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靈能儀式的真相

  美杜莎身後走出兩個大概一米二左右的石像，瞬間吸引了克勞斯的注意。

  不，它們不是石像，而是可以活動和說話的元素生物——格萊石人（galeb duhr）。

  岩石類生物，石頭裡的樹人。

  眼前的兩隻格萊石人，全身由石塊和碎石拼湊而成，比矮人高不了多少。

  它們身軀敦實，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動。

  兩隻臉上都鑲嵌著寶石礦物作為五官。

  克勞斯極度懷疑這是擬態狀態，因為普通的格萊石人平均挑戰等級在六級左右，身高在3到5米之間。

  就像樹人天生對樹木有力量一樣，格萊石人掌控著周圍的石頭。

  他們能神奇地移動土地、塑形石頭、在石頭中打開通道，甚至將岩石變成泥土。

  他們還能用魔法製造石牆，並讓周圍的巨石有臨時生命。

  

  完美滿足美杜莎群居的條件：強大、免疫石化。

  瑪利亞突然手腳並用，爬到了其中一隻格萊石人的身上。　　高聲呼喊：「我來介紹！我來介紹！」

  「這是弗萊明，這是弗萊德。」

  瑪利亞指著兩個石人，像在介紹自己的玩伴。

  「他們很笨，但很好玩。」

  「瑪利亞，我們只是思考地比較慢，不是笨。你才笨呢，到現在還搞不清自己幾歲。」

  石人的聲音憨憨的。

  「你們欺負人，我不要和你們玩了！」

  兩個石人滿臉委屈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笨拙地挪到瑪利亞身邊，一左一右開始哄了起來。

  看著瑪利亞的笑臉，克勞斯莫名感到開心。

  他回過頭和美杜莎開始交流起來。

  「洪娜？我能問問你為什麼要來這裡嗎？你們應該很討厭人類才對。」

  似乎聊到了什麼爆點，美杜莎的眼睛裡洋溢著驚人的光彩。　　「閣下，藝術，當然是藝術！我在全世界上搜尋最精緻的、能變成雕像的生物。

  我從矮人的書籍里了解到了，塔倫德瑞聚集著矮人石雕大師的完美作品。

  來到這後，我發現這裡的雕刻我根本學習不完。

  就算我怎麼讓那些強盜和探險家們，擺出最自然的姿態。

  我石化後的雕像還是遠遠比不上那些矮人大師們作品內涵的萬一！」

  洪娜的嘴以驚人的速度向外吐著字。

  克勞斯看她頭上的幾根紅色蛇發不停地舞動著，顯示出主人的激動心情。

  尤其是了解到克勞斯也是位和雕刻藝術及及相關的從業者後，更是拉著他探討雕塑的文藝價值。

  克勞斯不得已，給她吹了一遍什麼是貝尼尼的瞬間極致動感與神性之美，和宗教狂喜與世俗情感的融合。

  最後他告訴洪娜她的作品之所以缺少一種藝術美感，是因為她的「作品」中缺少人類永恆的沉思與苦難。

  建議下次石化的時候讓對象多在理性與本能間掙扎時間長一點。

  「大師閣下，請務必留下您的姓名！洪娜希望有一天可以用最用心的作品，再來讓您點評！」　　看著眼前被他忽悠到恨不得當場捲鋪蓋跟他走的美杜莎，不得已找補。

  「咳咳，洪娜，我在塔倫德瑞還有事情要辦。

  藝術在於肉體與精神的合一，在於原始力量與自然的共生。

  這都需要時間去嘗試，我很看好你，哪天我準備走了再來跟你道別。」

  「我明白了，大師，請離開前一定要告訴我！」

  克勞斯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瑪利亞說石人會幫助她回到自己房間。

  他於是就告別了瑪利亞，獨自從側門離開小教堂，重新加持隱身術，回到了宿舍。

  方尖碑碎片的情報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怪物朋友倒是交道幾個，看看回去的時候能不能打包帶走。

