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鑿齒狂笑:渾蝕老兒,趁你病要你命!
妖界腹地,鑿齒宮。
殿前廣場上堆著小山般的戰利品,靈藥捆成垛,礦石碼成牆,法器零零散散扔了一地。
幾十頭小妖撅著屁股清點,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連頭都不敢抬。
鑿齒蹲在殿前石墩上,手裡攥著半截東西,正啃得嘎嘣脆響。
那是青狼部的鎮族法寶——一桿靈帝級的青罡狼牙棒。
棒頭被他咬掉半截,碎鐵渣子順著嘴角往下掉,獠牙磨得鋥亮,啃一口,還拿起來對著日頭照照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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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
旁邊湊上來一頭老狼妖,灰須灰毛,跟了鑿齒一千多年,叫灰須。
他瞅著那根被啃得只剩半截的狼牙棒,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尊上,這棒子好歹是靈帝級法寶,裡頭還封著十二道陣紋呢。您賞給下面小的們使,也能多幾分戰力,這麼啃了……多糟踐東西。」
鑿齒斜了他一眼,獠牙上還沾著碎鐵屑:「糟踐?老子啃的就是法寶。」
灰須嘴張了張,把話咽回去了。
鑿齒又摸出一面青銅小盾,咔嚓咬掉一角,嚼了兩下,眉頭皺起來:「這盾不行,銅鏽味太重,趕不上昨兒那口鼎。」
昨兒那口鼎是青狼部鎮族丹爐,三丈高的大傢伙,被他當鍋巴掰著吃了半宿。
灰須欲哭無淚,正琢磨著怎麼再勸兩句,殿外一陣急促腳步聲。
「報——!」
探子從殿外衝進來,單膝跪在石墩前,頭埋得極低。
鑿齒沒抬頭,嘴裡嚼著銅片:「說。」
「尊上,散妖營寨那邊傳了三道消息過來,一道比一道邪乎。」
「趕緊說!」
探子咽了口唾沫:「第一道,萬蛇窟的赤練蟒君被人宰了。一個靈帝三重的人族小子,把赤練蟒君給殺了,連屍首都沒剩。萬蛇老祖暴怒,發了通緝令,滿妖界搜捕那人族小子!」
鑿齒嚼銅片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嚼了起來。
「人族?靈帝三重殺了靈帝巔峰的赤練?」
「散妖營寨都傳遍了。說那小子身上有股紫藍色的火,火裡帶著仙力,燒穿了赤練。」
鑿齒把嘴裡的銅片咽下去,拿爪子剔了剔牙。
「萬蛇老兒這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個靈帝三重的人族在他地盤上殺了他窟主,還得靠懸賞找人?傳出去,萬蛇窟那張老臉往哪擱。」
他嗤了一聲,不當回事,又摸出一塊法寶碎片嚼起來。
「第二道呢?」
探子聲音壓低了半截:「第二道……渾蝕,蝕天妖尊,被封印在人界的那半截上半身,被人滅了。據說是一個叫姜太微的人族地仙乾的。」
「什麼?!」鑿齒霍地站起。
殿裡一排妖將面面相覷,空氣一下子繃緊。
「此事當真?!」
「小,小的也是聽聞……但,但據說已經有見到此人在妖界走動的消息……」
鑿齒在殿裡來回踱著步,獠牙磨得嘎吱響。
步子越踱越快,忽然停下來,一巴掌拍在石墩上。
「嘭——!」
石墩四分五裂,嚇得眾小妖跌坐在地。
「好啊!太好了!」
他轉過身,獠牙齜出來,笑得又凶又興奮。
「渾蝕那老東西,躲了上千年,連舊部都快挺不住了。上半身讓人一鍋端了,下半身還縮在龜殼裡等死呢!」
灰須在旁邊小心開口:「尊上,您的意思是……」
「什麼意思?」鑿齒瞥他一眼,「趁他病,要他命!渾蝕早就該死了!他那些舊部若是知道自己主子實力恢復無望,定然不會那麼頑固抵抗!這時候不殺光他們,還等什麼時候?!」
他越說越興奮,爪子一揮:「傳令下去,把在外頭的探子全撒出去,給我摸清楚渾蝕舊部現在什麼情況。哪幾座深淵還在他嫡系手裡,哪幾座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本座要清清楚楚!」
「尊上英明!」
灰須趕緊應下,又看向那還跪在殿下的探子:「那第三道消息呢?」
探子臉色有點發白,嗓子發緊:「第三道……濁九,好像現身了。」
殿裡又忽地安靜下來。
鑿齒的笑容僵在臉上,緩緩轉過身。
「濁九?」他盯著探子,一字一頓,「你說的可是我認識的那個濁九?」
「是,是的……」
「好像是跟那人族地仙一前一後出現的。」
鑿齒沉默了。
濁九。
上古燭龍血脈。
那老怪物卡在靈仙三重幾千年,愣是不飛升,一直呆在妖界。
雖然他不問世事,但這時候冒出來,什麼個意思?
