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離別

  夜色徹底籠罩了凡達林，鎮上的兩座酒館燈火通明。

  暖融融的火光透過木窗灑在街上，整座小鎮都透著熱鬧喧囂的氣息。

  石丘旅館的老闆托布倫藝高人膽大，在克勞斯剿滅了紅標幫後，二話不說找哈賓貸了一筆錢，直接盤下了沉睡巨人酒館。

  終於迎來了今天的「大生意」——全鎮的慶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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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勞斯直接包下了兩間酒館，一間議員們幹部們包場，另一間對所有鎮民開放。

  他讓人在外院支起了長桌，免費給所有鎮民、冒險者分發食物和酒水。

  沉睡巨人酒館外。

  清甜的深冬麥酒擺滿長桌，鬆軟的凡達林小麥麵包層層堆疊。

  幾口巨大的鐵鍋架在篝火上，咕嘟咕嘟燉著香噴噴的肉塊，濃郁的肉香飄滿了整條街道。

  鎮上的居民不分老少，全都聚在這裡。

  端著木杯、拿著餐盤，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笑，氣氛熱鬧又和睦。

  「爽！克勞斯閣下給的麥酒也太好喝了，跟別的酒完全不一樣。甜甜的，一點都不嗆口。言葉小姐臨走前竟然還用法術冰凍了一下。」　　一個年輕鎮民捧著酒杯大口喝著，臉上滿是滿足。

  「還是冰鎮的麥酒最爽了，這天氣晚上下班喝一杯，炎熱的一天疲勞都消失了。」

  「那是，咱們劍灣算好的。聽劍灣日報說光輝諸地的杜帕爾（durpar）城邦每天都五十幾度，全城死得都快只剩提夫林了。」

  「哈哈哈！關我鳥事，只要深冬閣下在，我們不怕一切！來，向深冬閣下致敬！」

  「向深冬閣下致敬！！！」

  旁邊的婦人們則八卦起了家長里短。

  一名婦女咬了一大口小麥麵包，細細嚼了幾下。

  「真奇怪，這麵包看著普通，越嚼越有甜味，吃再多也不膩，比我自己烤的好吃多了。這是為什麼？」

  「好像是小麥不一樣，聽說克勞斯大人為了保障凡達林的糧食，花費巨資買來了新糧。」

  「克勞斯大人能成為正式領主就好了。」

  「是啊。」

  外院的大鍋旁圍滿了歸來的冒險者，大家爭先恐後地盛著燉肉，一碗接一碗根本停不下來。　　有新來的鎮民看，上前搭話：「你們至於搶著吃嗎？凡達林靠近森林山脈，肉食又不貴啊？」

  一個滿身風塵的冒險者咽下嘴裡的肉，咧嘴笑道。

  「你是新來的不知道，這次的肉可不一般！

  咱們這次打贏了白龍，解決了獸災，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好肉。

  不用想，絕對是克勞斯大人把龍肉拿出來分給大家了！

  這種好東西可遇不可求，以後想吃都沒機會，不得多吃點？」

  「艹，原來是龍肉，給我來一份！」

  「留根龍鞭給我！」

  周圍人一聽，瞬間反應過來，紛紛上前又盛了滿滿一碗肉。

  幾個剛搬到凡達林不久的移民站在角落，看著眼前熱鬧安穩的景象，心裡滿是慶幸。

  「真慶幸當初選擇從卡林珊搬到凡達林來。」一名中年男人感慨著。

  「這裡天天都有活干，雖然很忙碌，但大家相處得和睦，不用再為那一點生計而打的你死我活。　　就跟以前重建時期的無冬城一樣，到處都是新的，處處都有希望。」

  他身邊的人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在這裡根本不愁沒活干，不愁吃穿。

  我聽說三鎮的開發、糧食供應，還有各種基建的物資，全都是深冬閣下在自掏腰包補貼。

  要是以後深冬閣下能正式當上凡達林的領主就好了，就像無冬城的大公一樣，帶著我們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呸呸呸！你舉得什麼例子，無冬城那現在亂成一團，大公派、阿拉貢達新舊兩派打的不可開交。哪裡比得上凡達林。」

  「我的錯，我的錯！」

  另一邊，被克勞斯內部包場的石丘酒館，內部的氛圍比外面還要熱鬧幾分。

  克勞斯一家人，超強小隊和哈爾辛、艾琳月刃，還有凡達林的幾位鎮議員、酒館的熟客圍坐在一起，桌上擺滿了酒水和吃食，眾人舉杯歡慶，笑語不斷。

  克勞斯端著酒杯起身，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語氣坦然而真誠。

  「這次白龍和獸人災席捲周邊，凡達林能安然挺過來，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多謝各位拼死守護小鎮，也多謝所有鎮民的信任和堅守。」

  說完，他特意轉頭看向身旁的哈爾辛，笑著說道.