  增加克勞斯怪物協會品種的多樣性，湊齊費倫全圖鑑。

  第二夜，克勞斯又跟著瑪利亞去夜遊，還得到了一些機密。　　是的，他竟然在瑪利亞的帶領下，找到了塔倫德地穴的入口。

  大教堂旁邊的內室里有一個被封存的升降機。

  在原來塔倫德瑞的流程中，死去的杜馬松祭祀會在大教堂完成最後的祭奠和道別。

  最後通過升降機，將石棺送入地下墓穴。

  可惜的是，地下墓穴探索並不順利。

  除了升降機下去的籌備間和一個長長的帶走廊的葬儀室後。

  一條必經之路上的房間坍塌成了一個被水淹沒的坑。

  而這裡，就是瑪利亞向克勞斯介紹的另外兩個朋友。

  一隻名為戈藍德傑的多頭蛇蜥（hydra），和一隻名為可伶可伶的敏感水詭（water weird）。

  克勞斯不得不佩服瑪利亞的交友廣泛。

  要知道多頭蛇蜥，特別是眼前這隻已經長到8個頭幾乎快成年的多頭蛇蜥。

  挑戰等級在8級以上，足以和青年巨龍貼身肉搏，甚至更勝一籌的，怪物中的怪物。　　在瑪利亞帶著他走近這個房間的時候，戈藍德傑和可伶可伶正在激情互動。

  戈藍德傑脾氣暴躁地咬著水詭，因為它推搡了多頭蛇蜥一個睡著的頭。

  而可伶可伶則以尖銳的笑聲回應，並向戈藍德傑的一張臉噴水。

  瑪利亞銀鈴般的笑聲打斷了他倆的互動，水詭懸浮著蛇形身軀繞著瑪利亞打轉。

  而脾氣暴躁的戈藍德傑看到瑪利亞充斥著一種無奈。

  瑪利亞歡快地向克勞斯介紹她知道的，多頭蛇蜥和水詭認識的經過。

  戈藍德傑是這個和地下水道聯通的房間的第一個主人。

  隨後可伶可伶闖入了進來，戈藍德傑當場和可伶可伶打了起來。

  直到它累到八個頭都抬不起來時，它才意識到它的物理攻擊對可伶可伶完全無效。

  並且作為水詭的可伶可伶也完全不能食用。

  之後戈藍德傑勉強決定忍受這奇怪的水詭。

  它享受著水詭不斷劇烈運動讓泉水產生的泡沫，可伶可伶也喜歡與多頭蛇蜥這麼強壯的生物一同作戰。　　克勞斯謹慎地遠遠看著瑪利亞和多頭蛇蜥與水詭的互動。

  水詭倒是好說，挑戰等級3級的元素生物他可以一個火球搞定。

  但那隻多頭蛇蜥如果單挑，就算他也要全力以赴才能殺掉這種砍掉一個頭，長出兩個頭的生物。

  直到現在克勞斯才發現一個問題。

  洪娜和兩隻格萊石人，都是具有高智商的怪物。

  一個用的通用語，一個用的地底通用語。

  瑪利亞能聽懂也就算了。

  但在一隻多頭蛇蜥和水詭面前，沒有傳心談話、拉瑞心靈連結或動物交談的瑪利亞。

  她又是怎麼理解兩隻怪物的思維的？

  無從得知，至少克勞斯暫時還想不到有哪些可能。

  時間來到了第三天，今天是新人轉化儀式的日子。

  眾人被安排到了有著一個個祈禱間的教堂。　　克勞斯站在人群中間，目光掃過全場。

  新晉信徒約四十人，老教徒約六十人，加上維持秩序的守衛，總人數竟然超過了一百二十。

  瑪麗尼亞站在祭壇上，神情狂熱。法爾瓦克立於角落，眼底暗藏陰毒笑意。

  「儀式開始！」

  瑪麗尼亞的聲音在禮拜堂里迴蕩。

  「神明將判斷你們的信仰是否虔誠。

  虔誠之人，將獲得神之使者的恩賜！」

  瑪麗尼亞話鋒一轉。

  「至於未被選中者，他也將光榮地和我神的使者，融為一體！」

  法爾瓦克向前一步，臉上的惡意與興奮達到了巔峰。

  「現在開始，所有新人，按順序進入房間。

  守衛，將大門關上。」　　厚重的大門將40多個新人的忐忑全部關在了教堂內。

  在周圍教徒們的注視下，第一批十名新人先進入了石室祈禱間。

  開始的幾分鐘還沒有任何動靜，隨後外邊的人就能聽見裡面傳來了一種黏滑的游移。

  「救命！有怪物！我的腿！」

  「不要啊，我是來成為施法者的，不要吃我啊！」

  恐怖的碎骨與吞咽聲傳來。祈禱間外的新人們嚇得臉色都白了。

  老人們幸災樂禍見怪不怪的表情。

  這時在外排隊的一個中年男人突然轉身沖向了大門的位置。

  「你們在騙我，這根本不是什麼神之儀式，你在拿我們餵怪物！

  放我離開！大家快跟我一起衝出去！」

  智障三人組停止了吃零食，一臉好戲要來了的樣子。每次都有這種殺雞儆猴環節。

  法爾瓦克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一臉悲憫的樣子。　　「即使你要成為叛教者，但我神仁慈，依然會給你一個機會——一個和神使融為一體的機會！」

