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兔莓鎮的襲擊
宴會廳的長桌上,七個人加一頭熊像餓鬼投胎一樣搶飯。
克勞斯坐在主位上,看著這群人狼吞虎咽。
他們凌晨三點把崔森德莊園的門敲得震天響。還好波奇認識他們,不然這會已經碎成了幾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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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看著眼前的場面,笑意從眼底漫到嘴角。沒有出聲招呼,只是偶爾給他們遞上新的酒壺。
還不等薇克斯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吟遊詩人斯坎蘭搶著描述起了大戰場面。
一張嘴就是食人魔術士和半獸人牧師打得天崩地裂,又說四十多個獸人圍攻他們,最後逃了十幾里地才甩掉。
格羅格在旁邊補充說,那個場面是雷火交加,危險萬分。你一句我一句,把一場遭遇戰說成了死裡逃生的英雄史詩。
旋律看向克勞斯,給了他一個無奈的眼神。
克勞斯揮了揮手,讓他們吃完再說。
「老闆,這麵包真好吃,又香又甜。」
等七個人搶完第三輪麵包,克勞斯開口了。
「那個半獸人牧師,我會派人去解決。你們把遇到獸人交戰的地點告訴旋律。」 「另外,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給你們換個輕鬆點的活。
達朗和翠綠閒庭的德魯伊里多斯帶著移民去了兔莓鎮開荒墾地,我需要你們去負責安保,防止有怪物襲擊。
至於這幾次任務的額外獎勵——」
他從次元袋中取出了一把長弓。
弓身是暗色調的木材,弓弦泛著銀白色的光,上下兩端各鑲著一小片精金護片,握把處刻著深冬家族的徽記。
「薇克斯,你是隊長,這把弓給你。」
「這……這是魔法武器?」
薇克斯的刀叉掉在盤子裡,叮噹一聲。
她轉身一把將油漬擦在了瓦克斯身上,小心翼翼地接過長弓。
手指從弓臂上緩緩撫過,拉到面前。拇指抵住弓弦,輕輕撥了一下。
弓弦震顫,發出一聲低沉而綿長的嗡鳴。 「洛山達在上,這可是至少值500金幣的魔法長弓啊!」
「老闆,我也想要一把魔法長柄斧。」
「過分了,長柄斧的話至少要800金幣了。而且隊長這麼辛苦,當然應該獎勵給隊長!」凱莉絲抱著薇克斯的胳膊為她高興。
七個人交完任務,推門出去的時候,夜風灌進走廊。
斯坎蘭走在最前面,回頭朝薇克斯擠眼睛。
「薇克斯,老闆好有錢,換我是女的就嫁給老闆了。」
薇克斯的脖子瞬間紅了。
「你在……在胡說什麼!」
「薇克斯,你賺大了,老闆才二十歲不到,你都二十七——」
瓦克斯扭頭躲開了一支箭。
「喂,你要謀殺親人嗎?」
「閉嘴!」「好吧好吧,隊長你說的算。」 「誒,那薇克斯不是占大便宜了?」
凱莉絲瞪大了眼睛,天真中帶著一絲羨慕。
「人家家裡好多美少女,薇克斯你要不要我教教你怎麼吸引男人?」斯坎蘭嬉笑著補了一句。
「給老娘滾蛋!」
……
克勞斯站在窗前,莊園外的凡達林在晨霧中還沒有完全醒來。
遠處的礦場煙囪冒著白煙,鎮口的木柵欄上掛著幾盞還沒熄滅的油燈。
風暴之主塔洛斯,強大神力,毀滅與亂序之神。祂的信徒以毀滅為樂,以力量為真理,只講適者生存。
祂的牧師又是為了什麼在寶劍山脈行動呢?
