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凡達林防衛戰

  儀式廣場中央矗立著漆黑的方尖碑，碑身流動著詭異的符文。

  奇西尼克斯腰間掛著一顆還在微微搏動的活體奪心魔頭顱，她指尖按在頭顱表層，大腦中同步著記憶，預演著未來的畫面。

  突然，神器頭顱猛地噴出大片血液，中斷了這次預言。

  奇西尼克斯完全不在意浸透衣料的粘稠血漬，凝神整理著記憶中零碎的預言畫面。

  整整過了三分鐘，她才回過神來。

  眼見手上的預言神器變得萎靡乾癟，她抬手用神術治療起來，肉眼可見她臉上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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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神器和她生命綁定，每一次流的血都是她自己的。

  這次不知道為什麼，一個簡單的預言卻有這麼大的阻礙。

  「奇西尼克斯，伊爾瓦什大人向你昭示了什麼未來？」

  哈蘇圖緩緩睜開閉合的眼睛，低聲問道。

  「不出所料，方尖碑其餘三塊碎片的持有者，那個人類領主，正帶著凡達林那群肉塊朝幽暗地域我們的所在地出發。他要來破壞我們的儀式。」

  哈蘇圖細長柔軟的手指觸鬚不受控制瘋狂抖動，光是想到奪心魔帝國就要在他們手中復甦，他就難掩亢奮。　　「毫無意義的掙扎。

  靈吸谷內打開的位面裂隙已經湧出近一千四百隻效忠伊爾瓦什神的遠域異怪。

  雖然不知為什麼，瘋侏儒和靈能地精數量多得異常。

  但無所謂，就讓這支怪物大軍上去消耗他們的戰力。

  最後再讓信徒們將他們徹底碾碎。」

  沃爾什龐大的身軀在半空漂浮著，厚重的體型帶來沉重的壓迫感，鼓舞道。

  「餵食溝、產卵空谷、眼之迷宮三處位面裂隙已經徹底穩定了下來。

  鹵汩迷城已經有了降臨的基礎。

  奇西尼克斯、哈蘇圖，我們一同加速催動方尖碑，先把位面裂隙直接開到地表。

  讓畸變人類和異變野獸輪番圍攻凡達林，再由教徒們去收集信仰。

  伊爾瓦什神終將完整降臨這片位面！」

  話鋒一轉，沃爾什眼底浮出忌憚。　　「奇西尼克斯，後續裂隙開啟時，你必須要用你的預言神器全程監控。

  上次出現的星之子是致命凶兆，絕對不能再打開連通那片區域的位面裂隙了，否則整個世界都會被搶先被……」

  奇西尼克斯鄭重點頭。

  三人從奪心魔帝國覆滅時活到現在，對遠域的危險心知肚明。

  星之子（starspawn），又名星裔、星之眷族。

  是超脫時間、空間、多元宇宙規則的混沌載體，屬於上古邪物（elder evils）的先鋒僕從。

  當凡人仰望的星辰時，那些宇宙星界的深處，藏著無數飢餓扭曲的邪星。

  星裔便是邪星投射到主物質位面的肉身，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瓦解世界法則，為上古邪物降臨鋪路。

  上古邪物誕生於宇宙誕生之前，棲身多元宇宙之外不可名狀的遙遠國度，大半擁有半神乃至超越半神的力量，抬手便能抹除完整世界。

  彗星划過、星空扭曲、全民噩夢、全域精神污染，全是它們現世的前兆。

  哪怕是一眾強大神力的正神，遇上頂級上古邪物，也只能聯手封印或是驅逐。

  區區次級神的不協心智伊爾瓦什，在上古邪物面前，和鐵板上待烤的魷魚沒什麼區別。　　「別分心，繼續儀式。」

  三名狂信徒收回雜念，所有靈能盡數灌入方尖碑，地底裂隙不斷擴張，地表上空開始發生視角扭曲。

  寶劍山脈。

  曾經安靜祥和的不知名小村落，早已淪為畸變樂園。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提前發現危險，並躲進凡達林的。

