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是龍?是獅鷲?是克勞斯!
「嗚——」
兔莓鎮的炊煙還沒散盡,獸人的號角就從東邊山脊後面炸開了。
「救……救命啊!」
「有獸人!」
「是獸人襲擊!」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獸人!」
達朗鐵手教團老兵的本能瞬間復甦。
「所有人,往西撤!進林子,不要走大路!」
他抓起身邊的劍,朝還在田埂上發愣的移民們喊了一嗓子。
「里多斯,幫忙帶他們走,我來攔住獸人!」達朗逆行在人流中,一擊砍倒一個獸人。
「你拿什麼阻攔?一起進去。我是德魯伊,森林是我的地盤。走!」
里多斯提著木杖從草屋裡鑽出來,灰綠色的長袍下擺沾滿了泥和碎草。 她看了一眼東邊山坡上涌下來的黑壓壓的人影,雙手按在地面上。
荊棘從泥土裡鑽出來,沿著田埂和籬笆瘋長,織成一道及腰高的綠牆,肯定擋不住獸人,只是用來拖慢速度。
「達朗,接著!」
里多斯手中綠光閃爍,將十顆神莓扔給了他。
「撐住,別死了。」
第一波獸人衝破了麥田。
還是那套粗糙的獸皮,獠牙項鍊,紅色戰紋。
只有少數拿著搶來的鐵製武器,大部分還用著黑曜石樹枝纏繞成的手工斧。
他們的眼睛裡沒有劫掠者的貪婪,而是一種更深沉絕望的兇狠,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意志。
就像是一群流浪的失鄉人。
「抓活的!隱士要活的!我們一定要回去!」
沖在最前面的壯年獸人一腳踹翻破木門,將一個人類按在地上,卻沒有下殺手。 另一個年長的獸人用部落口音的獸人語向所有人低吼了一句。
「不要耽誤時間!抓夠了就走,人類肯定會有增援,格拉諾克大人只給了我們一個小時的時間!」
兩個人類移民跑得慢了些,被獸人撲倒,用藤蔓捆了手腳扔在路邊。
一個年輕的女移民被從草垛後面被拖了出來,獸人拽著她的頭髮往空地上拖。
她的丈夫從屋後衝出來,手裡攥著一把劈柴的斧頭,一斧頭砍在獸人的肩膀上。
獸人吃痛鬆手,轉身一拳砸在男人胸口,骨裂聲清晰可聞。
男人倒飛出去撞在木樁上,嘴裡湧出血沫,掙扎著要爬起來。
達朗從側面殺到,一劍刺穿了那個獸人的後頸,獸人撲倒,血濺了一地。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個穿著簡陋皮甲、手持雙手斧的獸人迎上了達朗,雙手斧揮動的頻率明顯不是普通獸人。
兩個戰士同時爆發,動作如潮加持下刀刀烈火。
劍刺進獸人大腿,斧頭砸到了達朗的左臂。
多虧了里多斯從側翼出手,荊棘纏住了獸人戰士的腳踝,這才讓達朗找到機會一劍封喉。 「撤!帶救出來的人進林子!」
達朗拖著受傷的左臂,和幾個老兵交替掩護後退。
里多斯一次性用掉了三環的兩個法術位——召喚獸群。
八隻灰狼從樹林深處湧出,撲向追來的獸人;
又用了僅剩一個的四環法術位——召喚林地衛士。
一顆冬青漿果被她擲入獸人群腳下的泥土中,站起了一個由藤蔓和樹枝構成的樹人衛士,粗壯的枝條橫掃獸人陣線。
獸人們被打得連連後退,屍體和傷員躺了一地。
就在這時。
天空傳來一聲雷霆般的咆哮。
獸人們聽到後立刻重整隊形,不再慌亂,開始有序地推進。
他們甚至開始不惜代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灰狼的撕咬,搏得一擊殺死狼群的機會。
兩個獸人抱住樹人衛士的枝條,被震碎了胸骨也不鬆手。 最終灰狼被全部砍倒在地。
樹人衛士也被獸人們用石頭砸碎。
里多斯和達朗被包圍了。
老兵們已經倒下,被年輕一點的移民抬著往後撤。
林地口只剩下他們兩個。
達朗的劍都卷了刃,左臂腫脹得完全抬不起來。
里多斯的法杖上沾滿了血,長袍被撕破了好幾處。
兩人背靠背站在林地間,周圍是烏泱泱的獸人,少說還有二十多個。
達朗從口袋裡摸出最後兩顆神莓,自己吞了一顆,另一顆塞進里多斯手裡。
「從巨龍海岸退役的時候,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打這種仗了。」
里多斯把神莓咽下去,拿出一把橡樹樹皮按在身上。
「後悔了嗎?死在巨龍海岸總比在這默默無名的死去好吧。 ligno muro cavo!」
她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樹皮般的紋理,這是樹膚術,也是最後的防護。
「哈哈哈,你在說什麼,與邪惡的鬥爭可不分榮不榮耀!
