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向魔神王陛下獻上忠誠

  「多比。」

  路希薩德死水一樣平靜地念出這個名字，仿佛眼前的不是一隻活生生的同類，而是一塊路邊的石頭。

  「你回來得正好。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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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比跪下去，額頭貼住地面。

  「非常抱歉，偉大的真選者。多比在寶劍山脈搜尋了半個月，沒有找到神明要的石頭。」

  「算了，不怪你。」

  路希薩德從夾層上緩緩降下，懸浮在多比面前一米處，雙腳離地三寸。

  「因為我的虔誠，神明給了我新的啟示。方尖碑碎片就在星鐵山丘，塔倫德瑞神廟地下的塔倫德之墓。

  神廟裡有一群異教徒，他們偷走了屬於我神的寶物。

  多比，帶上靈能地精們。

  為了祂的榮耀，殺了那群異教徒。」

  說到神明時，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在唱一首詠嘆調，尾音在聖所的穹頂下迴蕩了三秒才消散。　　多比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族長，那些塔倫德瑞的異教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多比怕打不過。」

  路希薩德的眼珠翻進頭顱，只留下兩團眼白。

  「靈能，他們也會用靈能，這是褻瀆！

  多帶點地精，將褻瀆神明之人全部殲滅，將方尖碑碎片帶回來。」

  他的身體在空中微微旋轉。

  「現在，多比，展現你的靈能，讓我感受下你的天賦。」

  多比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知道族內靈能地精的等級劃分。

  一般地精的挑戰等級在四分之一左右，斯瓦普里地精的體質力量比普通地精更弱。

  初次覺醒靈能的地精統稱靈能地精，他們幾乎控制不住靈能，總會傷到自己，但可以通過心靈感應增強團隊協作，挑戰等級來到了一級。

  學會控制靈能，將靈能注入身軀的稱為地精靈鬥士，標誌性技能是將靈能注入拳頭或武器釋放衝擊波，挑戰等級在二級以上。　　少數完全掌控心靈力量的地精被稱為地精控靈師，他們能投射念力屏障、凝結心靈利刃、釋放撕裂心靈的迸發，每一隻的挑戰等級都在四級以上。

