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瑪利亞的藝術家朋友
她的宣講長達一個小時。
每個詞前面都要加上「神聖」二字,重複到讓人產生一種錯覺。
克勞斯面無表情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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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尼亞介紹說,新人會在兩天後根據信仰的程度,被神之使者判斷是否能成為新的信徒。
成功將會與神使締結契約,成為靈能施法者。
至於失敗者的下場,自然不言而喻。
至於什麼是神使,又什麼是契約,瑪麗尼亞在眾人面前高冷地不作答覆。
也沒說過成功率是多少。只暢談成功後成為施法者的光輝前景。
利用底層弱者的絕望,完成對人性的精準綁架。
瑪麗尼亞是真心相信這種弱肉強食法則的。
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因為她的狂熱會傳染。
瑪麗尼亞宣傳完畢。 站在宣講台另一側,身形瘦高,站姿略顯佝僂的男人開了口。
他灰色的長袍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臉上帶著是似笑非笑的惡意,兩口枯井般的眼睛深不見底。
「我叫法爾瓦克,我不是來給你們宣講教義的。」
他的語氣中帶著蔑視和貪婪,仿佛眼前的新人們只是一盤可口的美食。
「我是來告訴你們塔倫德瑞教規的。你們在塔倫德瑞是自由的,但是——」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嚴禁私自闖入神廟禁地。
禁地包括小教堂、禮拜堂後方的下沉迴廊、以及任何你們看到封條和符石的地方。
我每次都會在新人中發現那些好奇心旺盛,富有冒險精神的小可愛。
他們的結局我猜你們不會想知道。」
「第二,嚴禁窺探高層秘密。 你們的任務只有背誦教義、參與儀式、服從命令。」
「第三,嚴禁質疑教義與上層命令。如果你覺得不合理,那是因為你的信仰還不夠純粹。」
他的語氣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敘述一個平常不過的意外。但正是這種平淡,讓他的威脅顯得更加真實。
「聽著,塔倫德瑞神廟內藏著不少怪物。死亡往往是最好的結局。不過在我看來,死亡也未免太浪費了。」
他貪婪的目光掃過人群。
「希望你們能早點晉升。
查爾斯,帶你的人把廣場打掃乾淨。
方尖碑不容許任何玷污。
再去把昨天死掉的人處理下。」
宣講結束後,法爾瓦克當眾下令,勒令查爾斯、哈拉利、保拉姆三人組負責清掃宣講廣場與周邊走廊。
三個矮個男人從人群里走出來,動作笨拙,互相推搡。
查爾斯走在前面,手裡拿著掃帚,掃帚頭朝上,柄朝下。 哈拉利跟在後面,提著水桶,桶里的水灑了一路,把保拉姆的褲腿濺濕了。
「喂,你看著點!」
保拉姆跺著腳嚷嚷。
哈拉利頭也不回地說罵到
「傻子,你擋著路了」。
三個人吵吵鬧鬧地走遠了,嘴裡還喊著口號。
「餵養方尖碑就是餵養大腦!餵養大腦就是餵養神明!餵養神明就是餵養我們自己!」
「喂!你和你,新人跟上!這麼多活保拉姆可干不完,快去給我打水!」
克勞斯目送他們離開。
從面相和語言上看,這三人組像是有點先天智力殘缺。
但從能力角度來看,這三人都有一點靈能的痕跡。
方尖碑教也算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了。 人群散場之際,一道小巧的身影穿過人群。
那是一個大約八歲的女孩。銀灰色的頭髮紮成一條馬尾,在腦後甩來甩去。
眼睛是淡紫色的,瞳孔在火把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色連衣裙,裙擺拖在地上,沾了灰。
一旁的所有灰袍教徒包括那個猥瑣邪惡的法爾瓦克都完全無視了小女孩。
她跑向瑪麗尼亞。
「媽媽!你能陪瑪利亞玩嗎?我一個人白天好無聊。」
瑪麗尼亞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側身避開了女兒的擁抱,聲音冷淡地回答。
「回去,不要在這裡亂跑。」
女孩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很快又恢復了。 「我知道了,我不會讓媽媽為難的。」
她委屈地退後了兩步,朝瑪麗尼亞揮了揮手,轉身跑開了。
經過克勞斯身邊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副主教的家屬?