克勞斯也不由得開始擔心。
塔倫德瑞的方尖碑教徒還沒理清,路希薩德背後的黑手也沒路出水面。
現在又冒出一個塔洛斯牧師。 劍灣的魑魅魍魎怎麼就這麼多。
「賽克斯。」
「在。」賽克斯從陰影中走出來。
「讓大炯眼派人去把那些非法勞工帶回來。」
「是。」
……
無冬森林深處,篝火已經熄了大半,只剩幾根暗紅色的炭條還在苟延殘喘。
食人魔卡洛斯靠坐在一棵倒木上,木板護甲碎了大半,露出焦黑的皮膚和還在滲血的傷口。
閃電烙出的傷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際,像樹根一樣分叉蔓延,每一條紋路都還在往外滲著透明腐臭的膿液。
幾個獸人劫掠者蹲在他身邊,把搗碎的草藥往傷口上敷,草藥汁混著血水往下淌,卡洛斯痛得直皺眉頭。
幾天前那一仗,它損失了一半人手。現在身邊就剩十幾個歪瓜裂棗。
地精蹲在火堆邊瑟瑟發抖,生怕老大餓急了把它們當點心。 熊地精在給傷員包紮,幾個獸人歪七扭八地躺在枯葉堆里。
卡洛斯踢了一腳最近的那個獸人。
「喂,那個半獸人牧師和他那個部落,你們認識嗎?」
獸人搖頭。
「不認識,看它們的衣服,不像是同行,倒像是從哪座雪山上下來的。」
「雪山?難不成是冰風谷?不過他們為什麼要帶走我們的人?當俘虜還是當乾糧?」
「不知道啊,我們獸人也不好這口啊?」獸人撓了撓腦袋上的傷疤。
「老大,我們要去救被帶走的兄弟嗎?」
「救,怎麼不救?那都是我手足兄弟。」
卡洛斯的聲音沉悶中帶著怒氣。
「前幾天那一仗只是本大爺運氣不好。這場仗,我記下了。」
「老大,他們好像往南邊人類聚集地去了。要連夜追嗎?」 「追個屁。」
卡洛斯把頭盔往臉上一扣,往地上一躺。
「先睡覺,全身痛得要死,還頭疼。
別來打擾我,明早再說!」
食人魔發話後,所有小弟完全不敢製造出噪音,連睡覺都找了根樹枝咬著。
過了沒多久,一個地精湊過來,聲音顫顫巍巍。
「老老老老……老大……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
卡洛斯沒動。
「廢物,別打擾我。餓了自己去找吃的。」
「老——」
聲音斷了。
卡洛斯頓時感到耳邊耳邊安靜了,沉重的呼吸中,意識陷入了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肚子被戳了一下。
「滾蛋!」
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後腦勺又被戳了一下。
「是誰活的不耐煩了!」
他猛地掀開頭盔坐起來。
「讓我知道是誰打擾我睡覺,我就把你塞進鍋——」
他的臉差點懟上了一堆肉里。
只見一隻粉紅色的巨大眼魔懸浮在他面前,主眼幾乎貼著他的鼻尖,橙黃色的瞳孔里映出他驚愕的臉,小眼柄也集中注視著它。
旁邊還有一隻綠色的眼魔,體型比粉紅色的那隻大一圈,半眯著主眼,似乎在打量著一個玩具。
辛妮薩高亢尖銳的聲音炸響,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德瑟薩,副會長說要把獸人活捉,好像沒說要抓食人魔。 這個應該是食人魔吧?看著挺大一隻,但好像不在清單上。
要不還是直接殺了?副會長沒說不能殺吧?
我覺得沒說就是可以。而且他長這麼丑,帶回去會影響協會形象的。」
她轉了一圈,又盯回卡洛斯臉上。
「你覺得呢?」
「那個……我覺得——」卡洛斯剛準備為自己發聲,就被打斷了。
「我覺得還不行。那個半獸人牧師還沒找到。主人的任務不算完成。殺了這傢伙,找不到線索主人責怪下來怎麼辦?」
德瑟薩的聲音沉穩得多。
「到時候找不到的話,就把這傢伙交上去!」
「哇德瑟薩!你好像比剛見面時候機靈了很多誒!」
「誒,是嘛。可能是現在可以出工廠到處逛逛了沒這麼無聊孤獨了?」
卡洛斯見兩隻兩隻眼魔目中無食人魔地互相交流起來。 偷偷地在兩者之間低著腦袋打量。
作為成年食人魔術士,它有著280公斤體重,3米的身高。
披上護甲就可以像戰士一樣衝鋒。
五級的狂野術士等級讓它如虎添翼。換成屬性說法就是力體魅三高。尋常一隊7、8級的冒險者根本拿不下它。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狂野法術觸發概率高了點。
眼前兩隻眼魔都比他更大,綠色的那隻更是大兩圈有餘。氣勢等級比他很高,絕對是棘手的對手。
他的手下們歪七扭八地躺在原地,沒死,也沒受傷。
眼神渙散,嘴角流著口水,一看就是被魅惑了。
旁邊還站著幾個四隻手、三隻眼的青灰色沒見過的怪物,手裡的武器在月光下泛著魔法光澤。
只可智取,不可力敵,優先保命。
他的腦子在這一刻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眼魔大人!別殺我!」 卡洛斯原地將兩隻手舉過頭頂。
「我知道那些部落獸人往哪去了!」
兩隻眼魔對視了一眼。
「要不把它一起帶回去?反正副會長沒說不讓帶食人魔。
如果路上跑了,我們又能找點樂子。」
卡洛斯鬆了口氣。
他豎起耳朵聽到「副會長」和「主人」這兩個詞時。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兩位眼魔大人,我對你們副會長敬仰已久!讓我加入你們公會吧!
