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來一次?
畢竟不是第一次了,兩人都輕車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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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過去。
冷芊雪咬著牙坐起身,背對著凌逸塵,伸手將散落到肩前的髮絲胡亂歸攏到腦後,指尖還有些發抖。
她快速拉過被扯到床角的裡衣,胡亂披在肩上。
凌逸塵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順手拉過半床被子蓋在腰間,舒坦的吐出一口長氣。
「老婆,運動做完,經脈是不是更通暢了?」凌逸塵拍了拍手。
冷芊雪手指一僵,回頭瞪著他。
「你給我閉嘴!」
「這咋還急眼了呢?」凌逸塵坐直身子,「體驗不滿意?剛才誰在我懷裡喊著……」
「凌逸塵!」冷芊雪打斷他的話,雙手緊攥著衣帶。
「你到底騙了天下人多少年?」冷芊雪聲音發緊,幾乎是一字一頓擠出來的,「剛才你的真氣底蘊,比一般的先天境初期還要雄厚!這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凌逸塵扯過外袍套上,慢吞吞地扣著扣子。
「你這人怎麼老是揪著過去不放?」
「我問你為何要裝成一個廢人!」冷芊雪根本不買帳,「你知不知道這十五年來,全京城的人都在笑話你?」
「笑話唄,又少不了一塊肉。」凌逸塵穿好鞋,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他們笑我太瘋癲,我笑他們還房貸,當個紈絝多爽?不用打卡上班,天天去青樓聽曲兒,這叫躺平,懂嗎?」
「什麼房貸?什麼躺平?」冷芊雪氣笑了,「你少拿這些胡言亂語來搪塞我!你明明有如此卓絕的天賦,若是早早展露,又怎會被人當成笑柄?」
「老婆,你這就太天真了。」凌逸塵倒了兩杯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要是從小就表現得是個超級賽亞人,這會兒估計骨灰都被人揚了,這就叫苟住發育,穩字當頭。」
冷芊雪審視著凌逸塵。
「有人要殺你?」
「廢話。」凌逸塵把一杯茶推到冷芊雪面前,「鎮北侯府手握三十萬大軍,我要是再是個驚才絕艷的絕頂天才,左相那幫老登能睡得著覺?」
冷芊雪沒接茶杯。
「就算左相要打壓凌家,你也不用裝成連男人都做不成的廢物!」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凌逸塵敲了敲桌子,「你看,這人設一立,連你這個大名鼎鼎的女殺神都栽我手裡了不是?」
「你!」冷芊雪手掌一揚,險些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凌逸塵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行了行了,別總動不動就拍桌子,家具不用花錢買啊?」凌逸塵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趕緊坐下喝口水,我今天可是剛辦了一件大案,忙得腳打後腦勺。」
冷芊雪強壓怒火,抽回手坐在他對面。
「你這幾日到底在外面做什麼?」
「升職加薪,出任百戶,走向人生巔峰。」凌逸塵靠在椅背上。
冷芊雪愣住了。
「百戶?夜巡司的百戶?」她眉頭皺成一團,「那李百戶可是左相提拔的親信,夜巡司向來是左相的自留地。你一個不受待見的紈絝,他們會讓你坐這個位置?」
「所以說信息閉塞害死人啊。」凌逸塵指了指自己,「我不僅接管了百戶所,我還順手把左相在兵部的人給送進去了。」
冷芊雪呼吸一頓。
「誰?」
「兵部員外郎,高士寒。」
「這老頭在暗中搞走私,把你們軍方的重裝鎧甲和戰刀,當破爛一樣賣給北蠻。」
冷芊雪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走私軍械給北蠻?」她雙手按在桌案上,「北蠻最缺的就是重甲!此事當真?」
「證據我都打包送到老爹和右相桌上了。」凌逸塵攤開手,「這波政績我直接吃滿,老爹也拿到把柄在軍中清查內鬼,左相現在是啞巴吃黃連,不僅折了兵部的走私線,連夜巡司的地盤都被我強拆了。」
冷芊雪看著眼前這個依舊沒正形的男人,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算什麼?
