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凡達林的變化

  克勞斯站在原地，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在心裡快速權衡完所有利弊，徹底打定了主意。

  寶劍山脈地下幽暗地域的奪心魔狂信徒，還有那耐瑟瑞爾方尖碑的秘密，他絕對不能對外透露半個字。

  第一，他到現在都沒能找到靈吸谷的具體位置，一切都只是猜測，沒有十足把握。

  第二，那座方尖碑的價值太過驚人，牽扯的因果太大，完全和他的核心利益綁定，容不得旁人動半點。

  就算他和哈爾辛、艾琳交情匪淺，對他倆還有救命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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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兩個人背後，分別站著西凡納斯和梅莉凱兩位正統神明，和翡翠林地、豎琴手聯盟兩大組織。

  一旦讓兩大神明的勢力知曉方尖碑的存在，根本輪不到他來爭搶。

  尤其是豎琴手聯盟，看過《俠盜聯盟》的他知道，豎琴手向來有個潛規則。

  他們會收集凡間出現的高危遠古寶物，統一封禁到科林堡管理，不會放任私人持有。

  如果他得到方尖碑的事情被豎琴手知道了，他怕來個豎琴手精靈美女法師走枕邊路線。

  這誰頂得住啊。　　所以這件事，他只能死死藏在心裡，誰都不能說。

  理清所有利弊後，克勞斯轉身走回了酒館。

  此刻酒館裡早已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一個個東倒西歪靠在桌椅上，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慶賀的醉話，氣氛慵懶又熱鬧。

  鎮長哈賓滿臉通紅，酒勁徹底上頭，大著舌頭，對著一旁靜靜站著的哈利婭不停嘟囔。

  「哈利婭，你快看啊！我們打贏了白龍，趕跑了獸人，凡達林人永不為奴！」

  看在老胖子的確和凡達林共存亡的份上，克勞斯打消了吐槽的欲望。

  「現在鎮上生意越來越紅火，來定居的移民一波接一波，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你今天怎麼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的？克勞斯轉給你的精品鐵錠聽說都賣到博德之門去了。」

  「你就放寬心！有克勞斯在，再凶的巨龍、再蠻橫的敵人，都搶不走咱們凡達林的東西！

  我的新銀行、新議會大廳，都開始建造了，就算無冬城財團來了，那也動不了！」

  克勞斯進門剛好聽完這番話，心裡微微一動。

  哈賓這個鎮長，平日裡看著膽小怕事，還愛占點小便宜。

  但為人隨和、不斤斤計較，心思格外細膩，對危險的預感特別准，還總能看透旁人的心思。　　平日裡哈利婭說話總是夾槍帶棒，沒人敢輕易招惹，哈賓更是一直有點怕她。

  今天居然敢對著哈利婭說這麼多騷話，看來喝的確實不少。

  面對哈賓的絮叨，哈利婭自始至終都沒有搭一句話。

  她默默攏了攏身上的斗篷，轉身就往酒館外走。

  和門口的克勞斯擦肩而過的瞬間，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極低聲音呢喃，語氣冰冷又篤定。

