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我都開全圖了,怎麼還有黑的
史拉蟾是外層位面中混沌海的土著居民。
它們是「混沌的具象化」,身體由混沌海的本質構成。
可以說,史拉蟾是混沌海這個純粹混亂位面的代表性生物。是具象化的無序、天生的混沌載體。
它們沒有固定形態、邏輯與準則。同色同族也個個畸變不一,全無定形。
它們不講善惡、不講道理、不講交易。
惡魔有貪慾,魔鬼有契約,唯獨史拉蟾只有瘋狂。
它們厭憎一切秩序、穩定、規則、常理。
談判無效、求饒無用,思維方式瞬息萬變,行為毫無規律。
甚至族群內部都是混亂無序,下位的史拉蟾只會在保命的前提下聽從上位者的命令。
群體作戰時也毫無無團結和戰術可言。
哪怕群戰,也只會輪流單挑,拒絕一切秩序式配合。
而哈利婭眼前兩隻從遙遠國度而來的外星史拉蟾更加怪異。 不同於混沌海普通史拉蟾的混亂無序。
這兩隻稀有外星品種竟然在用嘶拉語溝通,並計劃通過酸液池讓史拉蟾蝌蚪催熟後再植入宿主體內。
要知道紅藍史拉蟾作為史拉蟾一族的底層,天生敵對卻又相互成就。只有在撫養上位綠史拉蟾時,兩者才會放下矛盾。
紅史拉蟾通過利爪向宿主注入皮下蟾卵,蝌蚪成熟後破體而出成為新的藍史拉蟾。
藍史拉蟾向宿主注入混沌噬變病毒,感染者將會崩解重塑為新的紅史拉蟾。
哈利婭虛弱地向後挪動,試圖遠離兩隻怪物。
兩隻史拉蟾完全沒有與她溝通的欲望,依舊一邊推攘一邊抱怨。
「那群軟弱的章魚腦袋,打開了遠域裂隙把我們召喚了出來,卻又把我們扔在這,他們想要做什麼?」
紅史拉蟾不解的問道。
「他們好像在定位某個遙遠國度坐標。
不管他們,這是難得來到主物質位面的機會。
先找到三環施法者,寄生出可以進化的綠史拉蟾大人。 才是我們展開侵略這個星球的第一步!」
藍史拉蟾大爪子一把握住一旁的金屬星象儀球體,發出牙酸的嘎吱聲。
「那這個人類呢,她好像不是三環施法者。
以那幾個章魚頭開啟位面裂隙的頻率和輻射能量,她應該活不到體內蝌蚪成熟就要變成一團肉了。」
不知是哈利婭幸運還是不幸。
她成功從跳崖中存活了下來。
但卻被史拉蟾當寄宿體抓了回來。
好在哈利婭聽不懂撕拉語,不然這會都要絕望自殺了。
一般情況下,史拉蟾蝌蚪將在宿主體內24-72小時內成熟。
隨後宿主的胸腹皮肉會突然隆起撕裂。
血污和內臟將會噴涌而出,渾身濕軟的蛙形蝌蚪掙碎血肉鑽出來。
它的尖口淌著渾濁涎水,落地便貪婪啃食宿主殘留的碎肉,成長為下一個藍史拉蟾。 「那就看她能不能堅持到那一刻,走,繼續去找施法者!」
兩隻史拉蟾不再多看她一眼,踩著潮濕冰冷的石地轉身離開,繼續在城堡外搜尋適合寄生的高階施法者。
死寂徹底籠罩了這間圓形石室。
哈利婭咬著牙,靠著散塔林特工常年磨練出的強悍心理素質,勉強穩住身體,想要止血療傷,再探查周遭環境尋找逃生機會。
可就在她勉強安定心神的瞬間,後背重傷的傷口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異動。
有東西在動。
正順著她的血肉肌理,緩緩往胸腔深處遊走。
極致的寒意瞬間浸透全身。
哈利婭混跡黑暗商圈,遊走權謀廝殺十多年,見過無數兇險場面,卻從未有過這般徹底的無力感。
體內潛伏的寄生異物、詭異的環形城堡、完全超出認知的混沌怪物,徹底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洶湧的絕望淹沒了她的神智,她僵硬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只能被動等待宿命降臨。
就在她心神快要徹底崩潰的瞬間。 一縷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收到了某種干擾的精神波動,輕輕觸碰了她的意識。
這不是錯覺。
有人在用法術定位她,隔著遙遠的距離和詭異的厚牆,正在尋找到她的坐標。
絕境之中,這縷微弱的聯繫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會是誰?