蓋爾達爾在上,請賜予我勇氣。」
「達朗,你還是沒變。
梅莉凱女士,願我死後能化為您所愛的自然。」
「最後一刻能和你並肩作戰,」達朗握緊卷刃的劍,「不虧。」
「閉嘴,活著回去再煽情。」
又是一陣咆哮,獸人們圍攏了上來,最前方的一個獸人已經按耐不住攻擊了。
一支箭從背後飛來,箭矢帶著銀白色的尾跡,精準釘進站在達朗面前那個獸人的後心。
那個獸人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跪倒砸進泥里。
「達朗先生,蘋果酒的錢我們還沒還清呢。」 薇克斯從西邊的灌木叢里站起來,魔法長弓顯示出了它應有的威力。
「可不能死在這兒了。你倆先走,我們來解決他們!」
「可是……」
「別可是了,快走,把老闆喊來我們就安全了!」
格羅格從她身後衝出來,斧頭橫掃,一個獸人的腦袋飛出去,無頭的屍體還往前沖了兩步才倒下。
「格羅格可不怕獸人!」
瓦克斯從陰影中現身,匕首寒光閃過,帶走一個在外圍落單的獸人。
「為什麼要抓活人?回答我!」
七人組的努力下,獸人的包圍圈被打開了一個缺口。
派克衝到達朗身邊,雙手按在他骨折的左臂上,金色的治療光芒亮起。
「凱莉絲,封住左邊!」
凱莉絲蹲在地上,手指撥動藤蔓,荊棘牆從泥土裡翻湧而出,將左側的獸人隔開。 珀西瓦爾的左輪槍響了,子彈打穿了一個獸人的膝蓋,獸人剛跪倒,又被後面的同伴踩了過去。
薇克斯的棕熊特林凱特也從樹林裡衝出來,撞飛了兩個獸人,巨大的熊掌拍在一個獸人的胸口,肋骨碎裂的聲音隔著幾十米都能聽見。
就在七人組取得重大進展時,意外發生了。
一隻巨大的野豬從側面的灌木叢里衝出來,獠牙頂進了特林凱特的側腹。
棕熊慘叫著摔倒,沉重的身體壓在了在一旁給所有人加持著激勵的斯坎蘭身上。
當場就把他給砸暈了。
「斯坎蘭!」派克衝過去,瓦克斯比她更快。
他的匕首刺向野豬的咽喉的剎那,野豬消失了。
一個黑色長髮的半獸人牧師站在瓦克斯面前,一隻手握住了他握匕首的手腕。
另一隻手上的利爪護手,正朝瓦克斯的胸口刺下去。
「瓦克斯!!!」薇克斯眼看著兄弟遭劫不由目眥盡裂。
「啪!」 槍響了。
珀西瓦爾的左輪槍口冒著青煙,子彈打在利爪護手上,火花四濺,護手歪了幾寸,劃破了瓦克斯的肩頭,沒有刺進胸口。
半獸人牧師鬆開瓦克斯,退了一步。
周圍的獸人迅速護衛到他身前,齊刷刷地低下頭,用部落語低聲稱呼:「格拉諾克隱士大人。」
「給我去死!」
格羅格狂暴了。
他的身體膨脹了一圈,血管在皮膚下暴起,斧頭劈向半獸人牧師的頭頂。
半獸人牧師一步都沒有退後,身前的三個獸人戰士立刻頂了上來。
格羅格一斧砍斷第一個獸人的武器,第二斧砍進第二個獸人的肩膀,第三斧還沒揮出去,就被抱住了腰。
格羅格掙不開,又來了兩個獸人抱住他的胳膊。
「繞後!擴大包圍圈!」
半獸人牧師的命令簡短而清晰。 獸人們立刻像一台運轉精密的機器一樣執行。
不一會,就將小隊困在樹林裡。
經過多番圍攻,小隊形式大為不妙。
派克和凱莉絲的法術位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被包圍無法偷襲的瓦克斯已經被黑曜石武器砍到了好幾個傷口,刀柄上全是滑膩的血。
珀西瓦爾幾輪子彈打完,沒有機會再換彈。
格羅格已經滿身是血倒在了地上。
薇克斯拔出很少用的短劍準備最後的突圍。
就在這時,圍攏的獸人們打開了個缺口。
半獸人牧師走了進來。
「帶走他們。職業者的心臟戈索克使者更喜歡。」
「塔洛斯的走狗,去死吧。」 薇克斯抽出了最後一支箭。
「除塔洛斯,無神可尊!可憐的凡人,不用掙扎了。」
牧師抬起雙手,掌心相對,一團壓縮的空氣在兩手之間凝聚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雷鳴波。
他雙手向前一推,無形的衝擊波向小隊幾人襲來。
格羅格被掀飛,撞斷了一棵大樹。
瓦克斯和珀西瓦爾被撞在一起,眼前一片漆黑。