  「這次能順利擊退白龍，化解這場大危機，全靠哈爾辛閣下的高環法術兜底，是他護住了我們所有人，護住了凡達林。」

  話音落下，他悄悄朝哈爾辛眨了眨眼。

  早在冰塔峰戰事結束後，克勞斯就和哈爾辛還有同行的幾人商量好了。

  凡達林現在還在穩步發展，經不起太多外界的關注和窺探，所以這場大勝的名聲，全權交給哈爾辛來承擔。

  哈爾辛被當眾誇讚，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臉上帶著樸實的笑意。

  坐在一旁的艾琳月刃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捂著嘴輕輕偷笑。

  這個豎琴手雖然固執暴躁、特立獨行，但見到凡達林民眾自由幸福的笑臉，她也無比滿足。

  酒過三巡，眾人都喝得盡興，氣氛也越發鬆弛。

  克勞斯放下酒杯，看向哈爾辛和艾琳，開口問道。

  「兩位閣下，危機已經徹底解除，接下來你們兩位有什麼打算？」　　這兩座大佛待在凡達林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凡達林的安全大有保障，對與還未找的奪心魔狂信徒的戰鬥也是兩個強援。

  但同樣的，克勞斯接下來增加應急班次、修建監獄之類的政令也會束手束腳。

  畢竟兩人背後可都是五大流氓，雖然他背後也有。

  艾琳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語氣帶著精靈一慣的淡然。

  「我打算回深水城繼續之前半隱退的日子。

  平日裡安穩度日，什麼時候世間再生邪惡、需要有人拔劍伸張正義，我就會再出手。」

  月刃女士非常具有女俠氣質。

  她抬眼看向克勞斯，微笑補充了一句。

  「克勞斯，你以後要是回到了深水城，隨時可以來坦恩家族找我，救命之恩我不能不報。」

  坦恩家族？！

  聽到坦恩家族這四個字，克勞斯和旋律都微微一怔，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瞬間想起了之前從和他半位面單挑的散塔林會頭目，手裡拿到過一份名單。

  上面就有科里魯斯·坦恩的名字。

  那是個歧視非人類種族的貴族，還花錢雇散塔林會的人襲擊外族平民。

  半精靈、坦恩家族、歧視？

  克勞斯看向艾琳，疑惑開口。

  「艾琳女士，之前你說在我舉辦爵位儀式的時候，你到場看過。

  你和坦恩家族……是什麼關係？」

  在場沒有外人，艾琳淡淡一笑，坦然解釋。

  「我原本的姓氏是月花（moonflower），是永聚島月精靈的王族姓氏。

  但我是半精靈，早就不用這個姓氏了，一直以母親留給我的這把月刃為自己的姓氏和名號。」

  這話一出，旁邊的哈爾辛滿臉驚訝。

  月花王族，是永聚島正統的精靈王族。換句話說，眼前的是一位真正的精靈公主。　　艾琳仿佛對這種眼神習以為常，沒有在意他的神色，繼續說道。

  「我丈夫是達尼洛·坦恩（danilo thann），深水城葡萄酒貴族坦恩家的第六子。

  他的叔父是黑杖凱爾本，曾經還是黑杖塔的繼承人。」

  這個背景讓克勞斯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雖然深水城幾百年下來，各貴族血脈間早就不分彼此，但和黑杖本人有聯繫那的確是天大的來頭。

