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你這主腦，它行不行啊

  離開攝心魔奧珊鐸的靈能圖書館後，克勞斯借著哈利婭的軀體，帶著剛到手的核心情報，一路往堡壘最深處的地底腦池走去。

  正常的奪心魔巢穴，絕對不可能讓人一路暢通摸到主腦核心。

  主腦的靈能感知會全覆蓋整座基地，沒有任何死角，進出口全都被厚實的肉瓣膜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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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蟲子在地面肉毯上移動，都會被主腦精準捕捉。

  但靈吸谷不一樣。

  這裡的基礎警戒巡邏工作，早就被那些奪心魔們外包給了位面裂隙湧出來的異位面怪物們。

  整個據點的警戒體系漏洞百出，近乎癱瘓。

  沿路通道里，隨處可見遊蕩的諾斯異怪和成群噬腦怪。

  克勞斯一路看下來，也算大開眼界。

  恐怕是地底的位面裂隙剛好連通了某處觸鬚怪巢穴，那群觸鬚怪食物短缺。

  竟然把諾斯異怪和淤泥怪抓來混在一起發酵，在一個個類似於食槽里流出紫色的泥漿，整個通道都飄著一股古怪的腥甜腐味。

  隨著頂層的召喚儀式持續推進，靈吸谷內的位面裂隙越來越多。　　大大小小的空間裂口遍布牆面與穹頂，有的連通死寂無人的虛空，偶爾蹦出兩三隻零散異怪，暫時還沒有大規模的怪物潮湧出。

  克勞斯心裡回想奧珊鐸用裝食物的碗打的那個比方。

  目前的儀式進度，就好比兩隻疊放的碗，上層空間有限，只能再放一隻碗。

  所以位面裂隙都只是出來一些普通的異怪，根本承載不了太強的域外存在。

  但只要這群奪心魔狂信徒儀式不停止，不斷撕裂新的裂隙，就相當於不斷疊加碗的底層基座。

  底層裂隙越多、空間基座越穩，就能向上疊出第三層、第四層通道。

  直到徹底洞穿主物質位面的外層壁壘，打通一條永久穩定的遠域通道。

  而伊爾瓦什的陰謀也很簡單：

  裂隙打開後，傾瀉而入的遙遠國度能量一但遇到主物質位面的光，就會自動化為令人瘋狂的污染。

  將整座寶劍山脈所有類人生命都畸變為異怪。

  被逼到絕境的凡人在走投無路之下就會瘋狂祈禱、尋求寄託。

  而伊爾瓦什就會奪取信仰。　　借著信徒們的禱告徹底錨定坐標，伊爾瓦什的意志就能順著洞開的位面通道降臨費倫。

  屆時天上天下將盡數化作伊爾瓦什神國的基石。

  克勞斯暗自撇嘴。

  這套狗屎一樣的計劃，就算沒有他插手，大概率也會被伊爾明斯特或耶格那類老不死的半路攪黃。

  那些類人生物的種族諸神們可不會看著自己基本盤被一個外來的次級神破壞。

  但他不能賭。

  一旦位面裂隙持續擴張，蔓延到凡達林地界，會徹底打亂他的城邦發展節奏。

  更重要的是，耐瑟瑞爾方尖碑，他必須要得到，並且是悄悄獨吞。

  為了自己的地盤和利益，他只能勉為其難親自出手，釜底抽薪，從根源毀掉這場儀式。

  他加快腳步，踏上通往地底深處的旋轉石階。

  整整三百二十多階台階盤旋向下，徹底遠離上層堡壘的綠光。

  四周光線愈發昏暗，死靈法術的陰冷氣息越來越重。　　石階盡頭，一扇厚重石門死死封住通道，門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死靈封禁法陣，濃郁的奧術靈光撲面而來。

  門縫縫隙里，不斷溢出一絲絲懶散疲軟的靈能。怎麼還有點猥瑣的味道。

  就像一個宅在家裡無所事事的肥宅，整天對著屏幕里的皮套人沉迷發傻。

  附身哈利婭的克勞斯用不了魔眼，沒法觀察未來或透過法陣探查門後全貌。

  克勞斯短暫思索，選擇相信奧珊鐸。

  攝心魔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設局，就算門後是陷阱，頂多就是犧牲一個臨時肉身，對他而言無傷大雅。

