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無冬城暗流

  無冬城白色城牆出現在視野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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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牆還有不少缺口，搭建著腳手架正在修葺中。

  無冬河的暖流橫貫東西，據說在四十年前，有三座大橋連通著永無堡。

  而霍特諾火山噴發導致現在只剩中間的翼龍橋還保持完整。

  克勞斯的視線越過城牆，停留了一下。

  一個巨大的系留氣球懸在城市上空，蒙皮在陽光下反光。

  氣球下面掛著橫幅，印著一個男人的肖像。

  一頭打理得紋絲不亂的金棕捲髮，面相周正又自帶精明氣場，穿搭頂級華貴無可挑剔。

  鎏金配酒紅的貴氣穿搭，舉手投足全是上流紳士派頭。

  只是從那雙眼睛中，克勞斯卻讀出了非同一般的精明和貪婪。

  這個男人他認識，俠盜榮耀劇情的反派之一，弗奇·菲茨威廉。

  只是這個氣球手段看著有點眼熟……　　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了克勞斯，他收回視線準備進城。

  城門口站著冬盾守望者（wintershield watchmen），穿著深藍色的制服，胸口繡著盾牌與冬青的紋章。

  他們屬於無冬城的城市警察，治安部隊。

  常備軍和城防主力是另一支無冬城衛隊（neverwinter guard）。

  冬盾守望者們正在檢查進城的貨車，一邊翻看貨單，一邊用鐵釺捅進麻袋驗貨。

  一支長長的木料車隊正在通過城門，粗大的松木和橡木堆了十幾輛板車，車輪碾過石板路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些木料是從無冬森林運來的，砍伐的痕跡還很新鮮，斷面上滲著松脂。

  克勞斯看了實名羨慕。

  凡達林那塊他只敢按照領主聯盟法則，砍伐城鎮一定範圍內的木材。

  由於缺少木材，凡達林大部分新起的建築材料來源是他讓甘德倫去建立的燒磚廠。

  無冬森林可不是無主之地，那裡是翠綠閒庭的地盤。

  劍灣這一帶隱居了很多翠綠閒庭退役的德魯伊。　　各個壽命又長脾氣又怪。

  在電影中，弗奇上任後也因為大肆砍伐林地與翠綠閒庭產生了激烈衝突。

  但這不是弗奇的鍋，40多年前霍特諾火山爆發摧毀了整座無冬城。

  達古特入主時期，為了重建無冬城，就開始大肆強征無冬森林的林地了。

  到了弗奇那任，早就不知道砍了多少年了。

  本質上是城市擴張掠奪與自然主權守護的對立。

  整個翠綠閒庭和領主聯盟不可能真在明面上派出傳奇強者打起來。

  所以德魯伊們的武力反抗也只限於無冬森林範圍內小打小鬧。

  達古特的軍隊更強，所以砍伐一天都沒停過。

  一路上修達也和他講解過無冬城的守護力量。

  除了無冬城衛隊和冬盾守望者外。

  還有一支類似博德之門炎拳傭兵團的僱傭兵組織。　　叫做明塔恩傭兵（mintarn mercenaries）。

  他們是達古特早期的核心武力，前身是達古特在明塔恩島上投資的白帆僱傭兵公司。

  但在前幾年達古特被開除了深水城公開領主職責後，他中斷了在明塔恩島上的投資。

  將大量作為城防使用的明塔恩傭兵，轉換成了本地的無冬城衛隊。

  也算是成功的過河拆橋。

  進了城，兩人在黑湖區分別。

  修達勒住馬，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克勞斯，我……需要先去拜訪一位貴族友人。晚上月石假面碰面，怎麼樣？」

  克勞斯看著修達那張微微泛紅的老臉，就連身旁冴子都發現了蹊蹺，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兩人的目光都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修達明顯讀懂了那道目光。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只是一個……老朋友。」

