說法，他在天玄大陸也聽過類似的傳聞。
「可大概一千多年前，冒出來個引仙島。」老祖的語氣變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島主叫『印』，什麼來頭，沒人說得清。他手裡有一座『飛仙台』，說什麼飛升必須經他洗禮，否則天劫加倍，九死一生。有人也去驗證過，似乎是真飛升成功了。但也有些人留了心眼，沒去。後來都『意外』死了。」
「從那以後，引仙島先拿魔族開的刀。」老祖伸出一根手指，「魔族靈仙被屠了個乾淨，飛升通道直接掐斷。魔界到現在都沒緩過勁來，差點滅族。」
秦無夜眉頭擰緊。
魔族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
「然後輪到人族。」老祖又伸出一根手指，「人族靈仙要麼乖乖去引仙島受洗禮，受完洗禮到底是真飛升了還是去了哪，沒人知道。要麼跟姜太微一樣，躲進深山老林，裝死不出。」
「妖族呢？」
「妖族？」老祖哼了一聲，下巴一抬，語氣裡帶了三分傲氣，「妖族沒魔族那麼慘，也沒人族那麼慫。千年前印同樣對妖界動了手。」
「濁九、渾蝕，加上老夫，還有幾頭老不死的靈仙大妖，拼了老命硬扛一仗。那一仗打得慘啊，但終究是我們贏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龜甲，苦笑道：「贏是贏了，可引仙島的實力深不可測，什麼時候發動下一次總攻，誰也說不準。而妖界也在那一戰後，發生了數百年的內亂。以如今分崩離析的妖界，如果不團結起來，是抵擋不住引仙島了。」
秦無夜沉默了一陣，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串起來。
「不是說靈仙每升一重境，壽元就能成倍增長嗎？你們不過靈仙初期，為何那麼著急飛升？」
「你說到點子上了。」老祖點點頭，「地仙壽元大概一千年，突破到靈仙一重，漲到三千年。二重，五千年。三重，七千年。」
「可越往上越難，很多地仙一輩子卡在靈仙三重門檻上，壽元熬幹了也邁不過去。姜太微卡在靈仙三重多少年了？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秦無夜心中微震。
靈仙也逃不過壽元這道坎。
「那引仙島的洗禮，真能幫人突破？」秦無夜對引仙島這事兒還是沒想明白。
「鬼知道。」老祖撇了撇嘴，「反正老夫不信的。飛升是自個兒的事，憑什麼要他一個外人插一腳？」
秦無夜忽然想到自己的母親靈姬。
母親當年飛升，是因為找到了魔盒，重新打開了魔淵星途。
否則，她也會被引仙島盯上，要麼當棋子，要麼死。
秦無夜現在得知這個消息，甚至覺得比幽燼古墓的意義還要大。
「行了，引仙島的事你知道這麼多就夠了。」老祖擺了擺手，「你再強，也就是個靈帝初期，能不能活到靈仙境還不知道呢。」
秦無夜訕笑：「前輩，你就不能盼著我好點嗎？」
「哼，你我萍水相逢，你是死是活關老夫什麼事。」
這老龜態度跟剛才完全不同。
「只不過見你有些資質，又身負鎮界石，這才跟你說一道二罷了。」
「你走吧走吧。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秦無夜：「……」
「前輩，幽燼古墓的事，你還沒說呢。」
老祖一愣：「……」
「蝕天山再往北三千里。」老祖說，「終年雷火不斷的地方就是。」
「……」秦無夜啞然，「就這些？」
「嗯吶，不然呢？」老祖等著綠豆大眼。
秦無夜無奈苦笑。
老祖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吧響了一聲：「情報不白給。今日這些，算你欠老夫一筆。日後玄龜族要是生變，老夫自會找你討。」
「應該的。」秦無夜認真應道。
「明白。」
秦無夜起身告辭，往石門走。
石門無聲開了。
「小子。」
老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無夜停下腳步。
「若你得到鎮界石，能否告訴老夫那東西有啥用？」
秦無夜沒回頭，邊走邊說道：「等我飛升那一刻再說吧。今日多謝了！」
「臭小子……」
老祖喃喃罵了一句，收回目光，忽然拿出一個卜甲。
「讓老夫灼一卦，瞅瞅你小子到底什麼來路。」
他拿指尖在卜甲上輕輕一彈，殼面嗡了一聲，紋路里的金光順著卦線走了一圈，開始推演。
一刻。兩刻。三刻。
卜甲上的金光走得越來越慢，忽然「咔」地一聲脆響，卜甲邊緣崩掉了一小片。
老祖手一抖，差點把卜甲扔出去。
「壞了？！」
臉色從肉疼變成凝重，又從凝重變成古怪。
「這小子……該不會是引仙島……想找的人吧？」
……
玄磯殷勤地將秦無夜送到山口。
「前輩，真不用我派些人手幫你探路？」
「不用。你派去也是送菜。」
玄磯嘿嘿訕笑，拱了拱手：「那前輩……一路小心。」
「前輩慢走！」
之前還叫人家螻蟻小子，現在這一口一個前輩，叫得挺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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