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家養小精靈

  祈禱室里，兩隻地精跪在石板地上，面色激動得通紅，額頭緊貼地面，完全不敢抬頭。

  隨著辛妮薩的祈禱詞結束，徽章亮了起來。

  銀色的金屬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從邊緣向中心蔓延。

  儀式盤內升起的青煙突然停滯在半空中，扭曲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顯現。

  水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越來越密，逐漸變成了轟鳴。

  潮汐的聲音灌滿了整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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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地精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有一種威壓開始遍布祈禱室。

  一種充滿壓迫感的目光從頭頂掃來，壓得他們脊背更加彎曲，呼吸變得急促。

  煙霧在徽章上方勾勒出了一個巨大猙獰的人形輪廓。

  看不清臉，只能看到扭曲的龍角和一雙金色的豎瞳。

  豎瞳緩慢地轉動，從辛妮薩身上移到兩隻地精身上。

  克勞斯的聲音從黑煙中傳出來，比他平時說話更低沉、更緩慢，每一個字都帶著迴響，像是從某個深層維度浮現。　　「辛妮薩。」

  「主人。」辛妮薩低下頭，主眼微閉，所有的小眼柄都收攏在身體兩側。

  「大炯眼推薦的就是這兩隻？」

  「是的，主人。它們覺醒了靈能，學會了催生植物。大炯眼大人認為它們有培養的價值。」

  克勞斯沉默了幾秒。

  金色豎瞳轉向兩隻地精，它們早已抖成了篩子。

  「以吾之名。地精，抬起頭。」

  兩隻地精感到身體不由自主地同時抬起臉。

  瞳孔里映出黑煙中那對金色豎瞳的倒影，鼻涕流進嘴裡都不敢咽。

  「你們來自哪個部落？」威嚴的聲音直接從腦海中響起。

  小聰明的嘴巴比腦子快。

  「偉大的魔神王陛下！我們來自斯瓦普里（sawplees）部族，族長是真選者路希薩德（ruxithid）！」　　「真選者。」

  克勞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調沒有絲毫變化。

  這名字聽著就是個坑，他在思考是不是又有哪個邪神在謀劃著名什麼陰謀。

  但落在兩隻地精耳朵里，卻如墜冰窟。

  「你們的族長，是認為自己被神選中的地精？」

  「魔、魔神王陛下！」

  鼻涕的聲音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那個老傢伙只是腦子進石頭的瘋子！

  只有您才是我們的真神！他連給您舔靴子都不配！」

  「哦？他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小聰明搶答道。

  「那個老傢伙的額頭像長了獨角一樣，嵌了一塊長條的綠色寶石！　　他能用跟您賜予我們一樣的能力！當然他那點能力完全無法和您相比！」

  鼻涕慢了一拍跟著補充。

  「說他瘋了，是因為他說神明命令他尋找某樣東西。

  他竟然把全族的地精都派出來在寶劍山脈尋找破石頭。

  找了幾個月了，什麼都沒找到，族裡都快斷糧了！」

  克勞斯幕後的表情變了一下。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石頭」的信息了。

  會靈能的地精，會靈能的方尖碑教徒。真的有這麼巧嗎，同時出現在寶劍山脈里。

  靈能，石頭，會不會和方尖碑有關？

  他獲取方尖碑的支線任務至今沒有什麼頭緒。

  唯二的線索一條來自金龍，他神叨叨的說他們還會在地脈迷城再相見，耐瑟瑞爾的遺產不好拿。

  大概率一座方尖碑就在地脈迷城裡了。　　第二條線索就是龍巫教徒口述的方尖碑異教徒，但他也找不到塔倫德瑞具體的方位。

  「他要你們找的是什麼石頭？」克勞斯斟酌了下，繼續深挖。

  兩隻地精同時搖頭。

  小聰明說：「我們不清楚。我們只是來探索下危不危險，具體識別的話由帶隊的會靈能的地精來分辨。」

  話剛說完，他挺起胸膛：「當然，現在魔神王陛下賜予了我們更強的力量，我覺得部落里那些傢伙不過如此。」

  「你們部落里有多少像你們這樣的地精？」

  兩隻地精對視了一眼，顯然這個數學問題有些超綱。

  最後還是小聰明掐著手指報了個數。

  「大概五十多個吧，我們部落全部人口也就不到五百隻！」

  鼻涕撓了撓頭，補充道。

  「但那些會靈能的地精和我們不一樣，他們皮膚泛紫，血管發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常顏色的手，抬頭時眼睛裡全是驕傲。　　「而我們沒有任何異常。」