但為什麼這麼冷淡?女強人和繼女?還是說在塔倫德瑞內部,即使是副主教,親情也要被信仰所壓制?
至於瑪利亞,克勞斯總有種奇怪的熟悉感,就像是他和辛妮薩?
一個激靈讓克勞斯散去了奇怪的想法,但他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瑪利亞。
深夜,神廟熄燈。
火把被逐一熄滅,整座地下建築陷入死寂。
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低鳴聲。
不知是否是風吹過通風口發出的嗚咽。 克勞斯躺在硬板床上,閉著眼睛。靈能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間宿舍和外圍走廊。
兩個小時後,他睜開了眼睛。
高等隱身術無聲地覆蓋了全身。
室友們被他下了睡眠術,至少天亮前是不會醒的。
身形從床鋪上消失,連體溫和氣味都被靈能遮蔽了。
石室老化的門軸連一絲響動都沒有,他像一縷煙霧從門縫中飄了出去。
走廊空無一人。
火把已經熄滅了,只剩牆縫裡偶爾透出的磷光,將石壁照成慘綠色。
克勞斯沿著白天在靈能感知中記下的線路,避開巡邏的教徒,直奔廣場,那裡他確認有一個供奉杜馬松神像的大教堂。
石雕是他在預言畫面中見到的同款。
大教堂是塔倫德瑞神廟最大的單體建築。
石柱,拱頂,祭壇,神像,和一個巨大的下沉式空間。 克勞斯站在大教堂門口,隱身術將他包裹在黑暗中。
靈能感知像觸手一樣探入教堂內部,一件一件摸索過去。
方尖碑碎片的靈能波動。
那種帶著遠域氣息的能量頻率,他太熟悉了。
深水城的那塊,頻率已經刻進了他的亞空間靈能感知本能中。
但是,仍然毫無痕跡。甚至他猜測在塔倫德地穴的那塊也沒有感知到。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碎片被方尖碑教的高層用特殊方法隔絕,普通探查手段完全無法定位。
比如放入了次袋,又比如,封存進了鉛盒。
趁著還有時間,克勞斯正準備更換探查區域,尋找塔倫德地穴的入口時。
他靈能感知的邊緣捕捉到了一個微弱的身影。
小巧靈動,步伐輕快,頗為熟悉。 是瑪利亞。
小女孩獨自一人,在深夜的廊道里穿行。
她沒有穿那件白色連衣裙,換了一件深色的短袍,頭髮也沒有扎,散在肩膀上。
步伐熟練,顯然早已習慣夜間遊蕩。
很有格蘭芬多的特質。
克勞斯眼看著瑪利亞的接近,只等她離開就再接著探索。
高等隱身術效果可是連同級別牧師都不一定能識破的。
但下一秒,瑪利亞的話就讓他嚇了一跳。
只見瑪利亞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歪著頭,紫色的眼睛盯著他所在的方向,嘴角彎了起來。
「大哥哥,你是在跟我玩捉迷藏還是不動人偶?」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天真的好奇。 「瑪利亞看到你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克勞斯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一路上經過很多個會靈能的教徒,沒有一個發現異常的。
甚至奪回崔森德莊園那會,聯盟培訓的精銳法師都察覺不到。
你個8歲小女孩難道是20點感知的天選之女?還是自帶真知術,遊戲人間的惡趣味傳奇?
克勞斯本能想到了某個喜歡變身日精靈美女的變態雄性金龍。
保險起見,克勞斯沒有解除隱身,站在原地沒動。
這時,遠處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法爾瓦克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一絲警覺、驚訝和竊喜。
「看來今晚又有驚喜了,上一個潛入的散塔林盜賊讓神使很滿意。」
瑪利亞的小臉瞬間變得嚴肅。 她收斂了笑容,伸出小手,準確地一把抓住了克勞斯的手腕。
隱身術竟然被破了!
