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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被妖救了一命?!

  裂縫比想像中難爬。

  窄的地方卡肩膀,他得側著身子擠,暗金皮膚在岩面上蹭出一道道白痕。

  胸口貼著岩壁,背也貼著岩壁,前後擠得他喘氣都得縮著肚子。

  寬的地方又打滑,風化的石頭一捏就碎,手摳進去,拽下來的全是渣。

  「他娘的。」他掛在半空喘了半天,兩條腿夾著岩壁,像夾著一根豎著的煙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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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風順著縫往上灌。

  瘴氣是從淵底冒的,越往上越薄,可裂縫裡攏著不散,濃度比外頭還高。

  金身撤不得,靈力只能一直在消耗。

  秦無夜拿葬骨手摳進岩縫,五指扣住凸起的稜角,一寸一寸地挪。

  不著急。

  著急就死了。

  他給自己定了規矩:每挪五十丈,停下來喘口氣,讓靈力回一回。

  雖然回的那點連塞牙縫都不夠。

  爬到一半,出事了。

  頭頂一片風化岩被他踩鬆了,」咔啦」一聲脆響,整片塌下來。

  秦無夜跟著碎石滑墜。

  十幾丈。

  他雙手在岩壁上亂抓,指甲摳翻了兩個,血糊糊的,疼得他眼前發黑。

  碎石砸在頭上、肩膀上、後背上,有一塊巴掌大的石片擦著他耳朵飛過去,削掉半隻耳垂。

  葬骨手猛地摳進一道深縫。

  」嘎——」

  五指在石縫裡刮出五道白印,碎石擦著他的臉往下掉,砸在肩膀上、後腦上,生疼。

  他掛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喘出來的氣都是血腥味。

  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黑黢黢的深淵,看不見底,只有灰白的瘴氣在翻湧。

  掉下去,前面那半天白爬了。

  「死不了。」他給自己打氣,「老子命硬。渾蝕都弄不死我,一截破石頭縫還能把我收了?」

  他掛在那兒喘了半分鐘。

  然後接著爬。

  一天一夜。

  爬出裂縫的時候,外面不是天——是一段橫切的老裂谷。

  頭頂一線天,灰白色的光從頭頂那道縫裡漏下來,照不亮谷底。

  谷里堆著獸骨,粗的比他人還高,細的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死了多少年了。

  秦無夜找了根倒伏的巨骨,縮在骨頭後面,靠了一會兒。

  他不敢睡。

  可眼皮沉得跟灌了鉛一樣。

  迷迷糊糊眯了一陣子,遠處忽然傳來動靜。

  什麼東西拖著很重的物件,從谷底經過。

  一步一頓,步子又慢又沉,拖著的東西在獸骨上刮過去,嘩啦嘩啦響。

  秦無夜立馬醒了。

  他屏住呼吸,把自己縮得更緊,連金身的符文都壓到最暗。

  暗金色的光縮回皮膚底下,他身上一點靈氣波動都不剩了。

  那東西從他藏身處外頭十幾丈的地方經過。

  他沒敢探頭看。

  只聞見一股腥臭,比淵底的瘴氣還衝,腥裡帶著一股爛肉的甜膩。

  腳步聲越來越近,又慢慢走遠。

  那東西走一步,地面就微微震一下,拖著的東西刮過骨頭堆,響得他牙酸。

  等那動靜徹底消失了,他才吐出一口長氣,後背全是冷汗。

  天亮後,裂谷頂上那道縫從灰變白,他接著走。

  裂谷盡頭是最後一段陡壁。

  幾百丈高,幾乎是垂直的,岩面上坑坑窪窪,有些地方長著一叢一叢的枯草。

  秦無夜仰頭看了一會兒。

  靈力見底了。

  氣海里最後那一點存貨,薄得像紙。

  他把那點靈力全鎖死在金身上——維持金身不滅,不讓瘴氣鑽進來。

  剩下的路,純靠肉身。

  」上。」

  他吐掉嘴裡一口帶血的唾沫,雙手摳進岩縫,開始爬。

  葬骨手的五指比鐵鉤還硬,可石頭比鐵鉤更硬。

  摳進去,拔出來,再摳,再拔。

