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規矩立住了，才不燒心？！
萬蛇窟。
血腥味數日沒散。
赤練蟒君一脈，從上到下殺了個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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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火的童子、看爐的蛇侍、管藥的執事，一個沒留。
知情不報的護法，殺了三頭，屍首掛在窟口示眾，風吹乾得像風乾的臘肉。
窟里的蛇兵蛇將走路都貼著牆根，生怕撞上老祖。
有幾個膽小的乾脆請了病假，縮在窩裡不出門。
「聽說了嗎？丹房那邊，一個沒留。」
「連燒火的童子都殺了？」
「殺了。老祖說，知情不報，同罪。」
「嘶……這也太狠了。那童子才十來歲，他知道個屁啊。」
「你知道個屁。老祖要的是規矩，誰管你知道不知道。」
「規矩立住了，才不燒心。」
「可窟主都死了，還這麼殺自己人……」
「閉嘴吧你。想活命就少說話。」
魂燈殿裡，剩下幾個管事蛇將被叫到殿中，跪在赤練那盞冷灰燈位前。
萬蛇老祖站在燈位旁邊，佝僂著背，腰上的骨鏈偶爾響一聲，在死寂的殿裡格外刺耳。
「再有此事，你們知道下場。」老祖聲音冷徹。
蛇將們磕頭，磕得石板砰砰響。
有個年輕的磕得太用力，額頭上直接見了血。
磕完了，誰也不敢先起來。
老祖擺擺手，蛇將們連滾帶爬退出去。
人走了，殿裡只剩老祖一個。
他在赤練那盞冷灰燈位前站了很久，伸手在燈盞沿上又抹了一下，指腹沾的灰比半個月前還厚了一層。
他搓了搓手指，把灰攥進掌心。
然後從懷裡摸出那片焦鱗。
雲嶺外焦土上撿的，赤練最後的氣息。
指甲蓋大的一片，燒得只剩邊緣一點完整的鱗紋。
這數日，他每天往裡頭注一縷秘法，妖氣滲進去養著那絲認不出的火勁。
熬了幾天幾夜，火勁終於穩住了，不散不滅，像一根釘在鱗片裡的引線。
成了引息鱗。
老祖把鱗片舉到眼前，眯著蛇瞳看了半晌。
「來人。」他低聲喊了一句，隨即把鱗片收進掌心，大步走出魂燈殿。
殿外，幾個管事長老已經候著了。
「追捕的事，怎麼樣了？」老祖邊走邊問。
為首的管事長老趕緊跟上來，聲音發虛：「回老祖……那小子，還沒找到。雲嶺那邊的哨卡回話，烏翎族原先的棲息地早就空了……」
老祖腳步一頓。
「跑了？你們上萬人撒出去，連個人影都摸不著？」
「老祖恕罪！那小子畢，畢竟是靈帝……氣息藏得嚴實……」
「廢物！」老祖猛地轉身，一腳踹在旁邊的石欄上，石欄咔嚓斷成兩截，碎石崩了一地，「本座養你們幹什麼吃的？！」
管事長老撲通跪下，額頭貼地：「老祖息怒！」
老祖胸口起伏了幾下，骨鏈嘩啦作響。
他閉了閉眼，壓下火氣，重新睜開眼時，蛇瞳里的火收了些。
「行了，起來吧。」
管事長老顫巍巍爬起來。
老祖伸出手，掌心攤開，那片焦鱗在昏暗的光里泛著一點赤金色的微芒。
「這是引息鱗。」他盯著鱗片，說話很慢，「這裡頭有本座一縷追息法印。持鱗者百里之內能嗅到赤練最後那股火勁，不用再瞎貓碰死耗子。」
他抬起頭：「傳四大護法上來。」
不多時，四道身影從殿外魚貫而入。
萬蛇窟四大靈帝護法，兩蟒兩蛟，皆是靈帝中期的修為，在窟里地位僅次於赤練和老祖。
四人單膝跪地。
老祖把焦鱗遞到為首的蟒護法面前：「拿著。你領一小隊精銳，順著火勁找人。嗅到之後別輕易動手，捏碎傳訊骨符，本座親自來會會他。」
蟒護法雙手接過焦鱗：「屬下明白。」
老祖又摸出兩枚骨牌，扔給另外兩名護法：「你們倆跟著去，此事務必辦妥。」
「是。」
老祖正要再交代幾句，窟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老祖，鑿齒妖尊遣使求見！」
老祖眉頭一皺，蛇瞳眯起來：「鑿齒的使者？這時候來幹什麼。」
殿裡幾個蛇將護法面面相覷。
鑿齒那傢伙，千年內亂的挑起者。
這些年跟萬蛇窟明面上沒撕破臉，暗地裡互相提防，算是一條船上各劃各的槳。
這會兒派使者來，准沒小事。
「讓他進來。」
來的正是那頭狼妖，精瘦，眼珠子滴溜溜轉。
進殿先掃了一圈，看見殿裡還沒擦乾淨的血跡和剛被踹斷的石欄，縮了縮脖子，臉上堆起笑。
「小的見過老祖。」
「有屁快放。」
狼妖賠著笑，把鑿齒的話原樣帶到：「我家尊上說了，渾蝕上半身被滅的消息，老祖想必也聽到了。渾蝕舊部如今群龍無首，地盤橫跨西北三千里，正是無主肥肉。我家尊上想請老祖聯手，兩家夾擊，打下來的地盤，對半分。」
殿裡一靜。
幾個護法蛇將交換眼神。
渾蝕舊部，那可是上古凶獸的地盤，油水厚得流油。
可那也是塊硬骨頭，渾蝕嫡系雖然沒有靈仙境，但靠著厚實的家底，數不勝數的法寶，愣是將那幾座深淵山脈鞏固成了堅不可摧的法地。
這些年，鑿齒一直沒動，一是忌憚閉死關的的渾蝕被逼急後同歸於盡；二便是這人家的主場法地不好攻破。
老祖沒馬上答。
他手指捏著骨鏈上的紋路，一圈一圈蹭。
心裡那本帳翻得飛快。
自己剛折了一個赤練，萬蛇窟高端戰力塌了一角。
要補上這個窟窿，光靠窟里攢的那點家底，不知道要攢到猴年馬月。
要是能吞下渾蝕舊部的地盤和資源，別說補一個靈帝巔峰，就是再助三四位靈聖巔峰的長老沖靈帝，也不是沒可能。
鑿齒那傢伙……這些年打得凶，兩家雖沒正式結盟，可也沒少暗中勾兌。
鑿齒要擴張，他要資源，各取所需。
這趟渾水，不蹚才是傻子。
「你家尊上，這回倒是捨得張嘴。」老祖終於開口，語氣不咸不淡，「渾蝕舊部三千里，他吃不吃得下？」
狼妖趕緊接話：「我家尊上說，單憑鑿齒一家，確實吃力。可加上老祖您，那就是兩家分肉，各吃各的，誰也不虧。」
「對半分？」
「對半分。我家尊上說了，老祖拿大頭也成，面子裡子都有了。」
老祖哼了一聲：「他倒是會說話。回去告訴他，三日後，西北匯合。」
狼妖眼睛一亮：「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