  「哈賓你個蠢貨，總算說對了一次。屬於我的東西，誰都別想拿走半分。」

  ……

  幾日之後，崔森德莊園。

  只是經過一場龍戰，克勞斯在凡達林的地位卻已然大變。

  他接連解決了獸災、白龍兩大危機，就連大德魯伊哈爾辛都束手無策的難題，最終都靠著他的謀劃和硬實力完美落地。

  幾番大事下來，幾位鎮議員徹底認可了他的能力，對他的信任和依賴也越來越深。

  今天的鎮會議，由於鎮長大廳開始了擴建修葺，到了克勞斯家裡召開。　　現在的議會早就變了模樣。

  不再是幾人平等商議、各抒己見的局面。

  每次開會，所有人都會下意識看向克勞斯，等著他拿出決策、給出解決方案。

  曾經平等共事的同僚關係，早已悄悄變成了下級對上級的全然依靠。

  本次議會照常召開，幾位議員依次開口，說出了當下小鎮發展遇到的難題。

  負責治安的修達率先發問，態度恭敬又誠懇，仿佛面對的就是至高無上的領主。

  「克勞斯大人，現在小鎮移民越來越多，外來人員魚龍混雜。

  街邊鬥毆、小偷小摸的事情時有發生，請問我們該怎麼加強全鎮的治安管控？」

  克勞斯微微思索，從容作答。

  「你可以把治安隊的巡邏路線固定下來，劃分片區專人負責，重點盯防集市、酒館和居民區這些人員密集的地方。

  同時登記所有外來移民的身份信息，留存備案，陌生人員夜間禁止隨意穿梭鎮區。

  我會讓冴子和超強小隊不定期全域巡查。　　那些製造混亂的傢伙抓到，就拉去礦洞勞改，就能穩穩壓住治安亂象。」

  「克勞斯大人，這個懲罰會不會太過嚴重？而且礦洞四通八達，可能會逃走。」

  「我會給他們準備好薪水，雖然只有正常礦工的一半，但足夠他們改過自新後重新生活。但如果他們逃走了，那就只能……」

  修達聽完瞬間感動，克勞斯大人果然胸懷寬闊。他連忙點頭記下，心裡越發佩服克勞斯思慮周全。

  緊接著，負責土地與人口規劃的達朗上前請教。

  「克勞斯，如今凡達林、兔莓、雷樹三鎮人口持續上漲，現有耕地和居住用地漸漸不夠用了。

  我拿捏不好土地開發的力度，也不清楚怎麼平衡三鎮的人口配比，怕開發過度浪費資源，也怕跟不上人口增長的速度，耽誤三個小鎮發展。」

  「這樣，我們優先開墾三鎮交界處的閒置荒地，統一規劃成連片耕地，統一播種、統一管理。」克勞斯條理清晰地說道。

  「人口上不用刻意限制流動，放寬三鎮互通定居的政策，讓居民根據自身需求自主選擇居住地。

  三個鎮子本身的發展方向就不同，我們只需要提前配套建好房屋、水源、道路這些基礎設施，跟上人口增長的節奏就行。」

  達朗聽完徹底放下了心頭的顧慮，鄭重行禮致謝。

  最後，修女加莉爾走上前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為難，開口向克勞斯求助。　　「閣下，現在凡達林的居民大多忙於務工、開荒、經商，白天根本沒有時間照看孩子。

  鎮上大部分孩童白天都會託付到我這裡，我還收養了不少在獸人襲擊中失去父母的孤兒。」

  加莉爾越說越快，看來是真的糾結很久了。

  「可小鎮發展太快，孩子的數量越來越多。

  聖所里只有我和兩個小修女，我們人手完全不夠，精力有限，經費也完全撐不住。

  尤其是那些十二歲以上的大孩子，叛逆又無人管束，經常扎堆鬧事，給我四處搗亂。

  我根本管不過來，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大亂子。」

  加莉爾不吐不快，看來豎琴手也對熊孩子無可奈何，深感頭痛。

  克勞斯聽完當即給出了解決方案。

  「這件事我來兜底。我會出資招募一批靠譜的人手，專門協助你看管教育這些孩子，所有經費全部由我承擔。

  凡達林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孩子。今天就讓哈賓統計預算，將女神大人的聖所升級擴建為修道院。

  這樣就能拯救教育更多的孩子。」克勞斯表現出一臉的悲天憫人。　　加莉爾已經拿起手帕擦拭著眼角：「克勞斯閣下，感謝您，泰摩拉一定會庇佑您的。」

  「好了，你知道的，我從不在乎這些。

  另外，我已經物色好了一個合適的負責人，後續會派她過來專門幫你打理亞成年大孩子們的教育和託管的所有事務。

  對了，要是發現這些孩子裡有具備施法天賦的苗子，不用顧慮開銷。

  我全額出資，送他們去深水城的正規法師機構深造，給他們一條更好的出路。」

  培養孤兒的機會送到了克勞斯面前，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加莉爾滿臉動容，由衷感慨道：「克勞斯閣下，您是我見過最真正善良有責任感的貴族。」

  她連忙追問：「請問您安排過來幫忙的負責人，是什麼身份？叫什麼名字？我也好提前對接。」

  克勞斯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她叫哈琳·弗朗西斯·奎澤爾（出自第七十章），是一位年輕可靠的金髮人類女性，做事細緻穩妥，擅長緩解孩子們青春期的心理疾病。

  足以幫你分擔所有壓力，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和她聊一聊，成年人她也會幫忙舒緩壓力。」

  一旁的鎮長哈賓看著克勞斯對各種政務手到擒來，反觀自己身為鎮長，卻幫不上任何關鍵忙，心裡滿是慚愧。　　克勞斯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動給他安排了合適的事務。

