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滿妖界都是通緝令，他卻親自上門了？！
秦無夜戴上玄煞鬼面。
青銅殼子往臉上一扣，只露出兩隻眼睛。
斗笠壓到眉骨，把上半張臉罩進陰影里。
胸口貼著雲磐給的匿息羽符，雲磐給的。
符上塗了調配好的妖氣，散出來的波動跟山狸雜妖一模一樣，扔進妖堆里都挑不出來。
雖說瞞不過靈聖境，但趕路夠用了。
他專挑散妖走的小道，不飛高，不露氣，一步踏出去十幾丈，落地無聲。
夜裡在樹上眯半個時辰，天亮接著走。
一天一夜。
傍晚，他摸到一個散妖營寨邊上，停下來歇腳。
營寨不大，七八堆篝火，三四十個散妖，大多是靈師、大靈師境的雜妖。
烤肉的烤肉，睡覺的睡覺，吹牛的吹牛。
秦無夜挑了最遠那堆火，坐最外圍，從須彌戒里摸出塊乾糧啃。
「……渾蝕被人族地仙一巴掌拍沒了！灰都沒剩！」
「一巴掌？你吹牛不打草稿！渾蝕是什麼人物？上古霸主！一巴掌能拍死？」
「真的！我表弟親眼看見的！」
「你表弟？你表弟不是前年被狼妖啃了嗎？」
「……那是另一個表弟。」
「滾！」
旁邊一堆火，有人舉著張畫像翻來覆去地看：「靈帝三重的人族小子就長這樣，挺磕磣啊。」
「夜裡天黑，人家又飛來飛去地打，能看清個啥？」
秦無夜低頭啃乾糧，沒吭聲。
畫像確實不太像。
畫出來的臉比他實際的臉大了兩圈，眼睛小了一半，鼻樑還畫歪了，跟鬧著玩似的。
一個散妖湊過來搭話。
瘦精精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一看就是營寨里專門打聽消息的那種。
「兄弟，一個人趕路？」
秦無夜壓著嗓子，聲音粗了幾分：「嗯。」
「往哪兒去？」
「西北。投親戚。」
「投親戚？」散妖打量了他一眼，「西北那邊可不太平。鑿齒妖尊和萬蛇老祖要打渾蝕老巢你沒聽說？這時候往西北跑？」
秦無夜聞言心中微頓，面上不顯：「親戚在深山裡頭，碰不上。」
「哦。」散妖沒多問，撕了塊烤肉遞過來，「吃不吃？」
秦無夜接過來咬了一口：「謝了。」
幾百里外，另一片林子。
蟒護法把引息鱗湊到鼻尖嗅了嗅，鱗片上的火勁還在，可方向不對。
「這邊沒有。」他把鱗片收起來，「往東南拐。」
身後跟著的蛇兵蛇將調轉方向，鑽進另一片林子。
網撒著，但離秦無夜還遠。
第二天晌午，秦無夜遠遠看見了龜背山。
灰撲撲的一座大山，的確像只趴著的巨型老龜。
山脊圓拱，山腰往下收縮，縮進一片霧蒙蒙的林子裡。
山脊上隱約有陣紋的光在閃，一明一暗，跟烏龜呼吸似的。
他加快腳步，往山腳走。
進界順得意外。
玄龜族的陣紋認令不認人。
他剛走到山腳，胸口的玄磯令微微一熱，腳底下浮起一道無形陣紋，掃遍全身，停了半息，自動讓開一條道。
兩個守衛持矛從陣紋後轉出來，一左一右堵住去路。
甲殼在身，脖子半縮著，露出一雙灰綠色的眼珠子。
「站住。什麼人？」
秦無夜亮出令牌，龜紋亮了一下。
兩個守衛看清令牌，態度立變，彎腰行禮。
「原來是貴客。請稍等，小的這就通報。」
一個轉身跑上山，另一個留在原地，矛攥得緊緊的，沒話找話。
「您……您跟我們妖王認識？」
「算是。」
「哦。」守衛不敢再問了。
他這種小兵，可不敢打聽妖王的消息。
不多時，山道上連滾帶爬跑下來一個帶路的。
跑得太急，袍角都掖在腰帶里，氣喘吁吁停在秦無夜面前。
「快請，快請。妖王在石殿等您。」
石殿不高，但很深。
石壁上刻滿了龜紋，頭頂懸著幾顆夜光石，照得殿裡昏黃昏黃的。
玄磯妖王高坐在殿首的石座上。
回妖界之後，他的修為已經恢復到靈聖一重。
體型比當年在墜星裂谷那會兒卻小了一圈，可那股氣勢還在。
深藍色的玄冰龜甲流淌著星河般的光澤，邊緣的冰晶尖刺在夜光石下閃著寒芒。
他手裡轉著令牌，眼皮半闔，不冷不熱地開口：「這令牌你從哪得來的？該不會是撿到的吧？實話實說，不然本王不會輕饒你。」
秦無夜摘了斗笠和鬼面，露出人臉。
一旁的玄岩長老本來注意力還在令牌上，這會兒瞥了一眼，猛地一愣。
他盯著看了三息，臉色刷地一白，不由往後退了一步，腳跟絆在石階上，差點坐地上。
「你……你是墜星裂谷那個……那個人族小子？！」
玄磯手裡的令牌停在指間。
「什麼？！」
他抬眼仔細看，身子往前傾了傾，脖子從殼裡伸出一截。
「當年那個小子？」
他上下打量秦無夜，越看眉頭越緊。殿裡靜了一瞬。
「不對。」玄磯忽然開口，語氣變了，「本王竟看不透你的修為。」
他話剛說完，玄岩在旁邊忽然「咦」了一聲。
老頭哆哆嗦嗦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獸皮，攤開來，是萬蛇窟的通緝令。
上面畫著個粗眉大眼的人族小子，底下幾個大字，「靈帝三重，殺赤練蟒君者。」
玄岩看看畫像，又抬頭看看秦無夜，再看看畫像，又看看秦無夜。
「畫像……畫得不太像。」老頭聲音發虛，「但這身形，這眉眼間的氣度……你、你……」
秦無夜嘆了口氣，把斗笠往桌上一擱：「別看了。殺蟒君的人，就是我。」
玄岩手一抖，通緝令掉落在地，老頭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石壁，龜甲磕出「咚」的一聲悶響。
玄磯從石座上猛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赤練蟒君，我殺的。」秦無夜笑了一下，「我就是秦無夜。玄磯妖王，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玄磯盯著他，臉上表情變了又變，從震驚到懷疑，從懷疑到凝重。
殺赤練蟒君的那個靈帝三重人族，就是他？！
那個當年在墜星裂谷，被御獸師追得滿地跑的小子？
這才幾年過去，他怎麼就變成靈帝了？！
怎麼可能？！
他來在做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