  「他這輩子做過很多事，當過法師、吟遊詩人，也做過蒙面領主、豎琴手密探。可惜人類的壽命太短，早就離世了。」

  艾琳眼中滿是懷念與思戀。

  「那個傻瓜總是裝作被寵壞，假裝是一個膚淺且自私的人來麻痹敵人。他把愚蠢變成了一門藝術。」

  她結束了對丈夫的描述。

  「我現在一直以坦恩家族的身份住在深水城，平時沒事就靜養，接到豎琴手的任務就出門行事。

  你不用覺得我身份特殊，坦恩家族這幾年……誒，現在的影響力還沒你大。

  論實力，我未必能幫上你什麼大忙，但你要是想喝酒，隨時找我，我給你帶永聚島的好酒。」　　可不是嗎，艾琳女士走私永聚島精靈酒連船費都不需要。

  克勞斯聞言心頭一動，想起了雷瑪利亞。

  對方也是一樣，丈夫是早逝的人類貴族，當初開業祝賀時，送來的也是永聚島的美酒。

  永聚島生意，好像也能做一做。企業出海才是王道。

  克勞斯的目光隨即落到哈爾辛身上，等著聽他的打算。

  哈爾辛端著酒杯，眼神慢慢沉了下來，臉上的笑意褪去，多了幾分滄桑和愧疚。

  他語速平緩，慢慢說起了自己的過往。

  「抱歉克勞斯，我不會留在凡達林。接下來我要繼續四處遊歷，去尋找一種解除幽影詛咒，修復被詛咒腐蝕的大地的辦法。」

  幽影詛咒！

  克勞斯瞳孔一陣收縮。

  這是博德之門3里的主線劇情第二章——月出之塔。

  他沒有表現出異常，安靜地等待著哈爾辛將這段百年前的歷史娓娓道來。　　「早在1373dr，惡龍之年。雷斯溫領主凱瑟里克·索姆背叛了他信仰的塞倫涅女神，投入了夜之女士的懷抱。

  他毅然開啟信仰戰爭，強制雷斯溫全境改信，銷毀所有月神神像、神殿。殺死所有的塞倫涅信徒。

  為了擴展莎爾信仰，還向西發動了戰爭。

  他以莎爾的選民能力，在地底拉起了一支暗夜法官大軍，四處擴張。

  我當時帶著翠綠林地的德魯伊，和黑杖凱爾本統領的豎琴手同盟聯手抵抗他。」

  「我們最後打贏了那場仗，擊潰了他的大軍，可沒能攔住他臨死前下的幽影詛咒。

  我出身地所在的雷斯溫小鎮，還有月出之塔周邊的整片土地，全都被幽影侵蝕污染了。」

  「我的老師，也就是當年的大德魯伊，直接被詛咒吞噬殞命。

  我臨危接手了所有事務，帶著剩下的德魯伊族人狼狽撤離。

  而守護月出之塔西邊荒野的自然靈體，我最好的朋友塔尼爾，也被幽影詛咒污染。

  那片土地從此變成了百年詛咒之地。」

  哈爾辛沉重語氣中，克勞斯聽出了絲絲悲傷。　　果然遊戲只是遊戲。

  遊戲裡凱瑟里克作為米爾寇神選被各種猴戲用來測傷害。

  現實中，凱瑟里克以莎爾神選身份和當時的大德魯伊加凱爾本黑杖打得驚天動地。

  總不能是米爾寇太菜了吧。

  「凱瑟里剋死後葬在了索姆家族的大陵墓，詛咒一直從墓穴里往外擴散，百年都沒有消散。

  這一百年來，我心裡一直很愧疚，從來沒有停下尋找破解詛咒、修復雷斯溫土地的辦法。

  這是我這輩子必須做完的事。」

  聽完他的經歷，全場都安靜了下來，沒人再說笑，心裡滿是唏噓。

  克勞斯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否會有塔夫這個人，也不知道未來是否還有博德之門3的劇情。

  他想起了自己的某個神話能力。

  也許有一天，自己將勢力範圍擴展到了雷斯溫，就能幫他解決土地詛咒了吧。

  夜色漸深，慶功宴也快要落幕，到了分別的時候。　　艾琳起身準備離開，看向克勞斯的眼神格外複雜。

  她看著眼前生機勃勃、安穩祥和的凡達林，看著一張張幸福安穩的鎮民笑臉，心裡既欣慰又忌憚。

  她欣慰克勞斯能把貧瘠混亂的凡達林治理得這麼好，讓所有平民都能安穩生活。

  但她也清楚克勞斯的實力有多恐怖。

  心裡忍不住擔憂，怕他日後成為領主，手握至高權力後，慢慢變得強勢獨裁。用高壓手段管控小鎮，讓如今自由幸福的鎮民失去所有自由，最後變成新的暴政。

  她看著克勞斯，認真開口告誡：

  「克勞斯閣下，臨行之前，我必須善意相告。

  如果有一天，你開始覺得自己掌控一切、管束民眾，是為了大家好。

  那我告訴你，這是所有暴政領主，最先用來欺騙自己的謊言。

  請您一定要守住本心。」

  哈爾辛也走上前，拍了拍克勞斯的肩膀，語氣誠懇又溫柔。

  「克勞斯，永遠要敬畏自然、敬畏每一條生命。　　西凡納斯會庇護心懷善意的人。

  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去翡翠林地找我，林地在崛起之路中段北邊的密林里。」

  克勞斯看著即將遠去的兩人，有點明白為什麼會有陣營偏移這種東西了。

  他想了想，突然大聲喊道：「哈爾辛！我觀星術和預言系法術學得不錯，我也得警告你下，可別小看地精，特別是會靈能的！」

  哈爾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眉眼間的沉重消散不少。

  「克勞斯！你這傢伙，臨別還說這種玩笑。不過謝謝你，讓我輕鬆了不少。我的朋友，再見了。」

  兩人轉身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