  指腹上的皮肉翻了一層又一層,血把岩面染出一道一道暗痕。

  他數著數爬。

  一,二,三……數到一百七,數錯了。

  重來。一,二,三……數到兩百三,又數錯了。

  再來。

  他不記得數到多少了。腦子已經不清醒了,全憑一口氣吊著。

  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快了,快了,快到頭了。」


  然後,他的手摸到了草。

  長在平地上的、軟軟的草。草葉上還掛著露水,涼絲絲的,蹭在他手心裡。

  秦無夜愣了兩秒。

  他撐著最後一點力氣翻過崖頂,整個人滾到草地上,四仰八叉地躺著。

  雙月的光潑在他臉上,暖的。

  草葉扎著後背的傷口,又癢又疼,可他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

  「哈……」他笑了一聲,嗓子啞得跟破鑼似的,「老子……出來了。」

  他翻身,往山下爬。

  兩條腿已經不聽使喚,膝蓋和手肘在地上交替著撐,一點一點往山腳的林子邊挪。

  脫離了瘴氣範圍,金身立馬一收。

  兩天兩夜沒合眼,靈力燒乾,舊傷纏身。

  天旋地轉。

  他試著遁鎮天棺。

  照舊沒反應。

  秦無夜靠著一棵樹想眯一會兒。

  眼皮一沉,人栽倒了。

  半昏迷里,最後一個念頭是:可別來妖吃我的。

  迷迷糊糊的,他聽見翅膀扇風的聲音。

  扇一下,風壓過來,樹葉嘩啦啦響。

  然後那聲音近了,落了地。

  腳步聲。

  一個老人落在他旁邊。

  玄青羽氅掃過地面,背後一對羽翅收攏著,羽色灰青,邊緣泛著暗光。

  老人蹲下來,兩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人族?」老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很多年沒跟人說過話了,」這鬼地方怎麼會有人族?」

  他沉默了半晌。

  秦無夜迷迷糊糊感覺到那兩根手指在他腕上搭了很久,指尖上有一點溫熱的妖力探進來,順著經脈走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老人嘆了口氣,嘟囔了一句什麼。

  秦無夜沒聽清,只覺得那聲音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別的什麼。

  然後他彎下腰,把秦無夜架上背。

  翅膀一振。

  貼著林梢,飛走了。

  再醒來的時候,秦無夜躺在一張石板床上。

  身上纏著布條,傷口被處理過了,敷著一股苦味兒很沖的草藥。

  屋子石頭壘的,牆壁上有幾個通風的小孔。


  屋頂壓著茅草,角落裡堆著獸皮和骨頭。

  他試著坐起來,胸口一陣悶疼。

  」別動。」

  那個老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進來,擱在床邊的石台上。

  」喝了。」

  秦無夜看了他一眼。

  老人大概六七十歲的模樣。

  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豎著,像鳥的眼睛。

  玄青羽氅破了幾道口子,補丁摞著補丁。

  」多謝前輩。」秦無夜撐著坐起來,接過藥碗。

  藥苦得他眉頭擰成了疙瘩,但他一口悶了。

  老人坐在對面的石墩上,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秦無夜被他看得發毛,咳了一聲:」前輩怎麼稱呼?」

  」雲磐。」老人說。

  」雲……」秦無夜頓了頓。

  這個姓……這個模樣……

  他沒急著問。

  屋子外頭忽然炸了鍋。

  一群人的腳步聲從遠處跑過來,七嘴八舌,壓低的爭吵聲鑽進他耳朵。

  」救個人族回來?您瘋了?!」

  秦無夜端藥碗的手停在半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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