「大哥哥,快跟我走,那個壞傢伙會把抓到的人餵他養的怪物!」
柔軟的觸感傳來,她拉著他快步衝進旁邊的一扇小門,反手關上了。
法爾瓦克的腳步聲從門外經過,停了一下。
只聽見他在門外徘徊了幾秒,嘟囔了一句「禁地,死定了」,然後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遠去。
瑪利亞鬆開克勞斯的手,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法爾瓦克那傢伙最討厭了,總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我被抓到還會向媽媽告狀。
不過,大哥哥你可不能被他抓到。
我知道的那些人都被他抓走餵怪物了!」 克勞斯還沒整明白自己怎麼被破解的隱身術,他用神之義眼的餘光偷偷瞥了眼瑪利亞。
生怕偷窺到某個降臨物質位面的強大神力裝嫩老怪物,導致腦袋燒熟了。
好在無事發生,不是神明惡魔之類的,也不是幻象偽裝。
那就,更奇怪了。
克勞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剛才被她抓住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觸感。
等等,她好像把我整什麼禁地里來了。
他回過神,打量了下四周。
布置格局明顯是一座懺悔用的小教堂。
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發出微弱的光。
牆壁四周立著幾十尊石像,姿態各異。
有的在祈禱,有的在逃跑,有的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每一尊石像的表情都栩栩如生,眼睛裡的恐懼凝固在石頭裡。 這引起了克勞斯的注意。
如果是神像倒不足為奇,但這麼多人體石像,難道是什麼塔倫德瑞恐怖石像館傳說?
他蹲下來,手指摸了摸石像的底座。
渾然一體,甚至還有石化的毛髮。
很顯然,這不是雕刻的,是被轉化的。
石化術。
是高等級的施法者或者會石化類法術的怪物。
而費倫地下最普遍的就是石化蜥蜴。
突然,瑪利亞又做出了驚人的舉動。
她小跑進小教堂深處,邊跑邊呼喊道。
「洪娜姐姐,我帶朋友來找你玩了!弗萊明,弗萊德,你們躲在哪裡?」
瑪利亞的聲音在空曠的小教堂里迴蕩。 「啊啊,聽見了,別喊了瑪利亞。你不用睡覺嗎,現在是我的工作時間,不要打擾我的藝術創作!」
從雕像後面走出一個身影。
這是一位有著青藍色皮膚與鮮紅蛇發的女性,看向克勞斯的眼神狡黠,帶著一種精明世故。
她身著淺藍漸變的古希臘式長袍,搭配金色肩甲與護踝涼鞋,腰間挎著皮質旅行包,顯得氣質幹練又優雅。
蛇發的危險特質與藝術家的鬆弛氣質在她身上奇妙融合,平添了一份野性。
和塔倫德瑞的氛圍格格不入。
但眼前包括著教徒的石像告訴克勞斯,這個名叫洪娜的美杜莎(medusa)可沒那麼簡單。
這種守序邪惡陣營的怪物挑戰等級6級起步,並且致命性遠高於一般的六七級怪物。
在沒有抵抗石化凝視或躲開她們視線的方法前,即使8、9級的小隊也會繞道而行。
(美杜莎中的罕見變種大美杜莎 greater medusa才是蛇尾)
不過,瑪利亞怎麼會認識美杜莎呢?
要知道美杜莎向來只喜歡獨自生活或小群體生活。 它們通常只與免疫他們目光的生物為伴,或者與同它們一樣強大、甚至更強大者交往。
「小瑪利亞,你的朋友?」美杜莎洪娜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慵懶的沙啞。
「嗯!洪娜姐姐,他躲在走廊里被我發現了。法爾瓦克那個壞東西還來追我們!還好他不敢進這間屋子。」
她帶著一點小怨氣地向洪娜抱怨,隨後轉頭看向克勞斯。
「大哥哥,你是個好東西吧?」
「額,我是個好……壞……我不是個……算了,你當我是吧。」
克勞斯和洪娜保持著距離,美杜莎對他來說並不是問題。
神之義眼可以操控敵人視線這個能力,完美克制了美杜莎。
但據說美杜莎的蛇發也是有劇毒的。
「喂喂喂,瑪利亞,你這次可帶來了個狠角色。」
洪娜和克勞斯對視了一眼,雖然從表面上感覺不出眼前看起來不到20歲的青年,是個厲害的職業者。
但作為怪物的直覺和美杜莎特有的、只與強者為伍的血脈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閣下是?」
洪娜的聲音從慵懶轉向了尊敬。
「瑪利亞的朋友而已,不用緊張。」
話是這麼說,但克勞斯從見面開始就一直盯著她的蛇瞳眼珠,仿佛就像在看什麼珍貴的魔法道具。
這讓她不禁有些緊張。
「洪娜,你怎麼了,不繼續創作了嗎?」
「這個是你的新材料嗎?這次要換哪個姿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