  克勞斯揉了揉鼻樑，想說你喜歡的話，亞空間能配個彩色，再給你加個觸手。

  不過皮膚泛紫，血管發光……聽起來更像是奪心魔的靈能痕跡。

  但奪心魔肯定是看不上地精腦子的，更不可能是養殖。

  那是環境影響？

  紫水晶龍巢？紫晶礦？

  還是——

  方尖碑三個字始終縈繞在他心頭。

  「你們部族現在在哪裡？」

  黑煙中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我認可你們的貢獻。你們，才應該成為我的真選者，去解放你們的部族。

  而不是那些偽神信徒，你們要將我的福音帶去給你們的同胞。」　　兩地精在靈能情緒的影響下，感動得熱淚盈眶，抱在了一起。

  互相拍著後背，發出似哭似笑的嗚咽聲。

  「左祖拉之憩！額……」

  鼻涕喊完地名就卡了殼，轉頭看小聰明。

  「左祖拉之憩在……在，小聰明，那個我們家在哪來著。」

  小聰明推開鼻涕，跪直了身體。

  「魔神王陛下，左祖拉之憩在凡達林以東不到一天的路程。

  我聽部落里年長的地精說，這裡曾經是古老灰矮人的採礦前哨站。

  後面不知道怎麼廢棄了，就被我們部族找到定居了下來。

  裡面有溫泉，有礦道，還有一個依靠火山熔岩的熔爐！」

  他恨不得把心肺都掏出來，給魔神王展現自己的忠誠，語速越來越快。

  「熔爐那層非常大，全是灰矮人灰燼殭屍，我們很害怕他們衝出來，就封鎖了入口。　　不過只要不去打擾他們，那些灰矮人殭屍只會在那重複著打鐵。」

  熔爐、火山熔岩、灰矮人遺址。克勞斯嘴角翹起一絲弧度，意外之喜。

  「很好，你們很有潛力，又非常忠心。」

  黑煙中的聲音放緩了。

  「我看好你們。我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成為你們部落真正的真選者。

  給吾之使者帶路，從偽神手裡解放你們的族人。

  以後就由你們來帶領斯瓦普里部落走向強大！」

  兩隻地精再次抱在一起。

  「小聰明，我們是不是也能當老大了。」

  「不，那是我，你只能當老二。」

  「老二，老二也行吧。」

  克勞斯越聽越覺得兩隻地精名字蠢得可以，以後出去報名號有損他的形象。　　「咳，地精，既然作為我的手下。你們現在的名字完全配不上你們的潛力。」

  小聰明的耳朵抖了一下。

  「地精是束縛你們的枷鎖。

  你們既然已經掙脫了那道枷鎖，就需要一個新的身份，成為一個新的種族。」

  黑煙中的金色豎瞳眯了一下。

  「這樣，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地精（goblin）。你們是我的家養小精靈了（house-elf）。」