是領主嗎?!
哈利婭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微光。
她放棄了無謂的掙扎,放下所有戒備與驕傲,在心底默默向神明祈禱。
期盼這縷羈絆能穿透層層阻隔,將她從死地救出。
……
崔森德莊園,魔法儀式房間。
地面鋪著規整的預言法陣,月長石鑲嵌在法陣紋路中,泛著清冷柔和的微光。 法陣正中央,懸浮著一顆人頭大小的極品水晶球。
通透乾淨,價值足足上千金幣,正是高階預言法術的頂級材料。
克勞斯站在陣心,指尖捏著幾縷哈利婭的髮絲,低聲念誦咒語。
「speculum aperi, vinculum cognationis, oculus longinquus vigila——halia thornton。」
克勞斯附加了她的真名作為助力,啟動了五環探知術。
大量魔力將法陣紋路逐一亮起。
五環預言學派探知術的精準度,完全取決於施術者與目標的了解和熟悉程度。
甚至於如果受術者甘願開放自身心智,允許施術者觀測自己,按照常理,這個法術就可以完美生效。
探知術的效果十分直粗暴。
只要在同一個位面,法術會在目標身邊三米內,生成一枚隱形傳感光球。
光球會全程跟隨目標移動,同步傳回視覺與聽覺,讓施術者身臨其境看清目標周遭的一切。
但此刻發生的一切,詭異得讓人費解。 水晶球確實成功亮起,畫面清晰顯現出一片幽暗岩窟。
可整片畫面僵硬靜止,沒有絲毫動態,死死定格在原地。
同時畫面里空空蕩蕩,完全看不到哈利婭的身影。
成了,也失敗了。
克勞斯繞著水晶球緩緩踱步,眼神沉凝,心底滿是疑惑。
他能感覺到本該跟隨目標移動的傳感光球,被一股未知的無形力量干擾,落在了一片空無一人的荒僻地貌上。
能干擾預言法術的話,薄鉛板密室是他常用的手段。
一些特殊的反魔法力場地型比如輕語樹什麼的,也會有干擾。
但那樣的話,法術應該會直接失敗,而不是生成了觀察球卻看不到受術者。
就好像被什麼東西隔離排斥了出去。
「旋律,麻煩再幫我拿一個水晶球來。對了,再幫我準備一套更大的法陣。」
…… 星象密室。
哈利婭心底剛剛燃起希望,隨著那縷珍貴的窺探感突然憑空消失而被吹滅。
新一輪的絕望碾壓而來,幾乎徹底摧垮她的意志。
可僅僅一瞬之後,那若有若無的窺探感,再次悄然浮現。
消失、亮起、再消失、再亮起。
反覆拉扯的感知,成了折磨她的酷刑,卻也是她不肯徹底認命的唯一執念。
……
莊園的儀式房間。
桌案上並排擺放著兩枚成功成像的水晶球,畫面卻是兩處完全無關的幽暗地域場景。
一枚里顯示的是漆黑空曠的無人洞窟,另一枚則是潮濕的淺水溶洞。
克勞斯湊在第二枚水晶球上仔細辨認,若有所思。
場景里出現了一種球形海綿菌。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種海綿菌應該被稱為水球菇。
那是一種幽暗地域獨有的特產。
那可就太有意思了,剛剛的黑暗洞窟應該也是幽暗地域了。
哈利婭是怎麼跑下去的。
克勞斯一手托著一枚水晶球,靜靜思索片刻。
隨後轉頭對身旁的旋律沉聲吩咐:「旋律,把剩下整整一箱五打的水晶球,全部拿過來。另外,讓言葉她們給我準備一個巨型沙盤。」
……
接下來的五個小時,對哈利婭而言,漫長得如同五個世紀。
體內的寄生異物徹底沉寂下來,卻始終沒有消失,猶如懸在她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要了她的性命。
她的體力飛速流失,身體越來越虛弱,勉強翻身的瞬間,大把頭髮脫落,散落在冰冷的石台上。
整整五十多次。
外界的窺探感反覆出現又反覆消失,每一次都勾起她的希望,又每一次徹底碾碎她的期待。 她試過祈禱世間所有善良側神明,試過所有能想到的祈福方式,卻沒有換來半點神跡。
無數次落空的拉扯,讓她漸漸麻木,甚至開始懷疑那一切只是自己重傷瀕死產生的幻覺。
徹底的疲憊與認命籠罩了她。
