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烏翎一族？！雲翎的遺願！

  屋外吵了一天一夜。

  秦無夜昏昏沉沉的，時睡時醒。

  每次睜開眼，那些聲音就鑽進耳朵里。

  "人族跟咱們鬥了幾千年！救他？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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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是被追兵咬著，咱們的避難地就完了！"

  "雲磐長老，您這不是救了個人，是給全族招禍！"

  年輕一輩的聲音最沖，一個接一個，跟放炮仗似的。

  也有老人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猶豫："話也不能這麼說，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怎麼了？這些年咱們見死不救的還少嗎？！"

  然後是雲磐的聲音。

  他一開口，外頭就安靜不少。

  "少主當年帶著青壯逃往人界，至今音訊全無。"

  停頓。

  "這人族，是唯一能問出少主下落的活口。"

  再停頓。

  "也是唯一能問出人界入口的活口。萬一這地方待不下去——人界，興許是條退路。"

  外頭啞了。

  半天沒人吭聲。

  有個年輕的聲音嘟囔了一句什麼，被旁邊人拽了一把，沒了下文。

  腳步聲零零散散地走了。

  秦無夜翻了個身，閉上眼。

  少主。人界。

  這些字眼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串成一條線。

  他又昏了過去。

  再醒來，是一天後的早晨。

  屋裡熬藥的苦味一直縈繞著。

  雲磐坐在門口的矮凳上，拿一把小刀削一根骨頭，削下來的碎屑落在腳邊的石板上。

  秦無夜撐著坐起來。

  這次比上次好多了，胸口的悶疼輕了大半，靈力回了一絲——不多，但至少氣海不再空空蕩蕩。

  "醒了？"雲磐頭也不抬。

  "嗯。"

  "能走了嗎？"

  "能。"

  雲磐把骨頭放下，終於轉過身來看他。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在他臉上停了很久。

  "你是人族修士。"雲磐說，"從人界來的？"

  "是。"

  "怎麼到妖界來的？"

  秦無夜沉默了一下。

  這個問題說來話長，而且他不確定這老人能信多少。

  "被仇家逼進來的。"他說，半真半假。

  雲磐點了點頭，沒追問。

  他站起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秦無夜。

  "我叫雲磐，烏翎妖族長老之一。"

  秦無夜坐直了。

  "當年族裡分兩路。"雲磐的聲音平平靜靜的，像在說別人家的事，"我帶老弱留守。少主雲翎，帶青壯逃往人界。"

  他說到"雲翎"兩個字的時候，停了半拍。

  "妖界內亂，烏翎一族被擠壓得快滅族了。東躲西藏，就靠這點老弱吊著一口氣。"

  秦無夜聽見"雲翎"兩個字的時候，心裡已經沉下去了。

  果然，是雲翎的族人。

  "年輕人，你在人界可曾聽說過烏翎妖族的名號？"雲磐問。

  豎瞳死死盯著他，那眼神里的東西很複雜——期待、害怕、還有一絲不敢露出來的懇求。

  秦無夜沉默了很久。

  雲磐也沒催。

  他就那麼站著，等著。

  屋外有幾隻鳥叫了兩聲，又飛了。

  "見過。"秦無夜終於開口。

  雲磐的身體往前傾了傾。

  "雲翎投奔了我。"秦無夜說，"跟我並肩打過仗。是個好兒郎。"

  他頓了頓。

  "他戰死了。"

  四個字砸出去，屋裡靜得能聽見火苗燒柴的噼啪聲。

  雲磐臉上的表情沒變。

  但他那隻拿小刀的手，抖了一下，慢慢攥緊了。

  刀尖在掌心裡扎出一道白印，他沒感覺。

  "死在玄金王朝的戰場上。"秦無夜接著說，聲音放低，"死前還替我拔了兩處陣眼。"

  他看著雲磐的眼睛。

  "殺他的是人族金焱。這筆帳，我一直記著。"

  屋外傳來一聲響動——像是什麼人碰倒了東西。

  接著是壓低的抽泣聲，不止一個。

  有人在外面聽，一直在聽。

  雲磐背過身去。

  他的肩膀抖了兩下，很快止住了。

  但秦無夜看見他抬起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半天，雲磐才開口，聲音啞了一層："他……走的時候，說什麼了？"

  秦無夜深吸一口氣。

  "他走之前，抓著我的手。"

  "說他妹妹雲芷，被囚在萬蛇窟。當年他沒能帶她出來。"

  "讓我替他救。"

  "我應下了。"

  屋外徹底炸了。

  壓抑著的抽泣變成了哭聲，有老人的，也有年輕的。

  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哭腔罵了一句什麼，被哭聲淹沒了。

  雲磐站在那兒，背對著秦無夜，肩膀又抖了起來。

  這次沒止住。

  他抖了半天，才慢慢蹲下去，兩隻手撐在膝蓋上，頭垂得很低。

  秦無夜沒說話。

  他就那麼坐著，讓這個老人哭。

  過了一會兒，雲磐用袖子在臉上狠狠抹了兩把，站起來，轉回來。

  眼睛紅的，但聲音已經穩下來。

  "你知道萬蛇窟在哪嗎？"

  "不知道。"秦無夜說，"你得告訴我。"

  雲磐盯著他看了三秒。

  "就你現在的傷勢。"老人的聲音冷下來，"去了就是送死。"

  "給我幾天恢復即可。"

  雲磐忽然語氣重了：「萬蛇窟可是有萬蛇老祖坐鎮，靈仙境的大妖！你也是靈仙修士嗎？！"

  "我知道。"秦無夜打斷他。

  雲磐瞪著他。

  秦無夜說："答應過的事，天塌了也得辦。"

  屋裡又靜了。

  雲磐看了他很久很久。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里，火氣一點一點退下去，換上了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但不是現在。"秦無夜補了一句，"我的傷得養。你們把萬蛇窟的情報先告訴我。"

  雲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里沒有高興，倒像是苦水裡泡出來的。

  "你倒不是愣頭青。"

  雲磐又坐回那個矮凳上，思忖片刻，開口了。

  他把萬蛇窟的方位、蛇族的分布、萬蛇老祖的底細，一條一條往外倒。

  秦無夜拿腦子記著，一個字不漏。

  當天夜裡。

  秦無夜躺在石板床上，盯著屋頂的茅草，把雲磐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萬蛇窟。

  萬蛇老祖，靈仙一重。

  手底下還有一個叫赤練蟒君的人物，靈帝巔峰。

  他現在靈帝一重，差了不少境界。

  得破境。得快。

  他翻了個身，手搭在須彌戒上。

  氣海深處，鎮天棺靜靜懸著。

  第五槽，混元鎮界石一明一滅——但此刻，忽然不跳了。

  安安靜靜，像睡熟了。

  秦無夜猛地坐起來。

  鎮天棺，能進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