難道是因為渾蝕?還是那個人族地仙?
他來回又走了兩圈,步子明顯比方才沉了,石墩前的碎石被他踩得嘎吱響。
「濁九那老東西,跟渾蝕是兄弟,但後來反目成仇,不死不休。」他自言自語,「當年並肩打完引仙島,回頭就翻臉。現在渾蝕上半身被滅的消息剛傳出來,他就現身了……」
灰須小聲接話:「尊上,濁九會不會也是衝著渾蝕去的?」
「他衝著什麼去的不好說。」鑿齒停下來,拿爪子敲了敲石墩,「但他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來,本座就得留一手。」
他沉吟片刻,忽然一揮手:「把伏垣叫來。」
不多時,一個白白淨淨的中年妖修從殿側轉出來。
一身乾淨袍子,細眉細眼,像個和氣生財的帳房先生。
在鑿齒手底下待了快兩百年,算帳從沒出過一次錯。
伏垣。
守宮一族,靈帝境的壁虎大妖。
殿裡的妖將看見他,都往旁邊讓了讓。
這位伏先生平時不吭聲,一開口卻是一針見血,一筆一筆,算得你心裡發涼。
「尊上。」伏垣躬身。
「渾蝕殘了,濁九冒頭了,萬蛇窟那邊正憋著一肚子火找一個人族小子報仇。」鑿齒拿爪子敲著石墩,「這些消息,你都知曉了嗎?」
伏垣想了想,不緊不慢地開口:「屬下也是方才得知此事。渾蝕舊部地盤橫跨妖界西北三千里,如今是無主肥肉。萬蛇老祖剛死了窟主,正缺一場大勝立威。拉他入伙,一拍即合。」
他頓了頓。
「濁九那邊……先盯著,別碰。那老東西真要搶,您跟萬蛇聯手,也未必吃不下。」
鑿齒一拍石墩:「跟本座想的一樣。」
他轉頭看向灰須:「派使者去萬蛇窟。跟老祖說,渾蝕的地盤,打下來對半分。」
狼妖從殿角站出來:「尊上,我去?」
「騎青翼蝠王去,快。」
「那萬蛇老祖要是不答應呢……」
「他敢?」鑿齒嗤了一聲,「他拒絕也得先聽完條件。渾蝕那塊肥肉擺在桌上,他不吃,本座就自己吃。吃完了,他連口湯都撈不著——換你,你選哪個?」
狼妖似懂非懂,躬身領命,轉身出殿。
伏垣也應聲退下。
他穿過長廊,走到殿外石階上。
殿裡殿外都在忙著調兵遣將,沒人注意到他。
他眯著眼往西北方向看了一會兒,嘴角翹了翹。
袖子裡滑出一枚傳訊玉簡,在指尖轉了一圈,又收回去。
玉簡上刻著一隻守宮的紋路。
他整了整衣領,往自己住處走,步子不緊不慢,像個剛辦完差的帳房先生。
回到殿後那間小屋,關上門。
屋裡簡樸得很,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塞滿帳冊的書架。
他把玉簡擱在桌上,盯著看了一會兒,又收進懷裡。
不急。
等消息再傳兩天。
第二天。
殿前,鑿齒又摸出一根法寶碎片,啃了兩口,忽然停下來。
「伏垣。」
伏垣從殿角轉出來:「尊上。」
「你說,渾蝕那消息是誰放的。」
伏垣想了想:「回尊上,小的猜測要嘛是地仙姜太微,要嘛就是那逃命的人族小子。」
「喔?何以見得?」
「據說渾蝕在數千年前去了人界,想從兩位人族地仙手中搶機緣,這才被聯手斬斷本體封印在葬仙島。」
「如若本體真的被滅,那人界必然出現不小的浩劫,不然也不會驚動隱世的姜太微。」
「姜太微同樣與引仙島不合,此番現身殺了渾蝕,來到妖界,屬下猜想……他只不過是想避難罷了。」
鑿齒靜靜聽著,又啃了一口。
「不管是誰放的,對本座有利就行。」
「是。」
鑿齒把最後一塊法寶碎片嚼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節噼啪響了一串。
「傳令下去,點兵。」
「三日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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