  山脈山腳下有數不清的幾十人小村落依山傍水的生活。

  而如今，全都化為了異變的資糧。

  山壁上、河谷內，無數位面裂隙出現在地表世界。

  有的只是通往一片無人深空，有的對面卻是可怕的怪物巢穴。

  更要命的是，遙遠國度紊亂的無序能量接觸到主物質位面的陽光，瞬間蒸騰出大片黑綠色霧氣。

  而原本心智錯亂而扭打在一起的畸變人類，極少數在接觸綠色霧氣後開始了深度異變。

  他們的後背成片膜翼破皮鑽出，全身覆上滑膩粘液，皮膚變得像蠑螈一樣濕軟順滑。　　甚至還恢復了部分理智，用深淵語喃喃自語道。

  「將至之擢升，凡達林……」

  巨大的蝙蝠翼膜展開，類人異變體風聲中極速升空。

  而原本漫無目的只知覓食廝殺的畸變人類，仿佛收到了什麼命令。

  全部追隨著類人異變體飛過的痕跡，挪動而去。

  若是克勞斯親眼看見這一幕，只會無比熟悉。

  眼前這幅景象，和他過往經歷默示錄世界裡席捲一切的屍潮沒有半點區別。

  血色殘陽，畸變「屍潮」終究還是在太陽落山前趕到了凡達林。

  剛完工不超過5天的原木城牆哨塔上，早已有所準備的聯盟守衛部隊吹響了號角。

  「有東西過來了！不死生物！是殭屍！」

  哨塔上的哨兵死死抓著欄杆，新兵蛋子聲音抖得厲害。

  剛和加莉爾換完班的修達一聽，立馬抬頭三步並作兩步狂奔衝上哨塔。　　他眯著眼睛盯著遠處山坡的黑影，快速看了三秒立刻扯著嗓子大喊：

  「不是殭屍，是畸變怪物！東北方向，最少一百隻。所有村長鎮長帶鎮民進屋鎖門，誰都不准出來！」

  說完他直接順著樓梯一滑直接跳了下來，拔出腰間長劍吼道：

  「一隊長矛隊跟我上！死死堵在城門外面，絕對不能讓它們靠近城牆！」

  一百多名民兵立刻舉矛列陣，堵在了城外拒馬後面。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畸變人類沖了過來。

  這些畸變人類受到遠域輻射刺激，力量和敏捷屬性比普通人類更高。

  但智力受損嚴重，只會瘋狂撲咬、衝撞，甚至會內亂，完全沒有腦子。

  這就給了修達可乘之機。

  畢竟是領主聯盟的老兵，看準畸變人陣型的缺口，指揮起凡達林民兵反攻。

  在他的操練下，長矛陣型整齊、進退有序。

  前排舉盾硬抗衝擊，後排長矛輪番突刺，穩穩壓住了怪物的攻勢。　　但有一點讓新兵們和遠處的修女犯了難。

  畸變人類雖然現在看上去已經除了人形，和怪物沒什麼區別了。

  但他們會發出痛苦的慘叫，會憤怒、會害怕。

  人類的同理心讓新兵們和善良的修女下不去手。

  修女和其他幾個德魯伊驗證過，這些畸變人不是沒救。

  只要遠離遠域輻射污染，在凡達林待上一段時間，就能慢慢恢復正常。

  「不要胡思亂想，這裡是戰場，你們手軟怪物不會手軟！想想你們家人還等著你們回去。」

  「加莉爾，回去救治傷員，戰場的事情我來負責。」

  眼見形式有些不好，戰場老兵修達立刻上前，揮劍斬殺了幾名畸變人類，轉頭對身後隊伍的新兵們吼道。

  心軟一次，死的就是全城人。

  他是克勞斯親手提拔的守城官，要是守不住凡達林，他根本沒臉見回來的克勞斯。

  修達和加莉爾對視了一眼，眼中的決絕殺意蓋過了修女的猶豫。　　殺！

  「所有人全力出手！一個都別放進來！無論他們曾經是誰，現在都是你們的敵人！殺！」

  隨著修達一聲令下，民兵們不再留手，長矛狠狠扎進畸變怪物的身體，腥臭的血液打濕了城外的泥土，一波波衝上來的畸變人接連倒地。

  此時，最高的哨塔頂上。

  冴子抗著巨劍站在高處，看著下方的廝殺隨時準備出手。

  見到新兵們開始產生了傷亡，不由想要出手。

  她轉頭對一旁關注著戰場的旋律說嚴肅道。

  「我來出手吧。

  一百多隻畸變體而已，我空手都能全部打暈。

  等他們在凡達林里清醒過來，就又能多一批人口。」

  冴子不是心軟，只是單純以克勞斯的利益為先。

  旋律搖了搖頭，輕聲回應。　　「不，現在這個戰場已經不僅僅屬於我們。

  更多的是屬於那些願意為凡達林獻出生命的年輕人們。

  他們選擇相信克勞斯而加入聯盟，那我們也必須相信他們能為了家人和未來，鼓起勇氣去戰鬥。

  而且這是聯盟衛隊第一場戰鬥，必須親手感受鮮血與殺戮才能成長起來。

  只有讓所有人見過死亡和恐怖，大家才會真正凝聚在一起，聯盟才算真正成立。

  被克勞斯一直保護的凡達林，永遠也成不了深水城。」

  天色漸暗，群山陷入一片漆黑。

  剛清理完畸變人類的民兵們絲毫不敢放鬆。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因為懼光的異位面怪物，現在才是出巢時刻。