  「哈賓，你不用自責。除了建造修道院的預算。接下來還要麻煩你負責對接所有新移民，推行鎮上的免息農牧貸款政策。」

  「凡是願意開荒種地、飼養家畜、搭建作坊的新老居民，都可以申請無息貸款。

  貸款全部用於購置種子、農具、牲畜和建房材料，不用付一分錢利息，還款周期拉長至秋收之後，減輕大家的壓力。我們要鼓勵更多人紮根凡達林，踏實勞作。」

  「是，克勞斯大人！」

  哈賓瞬間打起了精神，鄭重接下了這份差事。

  ……

  夜色暗沉，小鎮邊緣一座廢棄的小石屋內，氣氛陰冷壓抑。

  一道身著通體黑袍的人影靜靜佇立在此，全身遮掩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清冷銳利的眼睛，正是徹底改頭換面連聲線都刻意改變的哈利婭。

  她抵達的時候，石屋裡已經提前等候了兩個人。

  二人互不信任，各自戒備，眼神緊緊盯著對方，氣氛緊繃。

  其中一個靠在牆角的人類男性，穿著褪色的黑色長袍，胸前別著一枚銀質徽章。　　徽章的圖案是一根枯骨，頂端托著一隻黑色的拳頭。

  米爾寇——死者之主，枯萎與終結之神的信徒。

  此時，他看向另一人的眼神滿是忌憚，心裡格外牴觸。

  站在窗邊的是一名提夫林女性，紅皮短髮，角向後彎，穿著一件被風沙磨得發白的皮甲。

  她胸前徽章畫著三道鋸齒閃電從同一點向外放射，居中一道最長、兩側較短，呈三叉放射狀。

  毋庸置疑，又是塔洛斯信徒。

  她比起米爾寇信徒沒那麼避諱，目光直直地落在哈利婭身上：「散塔林的接頭人？」

  哈利婭沒有好語氣：「你們有人來早了，不然不會撞上。我該感謝你們沒有打起來嗎？」

  提夫林撇了撇嘴。

  哈利婭先走近了米爾寇信徒，將一個包袱交給了他。

  這些地下教派想在凡達林展開傳教事宜，在向地頭蛇問情報呢。

  米爾寇信徒看完信件，交給了哈利婭一個錢袋，轉身快步離開。　　仿佛再待一秒就要開戰了。

  提夫林不願多等，徑直開口。

  「開始交易吧，我想知道兩件事。

  第一，寶劍山脈那批灰矮人武器的源頭，黑網有沒有查到。

  第二，那群襲擊兔莓鎮的獸人還剩下多少，是否被凡達林俘虜，或者已經被大德魯伊哈爾辛解決了？」

  哈利婭掃過塔洛斯信徒的衣著，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和冷意。

  「你們的人亂來，差點把我在凡達林的所有生意、所有布局全部搞黃，現在居然還有臉來找我打探情報？」

  塔洛斯女信徒神色淡漠，語氣偏執。

  「我一直聽說黑網只認利益、不分對錯，只要價錢到位，就沒有你們不肯做的交易。」

  「況且我們信奉毀滅，世界本就終有消亡的一天，這和你的生意毫無衝突。

  唯有追隨塔洛斯，才能在末日降臨之時，踏入祂的神國得以存續。

  你若是畏懼毀滅，大可加入我們，皈依塔洛斯的信仰。」　　哈利婭聞言一聲冷笑，全然不為所動。

  「你們的信仰我沒興趣摻和。想拿情報可以，得加錢。」

  塔洛斯信徒一時語塞，猶豫片刻，掏出一塊拇指大小、價值五十金幣左右的瑪瑙，拋了過去。

  哈利婭收下瑪瑙，緩緩開口，說出了自己掌握的所有線索。

  「冰塔峰堡壘廢墟里的那些被冰封的雕像，就是獸人最精銳的主力部隊。

  至於是白龍凍的，還是哈爾辛的法術所為，我也分不清。」

  「至於那支大規模的獸人部落老弱，目前全無蹤跡。

  北到無冬城、南至深水城、東到三豬鎮，我黑網所有眼線、情報網全部排查過，沒有半點線索。」

  「現在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全員向西出海，坐船逃離了這片區域。

  要麼就是原地潛入了幽暗地域，藏進了地下。」

  這時，聽完情報的塔洛斯信徒忽然開口追問。

  「近期你在凡達林周邊，有沒有見過奇怪的異象？比如憑空出現的風暴、無端落下的落雷之類的異常天象？」　　哈利婭眼神冰冷，語氣敷衍：「首先，我不接受額外贈送情報；其次我是做情報交易的，不是看天象的法師。

  你要找異常天象，該去問那些預言派系的施法者，別來問我。

  我們的交易結束，下一個交易請提前預約。」

  說完，她不再多留，轉身離開了廢棄石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