  而多比經過大炯眼副會長的幾天訓練，自認為能和那些控靈師一較高下。

  但現在……。

  「多比，沒聽見我的命令嗎？不要浪費我傾聽神明教誨的時間！」

  「族長，我還不能很好地控制——」

  「算了，那我自己來。」

  多比猝不及防之下。

  黃綠色的靈能從路希薩德身上湧出，像十幾條濕滑的觸手將多比全身舔了一遍。

  噁心的黏膩感靈能從皮膚滲進骨頭，讓他胃裡上下翻騰，太陽穴突突直跳。

  「撒謊！你不是斯瓦普里地精。我神的靈能不是這個樣子的。」

  路希薩德的聲音忽然變得狂躁，如同一頭被驚醒的困獸。

  「你也是褻神者。你是誰？為什麼要潛入我的部族？是誰讓你來的？」　　多比回過神來，嗖的一下從地上站起，連連向後退了兩步。

  路希薩德的手伸向腰間，抽出一把彎刀。

  刀身刻滿扭曲的符文，刀柄嵌著一顆暗紫色的寶石。

  黃綠色的靈能注入寶石，彎刀的刃口泛起一層不祥的光澤。

  「無論你是誰，將你的身軀獻祭給偉大的神明吧。」

  他的身體向前飄去，靈能推動下速度快得驚人，彎刀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

  多比踉蹌地從背後抽出一把長劍。

  那是法術工廠臨時附魔的武器，長度和重量剛好適合他的身高臂長。

  長劍架住彎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聖所里炸開。

  路希薩德的刀法凌厲而迅捷，每一刀都砍向多比的要害。

  多比即使經過幾天訓練，仍然不是路希薩德的對手。

  他在刀光中狼狽地躲閃，仗著同為魔法武器才沒有被連人帶劍削成兩半。　　但每一次險象環生之際，他總能勉強避開。

  當然不是他自己躲開的，是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每個危急時刻操控了他的身體。

  路希薩德漸漸感到厭煩。

  額頭上的綠色水晶開始發光，他的速度陡然提升，彎刀的刀影從三道變成五道。

  多比被逼到牆角，長劍脫手，飛出去釘在石壁上。

  彎刀砍向他的脖子。

  「不不不，魔神王陛下救命！」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多比體內炸開。

  他口袋裡的種子迅速生長，像德魯伊的荊棘術一樣撲出去，藤蔓纏住了路希薩德的腳踝。

  彎刀偏移了一寸，擦過多比的耳朵，削掉一撮毛。

  「異端神術！你竟然敢在靛藍聖所里用異端神術！」

  路希薩德再次迸發出靈能。　　他的身體向後飄去，懸浮在聖所中央。

  綠色水晶的光芒越來越亮，從水晶邊緣伸出一條條透明的觸鬚在空中緩緩擺動。

  一道由晶化靈能觸鬚組成的風暴從路希薩德的大腦中釋放出來，紫紅色的光帶在空中旋轉，籠罩了多比所在的位置。

  多比的身體僵住了。

  靈能場鎖死了他的每一個關節，呼吸變得艱難。

  大腦在顱腔內震盪，眼前發黑，耳中嗡鳴。

  在喪失意識前，心中不由想到。

  （有了魔神王陛下的賜予，我還是干不過這個老傢伙麼？）

  風暴爆發的前一刻，一道淡金色的靈能護盾在多比面前展開，擋住了所有的觸鬚。

  一個粉色的身影從聖所入口的陰影中飄了出來。

  「多比，做得不錯。雖然沒有直接解決掉他，但套出話來已經可以了。退下吧，把外面的普通地精帶走。」

  大炯眼的聲音讓多比欣喜若狂。　　「是！副會長大人！」

  撿回一條命的多比滿身大汗，顫抖著跪謝救命之恩，大步向外跑去。

  大炯眼懸浮在半空中，粉紅色的身體在熔岩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獨眼半閉著，幾根觸鬚從頭頂垂下，暗紫色的靈光與路希薩德黃綠色的靈能，將整個聖所分化成了兩種顏色。

  那顆獨眼裡散發出的壓迫感讓路希薩德的觸鬚風暴為之一滯。

  路希薩德混亂的大腦在此刻驚醒，瞳孔劇烈收縮。

  眼魔暴君？不對，這種熟悉的力量是靈能，是遠比他更強的靈能。

  還有那十條沒有眼球的眼柄，眼魔法師？

  再加上靈能的話，眼魔奧靈師？

  怎麼可能有這種怪物！

  路希薩德雖然有些神經質，但不是傻子。

  他飄浮在空中，進退兩難，既不敢發動攻擊，也不想撤退逃跑。　　「眼魔，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他壓抑著內心的不安。

  「現在離開，不然神明的神罰將至。」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大炯眼捂著肚子，笑得幾乎快從空中掉下去。

  「你到現在還認為你在跟神明對話嗎？真是個可憐的傢伙。」

  它張開主眼盯著路希薩德上下打量，像在打量一個試驗品。

  「可憐蟲，讓我來告訴你真相。現在，你先趴下。我不喜歡你飄著說話。」

  路希薩德的身體從半空中被壓了下去。

  一股遠超他承受範圍的念動力從上方壓下，像一座山壓在肩背。

  他的膝蓋砸在黑曜石地板上，骨頭和石頭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彎刀脫手，在地上彈了兩下，滑出去幾米遠。

  他的臉貼著地面，滿臉鮮血。　　「咳……啊！你在做什麼！」

  「行了，沒死呢。」

  大炯眼從次元袋裡拿出一個單人扶手沙發，斜躺在上面，胸口的手環抱，肩膀旁的另一隻手撐住腦袋。

  「地精，你到現在還以為你的靈能是神賜予你的能力嗎？

  我想想從哪裡開始說呢，可憐蟲。

  我其實挺佩服你們這群像蟑螂一樣頑強的地精，竟然能在奪心魔殘留的靈能迴響下，演變成為地精亞種。」

  「你在說什麼？」

  路希薩德掙扎著抬起頭，牙縫裡擠出不甘的咆哮。

  「這是神給與我族的恩賜！和那群吃腦子的怪物有什麼關係！不要再褻瀆神明了！」

  大炯眼就像在看小丑表演般鬆弛，他不緊不慢地豎起一根手指。

  「那就讓你死個明白。

  第一，早在五天前，我勘探左祖拉之憩的地形時。　　就發現這裡的岩層和地下水裡，到處都滲透著這種熟悉的奪心魔靈能污染和心靈能量迴響。

  這說明這片地區長期生活過一個存在主腦的奪心魔部落。」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在地下空間枯竭的礦場裡，我找到了灰矮人神明拉杜格的神像。

  神像已經被斬首，脖子上放著一個神龕，裡面用黑色的液體畫滿了圖像。

  那正是靈吸怪帝國的守護神——伊爾神思因（ilsensine）。

  順帶說一句，地精休息室旁的溫泉里，我也檢測出了酸液池反應。」

  （伊爾神思因，巨腦、觸手之主、神腦。強大神力。奪心魔、邪惡靈能者與控心法師信仰的神明）

  大炯眼頓了頓，讓這些信息在路希薩德的腦子裡多消化了幾秒。

  「所以我做出推測。

  左祖拉之憩的第一代主人毫無疑問，是灰矮人，他們建立了這個採礦前哨站。

  隨後這裡被一個奪心魔部族攻占，伊爾神思因神龕和俯瞰熔爐那為數不少的灰矮人靈能灰燼殭屍就是證據。　　第三代的主人才是你們斯瓦普里地精。

  但是，並不是你們的祖先找到這個前哨站隨後繁衍下來的。

  真相是——你們的祖先就是奪心魔的奴隸！」

  大炯眼看著路希薩德震驚到完全說不出話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們應該慶幸，奪心魔不是餓到要死了，一般是不屑於吃地精腦子的。