我和那個半獸人有仇,我要找回場子!他帶人跑南邊去了,我給你們帶路!找不到你們把我燉了煲湯!」
德瑟薩歪了歪頭。
「我們怪物協會已經這麼有名了嗎?不過南邊的話……好像是人類城市?」 它的主眼轉向辛妮薩。
「主人不是不讓我們在人類面前出現?怎麼繼續追?」
辛妮薩的眼柄全豎了起來。
「你個傻子!南邊不是無冬城,南邊是凡達林!是主人地盤的方向!快去報告副會長!」
……
清晨,兔莓鎮以東五里,兩座丘陵之間。
達朗站在一片剛翻過的田埂上,雙手叉腰,看著移民們把一捆捆麥秸從馬車上卸下來。
陽光從東邊山脊後面爬出來,把露水染成金色。
幾十個移民分成幾組,有人在修籬笆,有人在挖水渠,有人在清理荒廢已久的石牆上的野藤。
里多斯蹲在田埂邊上,手指插在泥土裡,閉著眼睛感知土壤的肥力。
超強小隊坐在農舍門廊的台階上,滿身泥濘,思索著黯淡無光的未來。
「格羅格,抓到幾頭牛?」 「呵,他連豬都追不上。」
「斯坎蘭你怎麼不說你自己差點被牛拱死!」
「我只是想彈個魯特琴讓它平靜下來。」
薇克斯背著魔法長弓從遠處走回來。
「還差幾隻矮牽牛?阿方斯沒哭暈吧?」
珀西瓦爾朝牧場裡努了努嘴。
「還沒暈,但差不多了。」
阿方斯·卡拉佐是三豬鎮的老治安官,十年前退休了,退休之後閒得渾身難受,最近被達朗一封信叫過來開牧場。
他在兔莓鎮以東選了一塊地,以廢棄的農場為基礎,重新建了黃油頭骨牧場。
所謂的黃油頭骨,就是他的王牌產品,他把黃油塊做成頭骨形狀,賣給三豬鎮和凡達林。
奶源來自他的寶貝奶牛,矮牽牛。
今天一早,牧場上空突然掠過一道巨大的影子。 馬廄里的馬匹嘶鳴著撞翻了圍欄,豬和牛四散奔逃。
寶貝奶牛可是阿方斯的生計來源。沒有辦法,他只能向達朗求助。
於是超強小隊出現在了這裡。
「話說,那個嚇走動物的影子……是獅鷲嗎?它在找食物?」
「洛山達啊,我寧願和獅鷲一絕死戰。放過我吧,這豬實在是太髒了。」
斯坎蘭從台階上跳下來。
「所以這個任務我們一定得接嗎?」
瓦克斯嘆了口氣。
「你以為是誰把達朗的蘋果酒給喝了的,這不得償還了嗎?」
薇克斯拿出了隊長的威嚴。
「都給我起來了,凱莉絲,問問找到的牛知不知道其他幾頭跑哪去了。」
幾個小時後,他們在一片長滿野苜蓿的草地上找到了矮牽牛。 牛在悠閒地啃草,尾巴甩來甩去,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
豬也在不遠處的灌木叢里拱土,哼唧哼唧。特林凱特追著一頭黑豬跑了半里地才按住。
正當他們把牲口趕回牧場時,卻遠遠看見農舍方向冒起了黑煙。
穀倉在燃燒。
火舌從屋頂竄出來,木樑在噼啪作響。
「發生什麼了?有強盜襲擊嗎?」
「派克,快看看有沒有受傷的。凱莉絲,能用造水術滅火嗎?!斯坎蘭,進農舍看看有沒有活著的,還有阿方斯。」
顧不上剛抓回來的牛,幾人沖了進去。
農舍和穀倉之間的空地上,躺著七具屍體。
兩個獸人,五個人類。
蒼蠅在屍體上方盤旋。
「來不及了,已經死了。」派克心中夾雜著一團火。 剛一起幹活的村民們就這樣化為了屍體。她顧不上可能的危險,撩開屍體的衣服檢查起來。
「致命傷是鈍傷,胸骨被砸碎。是那幫獸人雜碎!」
血肉模糊的屍體上,瀰漫著鐵鏽味和糞便發酵的臭味。
薇克斯蹲下來撥開一具獸人的獸皮衣領,脖子上掛著獠牙項鍊,臉上塗著紅色戰紋。
「是那撥部落獸人,他們往凡達林方向轉移了嗎?」
瓦克斯蹲在另一具屍體旁邊,檢查著傷痕。
斯坎蘭從地窖口探出頭來,朝下面喊了兩聲,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從壓在籃筐下的冷藏地窖里走上來。
阿方斯的臉上蹭了一道血痕,褲腿被火燒焦了一截,但身體沒受傷。
他喘了幾口氣,指著南邊。
「先別管我,那群獸人往兔莓鎮方向去了。」
幾人的臉色驟變。
兔莓鎮那邊有多達百來號移民在開荒,除了達朗和里多斯,都是手無寸鐵的農民和木匠。 她一記口哨喚來棕熊騎上去。
「快!斯坎蘭,給老闆發短訊術。其他人立刻跟我去支援兔莓鎮!」
斯坎蘭從懷裡摸出短笛,吹了幾個短促的音符,魔法的波紋從笛孔中擴散出去,消失在風裡。
同騎在棕熊身上的凱莉絲,抱著薇克斯後腰,焦急地問:「還來得及嗎?」
薇克斯深邃的眼睛聚焦在兔莓鎮方向。
「必須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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