幾天前,他還只是個傳聞中差點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廢柴。
幾天後,他直接掀翻了左相在京城苦心經營多年的暗網,甚至把手伸到了朝堂最核心的權力博弈里。
「你把這等機密直接告訴我?」冷芊雪看著他。
「你是我老婆啊,咱們現在是在一條船上。」凌逸塵把那杯涼了的茶水潑掉,重新給她倒了一杯熱的。
「左相這棵大韭菜,我已經開始割了,接下來,就該咱們聊聊合作的事了。」
冷芊雪坐回椅子上。
「合作?你我之間有什麼可合作的?」她別過頭,「就算你不是廢柴,我冷芊雪也絕不會成為男人的附庸。等三月之期一到,我依然會履行承諾,當眾退婚。」
「你看你,又鑽牛角尖了不是?」凌逸塵滿臉無奈道,「你真以為我們倆的婚事,是老爹拉下老臉去求來的?」
「什麼意思?」
「皇帝老兒啊。」凌逸塵撇撇嘴,「你們冷家和我們凌家,就是鎮北軍大頭,你現在風頭太盛了,女殺神的名號比聖旨都管用。」
冷芊雪面色陰沉。
「我冷家對朝廷忠心耿耿,我手下五十萬將士只知保家衛國!」
「問題就出在這五十萬將士只認你啊!」凌逸塵一拍大腿,「你這是功高震主,懂不懂!皇帝心裡能不慌嗎?」
冷芊雪攥緊了拳頭,沒有反駁。
「皇帝老兒賜婚,就是要把你們冷家和我們這破落戶綁在一起,他原本是想通過我這個廢物,噁心噁心你,順便給你的兵權上個緊箍咒。」凌逸塵掰著指頭算。
「你要是現在跳出來死活要退婚,就是公然打陛下的臉。不識抬舉,是要被穿小鞋的。」
冷芊雪嘴唇緊抿。
「你越是表現出要撇清關係,越說明你有異心。」凌逸塵湊近了幾分,「到時候別說兵權了,你那五十萬兄弟都得跟著你背黑鍋。」
屋子裡陷入死寂。
冷芊雪坐在那裡,雙手有些無力地放在膝蓋上。
她從小在軍營長大,信奉的是拳頭和軍功,最煩的就是這些彎彎繞繞的朝堂權術。
但她絕不是蠢人。凌逸塵這番話雖然全是亂七八糟的古怪詞彙,但道理卻精準地扎中了目前的死穴。
她閉上眼。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強行退婚的想法太天真了。
她只考慮了自己的尊嚴,卻沒看到背後的利益關係。
如果她真的在龍虎大比後當眾撕毀聖上定下的婚約,皇室絕不會容忍冷家繼續安穩地掌控五十萬大軍。
「你說得對。」冷芊雪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這就對了嘛,成年人只看利弊,小孩子才分對錯。」凌逸塵打了個響指,「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那咱們就強強聯合。」
冷芊雪睜開眼看著他。
「你要怎麼合作?」
「簡單。」凌逸塵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步,龍虎大比的前十,我替你拿了,到時候我這廢柴逆襲的劇本一上演,聖上臉上有光,咱們這樁婚事就順理成章變成了天作之合,退婚的風波直接被平息,皇帝安心,你冷家安全。」
冷芊雪盯著他。
「你能保證拿下前十?這龍虎大比可是匯聚了全離陽的年輕一輩頂尖高手。」
「我都開掛了,區區前十算個毛線。」凌逸塵擺擺手,根本沒把這當回事。
「開什麼?」冷芊雪皺了皺眉。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凌逸塵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第二步,你繼續回軍營,但是我們關係又不能太親密。」
「你只要在外面展示出強悍的實力,我在京城辦事就有底氣。」
他指了指自己。
「我呢,就留在夜巡司。我借著老爹和右相的勢,加上你的軍方背景,在朝堂上大殺四方,專門清理左相的那些羽翼黨羽,咱們一內一外,一文一武。你給我當外援,我給你做內應。」
冷芊雪認真思索著這個方案。
不可否認,這是目前保全冷家最好的一條路。
有了凌逸塵在京城攪弄風雲,分擔朝堂的壓力,她就能把全部精力放在整頓軍務上。
冷芊雪站起身。
她看著桌上那杯凌逸塵親手倒的茶,並沒有端起來喝。
「這計劃聽起來倒是不錯,但我冷芊雪從不把全盤希望寄托在別人畫的大餅上。」
「什麼大餅!」凌逸塵抗議道。
「閉嘴。」冷芊雪直接回懟,「三個月後的龍虎大比,若是你連前十都進不去,今日這些話全當廢話,我便是拼著讓冷家被皇帝猜忌,也定要當眾把這紙婚書撕個粉碎!」
凌逸塵攤了攤手。
「行行行,不見兔子不撒鷹是吧,那就三個月後驗貨唄,本世子專治各種不服。」
「一切等大比之後再做定奪。」
凌逸塵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忍不住樂了。
「還害臊了?剛才在床上那要吃人的勁兒去哪了?」凌逸塵搖了搖頭。
院子恢復了平靜。
這時,後堂的門帘被人輕輕挑開。
寧胭換回了一身素雅青衣,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雙手捧著一份黃皮封套的摺子,直接走到凌逸塵書案前。
「公子,您要的卷宗妾身整理到一半。」
「大半夜的,情報局長辛苦了。」凌逸塵打了個哈欠。
「公子說笑了,能為公子辦事,是妾身的福分。」寧胭雙手將那份黃皮封套遞了過去。
「這是周虎從內線手裡截獲的吏部加急公文,妾身看事情緊急,便趕來呈報。」
「吏部的公文?發給誰的?」凌逸塵接過封套。
「發給夜巡司總部的。」寧胭壓低了聲音。
「周虎說,左相那邊對您今日在百戶所的清洗動作,反應極其強烈,這應當是左相的直接反擊。」
「這老東西動作還挺快,不裝死了?」凌逸塵冷哼道。
他直接撕開黃皮封套,抽出裡面的公文,在桌案上唰地一聲展開。
借著燭火,公文的內容清清楚楚地呈現出來。
紙頁最上方,加蓋著紅得刺眼的吏部大印,旁邊還有兵部和戶部的協理副印。
三部聯合下發的政令。
凌逸塵一目十行地掃過去,很快就抓住了重點。
第一條:因國庫空虛,即日起全面削減夜巡司查辦舊案的特別經費,所有帳目需交由戶部逐筆覆核。
第二條:收回六品以下夜巡司武官的便宜行事特權,剝奪百戶所直接調動城防營與各地衛所兵馬的巡查權。
看到最後,凌逸塵直接把公文摔在桌子上,大聲笑了出來。
「這老登是真玩不起啊!」凌逸塵指著那張公文,「打不過就卡脖子?」
寧胭站在一旁。
「公子,沒有了經費,下面那些校尉的薪餉發不出去,時間長了怕是要人心渙散,而且調兵權被封,咱們再想去查那些牽扯權貴的據點,光靠咱們百戶所幾十號人,根本壓不住場子。」
凌逸塵把腿往桌上一搭。
「想用這種流氓手段逼我就範?真是想瞎了他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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