  法爾瓦克話音落下，其中一個石室內漂出了一團巨大的綠色肉團。

  表面布滿了皺褶和溝回，像一顆放大無數倍的大腦。體積大約有一輛馬車那麼大。

  它飛到中年男子身邊，表面裂開縫隙。

  露出下面綠色的肉質層，幾根觸手從縫隙中伸出來，在空中緩緩擺動後瞬間襲向了他。

  中年男人拼命掙扎尖叫，指甲在石板上劃出白色的痕跡。

  觸手越纏越緊，拉向體內。表面裂開一道更大的口子，將男人吞了進去。

  一陣骨骼碎裂的聲音從體內傳來，血從裂縫中滲出，在石板上匯成一小灘。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克勞斯看著這個綠色的怪物瞳孔驟縮，腦中飛速搜索著類似的資料。

  最後在格洛爾給出的遠域信息中找到了數據。

  這是一種被稱為髓腦聚簇體（encephalon cluster）的恐怖生物。　　當一個奪心魔社群危險地將卵產在靠近遠域裂隙處之時，卵囊就有可能異變為髓腦聚簇體。

  這是一種飢餓的、遍布粘液的、具有靈能力量的，形似大腦的團簇，並能產下名為髓腦芽生體的怖人之物。

  髓腦聚簇體不會去理會主腦或是其奪心魔親屬。

  這種奇詭的生物在荒廢的洞穴中蔓行，產出扭曲的後代來繁殖。

  因此，許多奪心魔將髓腦聚簇體視為潛藏的病毒。

  如不加以控制，一個髓腦聚簇體很快就能形成一道瘋狂進食的威脅，甚至足以摧毀整個奪心魔社群。

  遠域、奪心魔卵囊，全部對上了。

  塔倫德瑞曾經被奪心魔占據，隨後方尖碑碎片聯通了遠域的裂隙。

  遙遠國度的靈能輻射使得奪心魔留下的卵囊發生了變異。

  卵囊不再生出奪心魔蝌蚪而是一種名為髓腦芽生體的子代生物。

  這種髓腦聚簇體和子代的髓腦芽生體都沒有自我意識，只會本能地捕食。

  要麼貢獻靈能，要麼奉上血肉。　　那就沒錯了。

  所謂的新人儀式，就是讓髓腦聚簇體分辨新人的靈能潛力。

  有靈能潛力的，就會孵化出子代髓腦芽生體，與宿主達成共生。

  吸收宿主靈能力量的同時也會聽從宿主的指揮，這就是靈能施法者的真相。

  至於沒有靈能潛力的，那自然是貢獻蛋白質了。

  隨後新人群里炸開了鍋。

  「真的是吃人怪物！」

  「我們都被騙了！」

  「媽媽，我想回家。」

  「肅靜！——」

  瑪麗尼亞帶有靈能的呵斥鎮壓了全場。守衛們齊齊向前一步，將新人們的騷亂壓制到最低。

  「不要驚慌，你們面前的正是神的使者。檢閱你們信仰虔誠程度的時刻到了。唯有真正的信徒，才能獲得它的力量！」　　祈禱間內的「面試」很快結束了。

  八個被吞噬，只有兩個被寄生。

  推開門的被寄生者瞳孔里多了一層淡紫色的光暈，瘋狂地大笑。

  「我成功了！神明選擇了我！這就是力量嗎？三年之約，他們死定了！

  命運之輪轉動無常，每條狗都有它得意的日子！」

  他的後脖子上寄宿著像是一個生著細腿的，形似走形的金字塔般的軟塊。

  在發現克勞斯的目光後，金字塔上的眼睛瞬間閉上，仿佛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這小別致長得可真東西。

  「歡迎，我們新的同胞。祂會平等關注每一個信仰祂的子民。來吧，新人們，選擇的時候到了，向前進入你們的命運吧！」

  法爾瓦克獰笑著逼迫下一批人進入。

  克勞斯估計這裡的髓腦聚簇體裡有法爾瓦克他的一個。就是不知道聚簇體對子代的芽生體是否會有著主腦對奪心魔那種控制作用。

  輪到克勞斯了，既然已經搞清楚方尖碑教徒的手段，那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聚簇體畢竟只是變異的卵囊，靈能感應了下等級不低，被這群教徒餵養了很久。

  但從手段而言遠遠比不上真正的主腦，那怕個卵。

  石室門關閉。

  隨著克勞斯走進門內，馬車大小的聚簇體一反常態地一步一步向後挪移。

  克勞斯走近一步，它就後退一步，直到靠在了牆角無法再後退。

  雖然沒有自我意識，但本能還是很敏銳的麼。

  金色的靈能形成一個屏障將這間石室完全屏蔽。

  克勞斯伸出了手，凝聚出了一團純粹的亞空間靈能，發出來自基因深處的聲音。

  「嘬嘬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