  他按照奧珊鐸傳授的手法，用靈能解除了門上的死靈封禁。

  轟隆一聲，石門緩緩向內敞開。

  一股極致混雜的惡臭瞬間撲面而來，霉味、餿味、腐臭味交織在一起，嗆人又噁心。

  克勞斯定睛看向門內的腦池大廳，瞬間無語。

  這哪裡是什麼威嚴可怖的主腦母巢，分明是一頭活脫脫的納垢大魔。

  大廳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石砌腦池，池邊密密麻麻刻滿了懸浮閃動的詭異符文，全是伊爾瓦什的神力印記。　　池子中央，一顆堪比小屋大小的巨型大腦浸泡在渾濁粘稠的廢液里，表層布滿大大小小不斷搏動的膿包，渾濁綠膿順著腦體紋路不停往下滴落。

  曾經統御整座靈吸谷、掌控所有奪心魔的至高母巢意志，如今顯得狼狽不堪。

  腦體邊緣不斷軟化潰爛，膿液順著腦池蔓延鋪開。

  整個池子堆滿陳年污垢，成片黴菌和滑膩苔蘚長得到處都是，髒亂破敗到了極致。

  而對周遭環境毫不在乎的主腦，將無數纖細的靈能觸鬚延伸出來，軟軟搭在池邊的神力符文上，輕輕摩挲觸碰神力符文。

  就像是撫摸情人一般，一遍又一遍痴迷地感受著符文里蘊含的遙遠國度氣息。

  它徹底沉迷在了伊爾瓦什的偏執蠱惑中。

  再加上日復一日被法陣抽取核心靈能，常年透支得不到休養，這頭主腦可能都無法自己漂起來了。

  就算克勞斯借著哈利婭的身體，毫無遮掩地一步步靠近腦池，它也仍無防範之心。

  只是懶洋洋探出一絲微弱靈能，輕輕掃了他一下。

  察覺到他身上裹挾的遙遠國度同源氣息後，連探查都懶得繼續，直接放棄警戒，再度縮回廢液里，自顧自摩挲著邪神符文，沉浸在自己的痴迷執念里。

  克勞斯簡單感知了一下對方的實力。　　就這目前疫病加虛脫的狀態下，這頭主腦的挑戰等級依舊高達12級。

  若是解除封印再恢復全盛時期，妥妥是調整等級14級以上的頂尖靈能生物。

  克勞斯不想用哈利婭的命來測試這隻鹹魚主腦是否會攻擊。

  只要還存在生物本能，主腦就一定會對攻擊它的敵人展開反擊。

  另一邊，克勞斯也考慮了下，直接強行解除束縛法陣也沒什麼用。

  這貨已經被邪神符文徹底洗腦，變成了廢腦了。

  就算斷了狂信徒的靈能抽取，它也很大概率醒不過來，繼續渾渾噩噩沉迷神力符文，這也就達不到克勞斯破壞召喚儀式的目的。

  而且現在他自己本體、凡達林遠征軍和幽暗地域主力部隊還沒趕到，放出個主腦也只能是送。

  他的目光落在潰爛臃腫的主腦上，心裡有了個更有意思的主意。

  奪心魔主腦的核心本質和進化，就是依靠回收奪心魔們的大腦，解析各類知識、記憶、信息，不斷改進自身的思維單元，完善母巢掌控力。

  那群狂信徒就是拿捏了這個核心弱點，用主腦完全無法解析的伊爾瓦什神力符文，強行灌入它的意識，徹底堵塞了它的思維進程。

  簡單來說，這頭高端靈能主腦，內存徹底爆了，全部用來執行無法結束的進程，導致卡機無法重啟。　　既然這傢伙這麼喜歡分析點垃圾，那就換一批高級點。

  克勞斯微微抬手，手肘和身體平行，指尖溢出了縷縷精純漆黑的亞空間黑泥。

  像給牛排撒胡椒一樣，均勻灑落進渾濁的腦池廢液里。

  你這養魚水也不放夠，我給你滿上。

  黑泥入水，快速鋪了滿整座池子。

  液面一點點地抬高，直到徹底浸潤主腦的每一寸潰爛軀體。

  這可是好東西，黑泥自帶雙面的侵蝕和修復特性。

  一點點改造主腦的同時，又會慢慢削弱瓦解伊爾瓦什神力符文的結構，從而漸漸淡化符文對主腦的蠱惑吸引力。

  克勞斯又隨手投放了大量高純度靈能結晶，沉澱在腦池廢液中。

  這些靈能結晶足夠維持主腦的基礎狀態，不讓它被法陣抽到虛脫。

  最後，再來點比伊爾瓦什神力符文更刺激、更好玩、更勁爆的東西。

  克勞斯指尖一動，一股信息流開始從他的亞空間靈能蘊含的記憶中，一點點滲入主腦的思維中。　　他轉身退出地底腦池，讓主腦盡情享受思維的快樂。

  腦池裡在緩緩發生異變。

  原本一遍遍痴迷摩挲邪神符文的靈能觸鬚，動作漸漸變慢直至停止。