  兩隻地精張大了嘴，一臉懵逼。

  辛妮薩的四根眼柄同時彎成了問號。

  但攝於主人的權威，沒人敢提出反對。

  「你。」

  克勞斯的視線落在小聰明身上。

  「以後你就叫真選者多比。」　　「至於你。」

  視線移向鼻涕。

  「你叫閃閃。」

  無視了所有怪的沉默，克勞斯最後交代了一句「不要讓我失望」，便消散離去。

  金色豎瞳緩緩合上。

  黑煙開始收縮，從邊緣向中心凝聚。只剩下徽章表面殘餘的暗紅色紋路在緩緩熄滅。

  辛妮薩的聲音在安靜下來的祈禱室里響起，雙相症瞬間切換。

  「還跪著幹什麼？魔神王賜了你們新名字，還不去跟大炯眼副會長報導？

  多比，你去把左祖拉之憩的地圖畫出來。閃閃，你把今天的小麥催生了。快點動起來！」

  兩隻地精，不，家養小精靈從地上彈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出祈禱室。

  「多比老大，我怎麼獲得了提拔還是干一樣的活？」

  ……　　崔森德莊園的大浴室里，水汽氤氳。

  剛結束在台鉗上劇烈機加工的克勞斯，躺在巨大的澡池裡一動不動。

  賽克斯趴在克勞斯胸口，濕漉漉的藍色長髮，遮蓋住了那雪白的靈能法球。

  她的臉頰帶著一種奇特的的紅暈，從顴骨蔓延到耳根。

  帶著蘭花香氣的呼吸輕輕掃過他的耳垂。

  克勞斯靠在浴池邊沿，一邊攬著賽克斯的腰溫存，一邊思索著後續計劃。

  「賽克斯，大炯眼那麻煩你多管控下了。左祖拉之憩，我要知道那裡的一切，越快越好。」

  賽克斯抬起了頭，克勞斯感到胸口一陣軟膩。

  「克勞斯大人需要什麼？」

  「我要一場戰爭，一場在地下發生的隱秘的，怪物之間的戰爭。

  我要斯瓦普里的所有地精變成我的家養小精靈；

  我要左祖拉之憩的火山熔爐日夜為我燃起；　　我要知道寶劍山脈到底有沒有那座方尖碑。」

  賽克斯激動得從他身上坐起。

  「克勞斯大人，您的願望就是我的使命。

  三天內，我會讓地底怪人搞清楚左祖拉之憩的巢穴情況。

  五天內我會摸清斯瓦普里地精情報，籌備進攻。

  七天之內——」

  她將濕透的長髮甩到腦後，向後一靠。呼吸急促，滿臉潮紅，眼中滿是狂熱與信仰。

  「完整的左祖拉之憩，和所有的地精，我會獻到克勞斯大人手上。」

  嘶——

  克勞斯倒吸一口冷氣。

  珠寶工藝複雜，機加工後，軟模變成了硬模。

  「賽克斯，雙子眼魔就交給你指揮了。　　法術工廠這幾天我會讓冴子控制不死生物守著，魔法武器你都帶上。」

  「遵命！」

  水波起伏，第二場深夜倒班開始。

  ——————

  寶劍山脈地下深處。

  左祖拉之憩，靛青聖所。

  兩道熔岩瀑布從聖所入口的兩側傾瀉而下，橘紅色的岩漿在黑曜石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穹頂上倒掛著鐘乳石，每一根都被高溫烤得發白。

  聖所另一端矗立著一座高聳的矮人女性雕像，她的手臂遍布裂紋，半邊臉被打碎，但仍殘留著一絲和善的微笑。

  雕像腳下的地面鋪著黑色的石板，石縫裡長不出任何東西。

  真選者路希薩德懸浮在雕像後面的夾層上。

  他的頭骨被一塊粗糙的綠色水晶撕裂，水晶從額頭嵌進去，宛如一根獨角般牢牢固定在顱骨上。　　暴露出的大腦在透明的骨膜下微微搏動，表面爬滿了暗紫色的血管。

  他在自說自話。

  嘴唇翕動間，聲音忽大忽小。

  就像一個人在同時扮演兩個角色。

  「神聖預兆……神明在呼喚……」

  他的眼珠在眼眶裡翻進翻出，翻進去的時候只看到眼白，翻出來的時候瞳孔也是一片渙散。

  就像吸high了的癮君子一樣，充斥著莫名的違和。

  「是的，您忠誠的僕人路希薩德永遠恭候您的旨意。」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微微旋轉，像一個被線吊著的木偶。

  雙臂垂在身體兩側，手指無意識地抽動。

  「是，僕人明白。奪回塔倫德瑞的方尖碑碎片。獻於神明。路希薩德一定完——」

  轟！！——————　　聖所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碎石從穹頂掉落，砸在黑曜石地板上碎成粉末。

  路希薩德的眼珠翻出來，微微凝聚焦點的綠色瞳孔在熔岩光下亮得詭異。

  「怎麼回事？！」

  又是一聲震動。

  這次振幅更大，熔岩瀑布的熔岩流都偏移了幾分。

  路希薩德的眼珠在眼眶裡劇烈顫動，兩顆眼球各動各的，就仿佛有什麼東西依附在他的身上。

  「控靈師呢？」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神經質的尖銳。

  「帶幾個靈鬥士去看看到底是哪邊的問題！

  是俯瞰熔爐的灰矮人靈能灰燼殭屍又發瘋了？

  還是三隻穴居攫怪又打起來了？　　又或者是邪魔鑽機又失控了？」

  他如數家珍地報出家裡的難處，語速驚人，就像是在背誦一份被翻爛了的帳本。

  片刻後，震動平息了。

  走廊盡頭傳來控靈師的腳步聲和靈鬥士們沉重的呼吸和遠去的腳步。

  路希薩德重新閉上了眼睛，懸浮在雕像後面的夾層上，嘴唇繼續翕動。

  過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他忽然睜開眼睛，大聲呼喊。

  「來人！把所有的靈能地精都叫來！」

  升降機的鐵門嘩啦一聲打開。

  一隻地精從門後探出頭來，瘦長的身子，突出的鼻子。在地精中可稱得上樣貌甚偉。

  他朝聖所里看了一眼，快步走到雕像下方，仰頭看著懸浮在夾層上的族長。

  「族長！您有什麼吩咐？」

  路希薩德低頭看著他，綠色水晶在他的額頭上閃了一下。　　「我好像沒見過你，你是新的靈鬥士還是控靈師？我說過普通地精不准進入聖所，這是對我神的褻瀆！」

  「族長，我是您派出去尋找石頭，在外面覺醒靈能的族人，我叫多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