  所以你們的先祖一直被飼養著，驅使做勞役。

  直到有一天，奪心魔不知為何全部離開了這裡。

  主腦留下的靈能污染和心靈能量迴響一代代地改造了你們的祖先。

  對了，斯瓦普里（sawplee）這個詞，正是奪心魔深語中『地精』的音譯。」

  大炯眼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路希薩德的腦子裡。

  突如其來的真相讓他的身體發抖，嘴唇翕動間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一直喊著神明神明的，如果你硬要說神明的話……」　　大炯眼的獨眼微微眯起。

  「也許伊爾神思因就是你的神。」

  路希薩德的胃裡翻湧起一股本能的厭惡。

  不是對伊爾神思因這個神祇的了解，而是一種生理性的排斥。

  他聽到這個名字就想吐。

  「你在胡說什麼！狡詐的眼魔，你休想欺騙我！」

  他拼盡最後一點力氣，釋放出一道靈能波動。

  無形的波紋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穿透聖所的石壁，向通道擴散。

  他在呼喚外面的靈能地精。

  這種粗淺的靈能大炯眼當然能感應得到。

  但他連起身都沒有起身，窩在沙發里懶洋洋地勸說。

  「別白費功夫了。那些靈能地精現在大概率已經變成玩具了。至於普通地精……哈哈，你可真是不得地精心。」　　聖所外面的通道里，辛妮薩懸浮在走廊中央。

  她的主眼亮著淡金色的光，魅惑魔眼搭配上她的魅惑射線，粉色的靈光覆蓋了整條走廊。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亢奮中帶著一種神經質的癲狂。

  十多隻眼神渙散、嘴角流著口水的靈能地精站在她面前，在辛妮薩的靈能驅使下，被分成兩撥，互相發動著靈能攻擊。

  紫色的光球在走廊里來回飛射，擊穿牆壁，炸飛地精。

  辛妮薩的笑聲在走廊里迴蕩，尖銳而高亢。

  「你們的恐懼是我的甜點，你們的哀嚎是我的歌謠！你們的偽神救不了你們！」

  如果是普通的觀察者眼魔，面對十幾隻靈能地精的圍攻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但辛妮薩她作為克勞斯的眷屬，靈能抗性強到這些靈能地精的靈能攻擊打在她身上的靈能屏障上，連一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左祖拉之憩上層，地精休息室。

  多比站在一張翻倒的木桌上，腳下墊了兩塊礦石廢料才讓自己的腦袋露出人群。

  他環顧四周，休息室里的地精們擠得密密麻麻。　　有的蹲在角落，有的趴在礦車上，有的掛在通風管道的柵欄上。

  閃閃站在他旁邊，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兩隻手叉腰。

  「路希薩德通過恐懼實現的統治結束了！」

  多比的聲音在休息室里迴蕩，帶著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底氣。

  「他為了力量，將大家置於危險之中。大家被逼著去寶劍山脈里送死，普通地精被當成炮灰。

  他找到的那些破石頭，換來了什麼？大家每天連飯都吃不飽！」

  地精群里有人小聲附和。

  多比深吸一口氣，抓了一把口袋中的小麥種子，埋進土層里。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斯瓦普里地精。

  我們是為魔神王陛下效力的家養小精靈。

  沒有廝殺，不需要挨餓。

  魔神王陛下會賜予我們完美的靈能，我們只需要用讚美、信仰、忠誠和更多的種子去回報陛下！」　　多比抬起右手，靈能催動下，土壤中的種子迅速發芽抽穗。

  地精群里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族長他真的死了嗎？我們解脫了？」

  「信仰魔神王陛下，那是不是以後都可以不用為食物發愁了？」

  「那我可以用靈能去惡作劇嗎？我不喜歡戰鬥。」

  「多比大人，我們要怎麼才能得到魔神王陛下的恩賜？」

  「多比大人？多比大王！」

  「多比大王，我們敬愛您呀！」

  不知道是誰先喊的，很快這喊聲就連成了一片。

  「向魔神王陛下獻上忠誠！」多比一個激靈，率先向凡達林方向敬禮。

  上百隻地精有樣學樣，舉起手臂一同致敬。

  「忠誠！」「忠誠！」　　閃閃站在多比的身後，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多比，還有我呢？」

  多比低頭看了他一眼，朝人群介紹道。

  「這是我們的閃閃大將軍！」

  「閃閃大將軍！閃閃大將軍！」

  閃閃挺了挺肚子，嘴角咧到了耳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