  符文的蠱惑力被黑泥不斷抵消，直到腦池一旁的符文被侵蝕掉了結構，完全不再成文字。

  主腦呆滯的意識，慢慢被克勞斯灌入的全新信息填滿：

  古代耐瑟瑞爾傳奇法師，把大於1的自然數中，除了1和它本身以外，無法被其他自然數整除的數稱作質數。

  主腦愣了愣，這好像是被稱為基礎魔法原理之冠的奧數。

  好像也不難理解。

  它繼續探索克勞斯留給它的記憶。

  自然數的定義……

  偶數的定義……

  漸漸地，它不再關注那些閃動的邪神印記，龐大的思維算力全部被調動起來，全身心投入到了全新的運算中。　　整座地底腦池，無數細微的靈能紋路開始瘋狂閃爍跳動。

  茫然間，主腦抽出兩根觸手，一根撓了撓有些痒痒的膿皰。

  另一根觸手沾了沾黑泥，在腦池邊上的石壁上寫了起來。

  傳奇法術原理解析：任意一個大於 2的偶數，是否都可以拆分為兩個質數之和？

  腦池的黑泥不久後開始了沸騰。

  ……

  天光熹微。

  淡淡金紅晨光鋪滿凡達林城鎮外牆。

  整裝待發的冒險者、士兵整齊列隊佇立在鎮口。

  「克勞斯，此行千萬小心。」

  冴子與旋律一同上前叮囑。

  兩人被他留在後方鎮守，冴子作為凡達林除他之外的最頂尖戰力，全權負責城鎮安防。　　旋律則充當克勞斯離開期間的政治代言人，代為頒布所有應急政令，穩住聯盟各方勢力。

  另一邊，賽克斯早已先行出發，前去和靈晶仆大炯眼匯合，整合地底怪物大軍，同步奔赴靈吸谷。

  以靈吸谷異怪們的密度，他這點遠征軍可不夠看。

  「放心，我心裡有數，一切都安排好了。」克勞斯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另外，您的雕塑大師已經完成大型雕塑的草圖，正等候您過目——」

  嗚嗚——嗚嗚——

  厚重遠征號角聲陡然打斷旋律的話語。

  「抱歉，旋律，出發的時間到了。雕塑相關事宜交由你定奪就好。」

  克勞斯轉身拉了拉領口，轉身出了門。留下了他此生最後悔的決定。

  旋律留在原地看著克勞斯遠去的背影，攤開手中厚厚一疊雕塑稿圖細細翻看，最終選定其中一張。

  「洪娜大師說，原型取自克勞斯曾和她講述的阿特拉斯托舉星穹雕像。

  她以細緻入微，絕對真實的肌肉紋理為賣點。　　以克勞斯托舉完整托瑞爾天球為主體造型，寓意克勞斯承載整片大陸文明，深冬家族永續興盛。

  真·不·錯，就定這一尊吧。」

  鎮口集結人數和克勞斯事前估算相差無幾。

  奧克尼領主親自帶隊五人小隊，席拉攜三名暮光之環德魯伊前來支援。

  再加上超強小隊薇克斯全體，所有等級達到2級以上的職業者總計四十六人。

  克勞斯揮了揮手。

  侍從們立刻分發約定的精良武器護甲、治療與心智抗性藥水，最後是出軍金幣，豐厚物資瞬間點燃所有人心中戰意。

  摘下眼鏡，滿點的超凡魅力鋪開，調動所有人的情緒。

  「修達，納薩赫爵士，聯盟的防守部隊就交給你們了。」

  「領主大人，在我死之前，沒有怪物可以踏入凡達林的土地。」

  「別這樣，保住人才是最重要的。」

  克勞斯交託了防守任務後，轉身面向即將踏上遠征的冒險者們。　　他嘴唇輕動，使用了靈能版四環防護法術。

  「munimentum animi！」

  ——群體心智壁壘。

  這一路上雖然有他來抗污染，但保險起見還是再加個心智防護法術。

  無視了奧克尼領主一旁的法術顧問一臉「他是怎麼做到加持這麼多人」的扭曲表情。

  克勞斯翻身上馬，手中的獨劍鞘迎著破曉第一縷朝陽高高舉起。

  揚聲高喊，聲音穿透整支隊伍：

  「賭上寶劍山脈存亡，此乃最終決戰！大遠征，出發——！！」

  「嗷！！！」

  ……

  與此同時，整片寶劍山脈各處，遙遠國度相位裂隙開始毫無規律地批量浮現。

  一隻只遠域異怪自裂口爬出，各地零星的怪物襲擾陸續爆發，危機席即將卷整片群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