派克被氣浪推出去好幾米。凱莉絲被震倒在地,耳朵里一片嗡鳴。薇克斯單膝跪地,用弓撐著身體,吐出一口鮮血。
半獸人牧師朝前走了一步,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聽見了嗎,那聲雷鳴,那是神之讚許!」
薇克斯撐著弓站起來,擋在受傷的隊友前面,沒有後退。
「與其投降被獻祭,我寧願戰死在這。」 「還有力氣嗎?」瓦克斯問。
「逃跑的力氣沒了,但再殺一兩個獸人的力氣還在。」派克抽出了幾乎從來不用的釘頭錘。
薇克斯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死前還能看到橘紅色的天空,還有這美麗的流雲線,再帶走兩個獸人,也算值得了。」
天色確實美,傍晚的雲層被夕陽燒成了橘紅色,一道白色的流雲線從北邊延伸過來,刺破了那片橘紅。
半獸人牧師抬起頭,也看向了天空。並不是被薇克斯感染,而是他聽到了什麼。
天邊有轟鳴聲。
不是雷聲,是一種尖銳的撕裂空氣的聲音。
那道流雲線正在急速擴大,雲層被什麼東西劃開了,速度快得驚人。
「派克!瓦克斯,快看那是什麼?」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了天邊。
「巨龍?獅鷲?」派克眯起眼看著天上越來越近的小點。 「不不不,那是克勞斯老闆!老闆飛過來了!」
「格羅格撐住,有救了!」
「等等,老闆在做什麼,他要發動法術攻擊?那可是至少200米的距離!」
空中除了夕陽外,又出現了一個橘紅色的圓點。
一時之間,太陽的熱量都仿佛被吸引了過去。
灼熱射線,鎖定。
快,200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半獸人牧師從感知到流雲線後便深感不妙。
他提前側身閃避,一道射線射穿他的肩膀飛過,擊穿了他身後3人合抱的巨樹,在地面上燒出一個碗口大的焦坑。
他緊咬著疼痛呼喊。
「快散開!」
沒等獸人們意識到為什麼要散開。 射線同時向四周擴散偏移。
在一片焦黑殘肢中,克勞斯給小隊打開了包圍圈。
隨後一大罐裝著生命藥水的玻璃瓶在小隊中間墜落碎裂,藥水噴灑到眾人身上。
派克的後背不疼了,瓦克斯的開始消腫,格羅格滿身的傷口開始癒合。斯坎蘭咳了一聲,眼皮動了動。
「我的神啊,差點被老闆砸死了。」
「好……好奢侈的用法,我喜歡。」
(薇克斯,帶所有人向達朗方向突圍過去)
克勞斯的傳心談話直接在薇克斯心底響起。
「可,可是老闆你一個人……」
「追上去,不是所有獸人都在這。別讓獸人帶走那些移民。這裡交給我。你們不要在我這礙事。」
「轟——」
泥土四濺,克勞斯從空中降落。 伴隨著落地的還有兩發極效火球術,在獸人群中炸開。
三個獸人瞬間燒成焦炭,方圓十米內的枯草全部碳化,空氣里瀰漫著烤肉和焦毛混在一起的臭味。
克勞斯的長袍下擺在氣流中翻飛,靴子踩在焦黑的草地上。
「保護隱士大人!殺了他們,不留活口了!」
年長的獸人見形勢劇變,立刻發號施令,一邊按住被削掉半個肩膀的牧師,一邊向後移動。
「你們,給我走!」
克勞斯抬起右手,薇克斯等人紛紛漂浮起來,一陣失重感傳來,七人已全部像大炮一樣被發射了出去。
「不要啊老闆,我有恐高!」
「放手,格羅格,我要被你勒死了!」
「克勞斯大人,您保重!不行趕緊飛行術跑路!」
克勞斯目送他們消失在樹林裡。
這才把臉拉了下來。 移民在兔莓受到了襲擊,肯定會對他的計劃造成影響。
眼前這個塔洛斯祭祀看著就像是要搞個大動作的。
難道要獻祭999人類召喚個風暴登陸劍灣?
算了,拿下就知道了。
伴隨著克勞斯金色的靈能湧出,一片黑暗籠罩了整個林地。
「我要判處你們,無期徒刑,黑窯勞改!」
心靈震爆被他熟練地使出,所到之處獸人全部失神倒地。
克勞斯走到被他法術反制了三次的塔洛斯牧師面前。
豎瞳下帶給牧師的是比風暴雷霆更可怕的深邃宇宙。
「來吧,告訴我為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