她用盡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翻下石台,雙膝跪地,手肘撐在冰冷的石沿上,對著空曠昏暗的虛空,默默念起了一段陌生的禱言。
這是她上個月和某一支裝備精良但文化奇特的綠皮獸人部落,交易走私武器時偶然聽到的禱詞。
風格詭異,帶著濃郁的混沌與地獄氣息。
既然正統神明無應,正道無路可走。
那她便寄希望於未知。
只要能逃離這片死地,擺脫體內的寄生詛咒,就算對面是魔鬼要求她獻上靈魂,她也心甘情願。
她心神前所未有的虔誠,一字一句低聲默誦: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魔神,混沌之上的亞空之主。
執掌靈能的究極之王,洞察世界的隱秘之神。 我以信徒之靈向您呼喚。
穿透多元宇宙,跨越無數時空。
離開您的應許之地,降臨此世,顯現於我眼前。
以您的權能回應我的祈禱。
顯聖,降臨,垂憐。」
……
此刻的儀式密室,早已換了一番模樣。
原本的預言法陣被拓寬整整五倍,節點上除了月長石外,還放了蛋白石、綠松石和黃玉。
都是用來加強預言儀式魔法的頂級耗材。
順帶把魔力能源換成了靈能。
法陣上方,架設著一座巨大的沙盤。
整整六十枚水晶球,全部按順序放在了沙盤上,錯落有序圍成一個巨大圓環。 每一枚水晶球都呈現出不同的地底實景,旋律配合克勞斯,將所有畫面對應的蘑菇林、地下溶洞、暗河支流、亂石溝壑,逐一復刻標註在沙盤之上。
這一圈水晶陣列,幾乎覆蓋了一大片幽暗地域。
唯獨圓環正中央的沙盤,一片空白,沒有放置任何一顆水晶球。
空空蕩蕩,仿佛這片區域從不存在於世間。
克勞斯盯著那片空白區域,輕輕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掠過眼底,所有疑惑盡數通透。
真相只有一個。
這就像玩即時戰略遊戲,我都開了全圖視野。結果你地圖上還有一片黑了的地圖。
你沒有問題那誰有問題?
哈利婭的位置,只可能在這裡。
克勞斯的法師之手在沙盤中央畫了一個問號。
隨後又抬手拿起陣列最外圍上方的一枚水晶球。
水晶球內的畫面邊緣清晰地顯示,一座靜立在路旁的老舊地底石碑,上面刻著一行幽暗地域通用文字——布靈登石城(blingdenstone)。 (圖為劍灣地下的幽暗地域地形圖)
克勞斯一點點挖掘自己的記憶,之前他看到過的幽暗地域重點城市的簡略地圖。
布靈登石城是幽暗地域中少見的中立善良聚居點。
是冒險者休整、打探幽暗情報、尋找地表通路的關鍵中轉站,也是幽暗地域為數不多的安全據點之一。
它坐落于于幽暗地域,在劍灣世界之脊山脈地底,隸屬銀月聯邦地下範圍。
東鄰45英里外的卓爾死敵們的主城魔索布萊城,西北毗鄰盟友秘銀廳矮人領地。
這座地底侏儒城邦,於1371dr遭卓爾大軍與蛛魔惡魔屠戮摧毀。
最後在前年,依靠秘銀廳與銀月城的支援,倖存地底侏儒陸續返鄉重建。
一座新的小型重建城市再次出現於人間。
參考坐標系有了,那還怕找不到人嗎?
克勞斯閉上眼睛,安靜地坐在了沙發上。
而遠在幽暗地域吊籠路口的地精們,又開始了忙碌的新工作。 祈禱中的哈利婭沒有發現,當她開始默誦祂名時,遙遠國度的輻射不再侵蝕她的身體。
體內的史拉蟾蝌蚪幼體也停止了進食,蜷縮在兩根肋骨中間,仿佛受到了什麼壓制。
怪異城堡的中央,一片巨大的空地中。
黑色的方尖碑向一片虛空射出綠色的光線,隨後再次拉開了一個相位裂隙。
「奇西尼克斯,你的預言能力到底準不準,怎麼還沒有定位到鹵汩迷城?
上次相位裂縫打開掉下來兩隻史拉蟾,嚇得我還以為你打開了混沌海撞上了史拉蟾大軍。」
「哈蘇圖,那跟我沒關係,伊爾瓦什神賜予我的力量是完美的!」
「別吵了,奇西尼克斯、哈蘇圖,無論定位定不定得到,明天我們都要開啟轉化儀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