  咻——！

  尖銳的破空聲從夜空。　　「不對，天上有東西！」

  士兵們立馬舉著火把抬頭。

  火光映照下，一道道扁平的黑影在夜空里快速滑翔，速度極快。

  一個新兵看傻了，脫口而出。

  「那是……魟（hong）魚？天上怎麼會有魟魚在飛？」

  「那不是魚！是斗篷怪（cloaker）！糟糕了這種大型異怪怎麼會出現在這。」

  老兵一邊高聲預警，一邊組織人手協防。

  「把長槍舉起來，小心斗篷怪的尾巴！」

  話音剛落，一個畸變人類屍體被當做炸彈一樣被俯衝投入了人群。

  「小心！是異變體斗篷怪，它身下掛著屍體。」

  急促的笛聲響徹整個凡達林。

  旋律在察覺到高等級飛行異怪的那一刻就啟動了應急預案。　　這種大型異怪全身都是軟骨，沒有硬骨骼。

  身形像深海蝠魟，張開的鰭翼像寬大的黑斗篷。

  背上還長著一圈黑點，遠看就像斗篷的紐扣，貼在牆上、屋頂上，和斗篷的造型一模一樣，一般人很容易疏忽。

  五隻斗篷怪貼著夜色俯衝而下，細長的骨節尾巴像奪命長鞭，狠狠扎向直面它的士兵。

  一名士兵躲閃不及，直接被長尾刺穿肩甲，整個人被挑飛在空中。

  眾人這才看清它的真面目。

  斗篷怪翻過來的腹部慘白得嚇人，一雙紅眼幽幽發亮，滿嘴細密尖牙。

  長尾一卷，直接裹住那名士兵，當場開始啃咬進食。

  鮮血灑落在其他士兵身上，卻激起更深的憤怒。

  「可惡，舉矛！攔住它們！飛斧準備，集中處理一隻！」

  幾名士兵同時出矛刺向一隻落單的斗篷怪。

  可就在矛尖要命中的瞬間，那隻怪物身子一抖，直接分出三個一模一樣的幻象，真身借著假象瞬間躲開圍剿。　　下一瞬，長尾橫掃而出，當場抽倒三名士兵。

  高等級異怪和普通人1級士兵差距還是太大了。

  天上漸漸又飛來了四五隻斗篷怪。

  它們圍籠過來，盤旋在凡達林上空，形成黑壓壓的一片。

  隨後同時發出低沉詭異的嗡鳴。

  斗篷怪天生異能——低吟（moan）。

  怪異的聲音鑽進士兵們的腦子裡，讓人莫名的恐懼。

  不少士兵瞬間眼神發直，手裡的武器哐當落地，蹲在原地渾身發抖，徹底失去了戰鬥意志，只能眼睜睜看著怪物俯衝過來。

  就在這要命的瞬間，一支帶著綠光的弩箭猛地撕裂黑暗！

  噗嗤！

  箭矢精準穿透一隻正要撲殺士兵的斗篷怪，怪物慘叫一聲，直接摔落。

  修達放下手中的附魔弩，再次咆哮：　　「衛兵隊長現在過來拿附魔弩，每把配發100支弩箭，你們只需要守住這裡，已經飛進領地的會有人處理。」

  隨著修達的命令，後勤部隊立刻推著滿滿幾車弩箭、弓弩衝上城頭，快速分發到隊長手裡。

  他帶來了克勞斯封存在莊園地下室的20把+1的灰矮人精製附魔弩，和接近2000發合金箭頭弩箭。

  斗篷怪等級雖高，目標也大，腹部表皮在附魔弩面前薄如紙張。

  另一邊，旋律手指飛快撥動魯特琴，激昂的樂曲瞬間鋪開。

  提振士氣曲瞬間驅散了原本陷入慌亂狀態的士兵。

  他們清醒過來後，眼裡重新燃起戰意。

  「lumen fae， pateo visus!」

  旋律指尖一抬，妖火術騰空炸開，瞬間照亮整片夜空。

  所有躲藏在黑暗裡的斗篷怪，全都暴露在眾人眼前。

  「所有弓弩手上弦！不要節省彈藥！等它們俯衝的時候，一起射擊！」

  「修女就是現在！」　　「sancta gratia， ferte ictus.」

  金色的祝福術光芒籠罩了隊伍。

  加持了命中率的箭雨沖天而起，綠色附魔箭如流星一般划過夜空。

  一隻只斗篷怪接連中箭墜落，慘叫連連。

  幾輪箭雨過後，夜空的飛行怪物終於被徹底打退，殘餘的黑影慌忙逃回山林。

  「我們成功了？！」

  「守住了！」

  「旋律！低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