  修達的聲音越說越小。　　「別誤會，真的只是朋友。」

  「啊，朋友，我懂。要不我們明天見面？晚上時間留給你們好好聚聚？」

  克勞斯攤開雙手揶揄道。

  冴子也順勢補刀。

  「治安官您請便。家主大人需要巡視幾家深冬工坊的代理商，晚上時間可能有些緊迫。」

  她重讀了緊迫兩字，讓修達一拉韁繩，如遇到瘟神一樣跑掉了。

  那背影怎麼看都有點心虛。

  「克勞斯，就晚上8點，月石假面酒館。」

  晚年夕陽紅愛情，老修就是不知道把握機會。

  冴子已經收回了煉獄戰馬，脫下板甲裝，換上了英姿颯爽的紫羅蘭色無袖罩袍。

  兩人一起走在黑湖區繁華的街道上。

  黑湖區位於無冬城的西北方向，臨近無冬河，豪宅林立。　　類似於深水城的北區，是貴族富商聚居之處。

  這裡在那場火山爆發中也沒有倖免，但卻在1480dr重建開始後最先恢復過來。

  克勞斯走在商業街上就能看到不遠處的黑湖區地標建築，提爾的正義神殿。

  整個神殿主體修復的差不多了，邊邊角角仍有火燒痕跡。

  又走了不到10分鐘，目的地到了。

  這家店鋪居於黑湖區臨街的石砌小樓一層，門面樸素低調。

  厚重的胡桃木店門掛著一枚打磨光滑的銀質月紋小招牌——銀月與細琢。

  克勞斯推門而入，暖融融的光線透過嵌花玻璃窗漫入室內。

  空氣里混著熟悉的拋光銀器的冷冽金屬香與打磨寶石的淡淡石粉氣息。

  牆面立著深色木櫃，分格的絨布托台上整齊陳列著銀飾、水晶掛墜與鑲寶指環。

  中央一張寬大工作檯，擺放著鏨子、銼刀與熔煉小坩堝，邊角整齊乾淨。

  沒有張揚的奢華，陳設雅致克制，角落立著一尊小巧的、靜謐肅穆的歐格瑪神像。　　「溫戴爾店主，你是王室工匠的後裔，也見證了火山毀城與城市重建。

  達古特對我們阿拉貢達之子、舊貴族和珠寶商行會的打壓，你都經歷過。

  為什麼不加入我們灰斗篷？

  只要我們聯合起來，達古特也要合法分權給我們，將大公的權力關進籠子裡才是正途！」

  克勞斯轉過一個柜子，就看見一名穿著灰斗篷的男子正站在櫃檯前，逼著中年女老闆說話表態。

  「你們走吧，我不想摻和進護國公和你們阿拉貢達之子的政治糾葛里，我只想專注手藝與本分營生。」

  四十多歲的紅髮人類女店主審慎低調，不想參與任何派系站隊。

  「莉婭拉！別忘了你的生意大部分都是我們舊貴族在支持！」

  「夠了，別再給貴族丟臉了。你們只是一群哭喊著『要賦予公民更多的權利』，卻連裂隙區跑出來的怪物都不敢面對的廢物！」

  「你——」

  叮鈴鈴，門上的鈴鐺響了。

  莉婭拉女店主看到了克勞斯推門而入的身影。　　「我想你該走了，我有貴客上門了。」

  「莉婭拉，你會後悔的，時間會證明我們的策略才是正確的。」

  斗篷男警惕地看了克勞斯一眼，收起手上的傳單，匆匆出了門。

  「溫戴爾女士，是我打擾到你了嗎？」克勞斯輕聲詢問。

  女店主複雜的心緒被見到克勞斯的驚訝所替代，她連忙從櫃檯內繞了出來。

  「歐格瑪在上，如果不是您獨特的氣質，我都以為我看錯了。

  深冬閣下您什麼時候從深水城趕來了無冬城？

  您難道要在無冬城開珠寶展嗎？」

  溫戴爾擦乾淨雙手，與克勞斯擁抱了一下。

  「我不能是來查帳的嗎？在無冬城，女士您可是我最大的合作夥伴。」

  他開玩笑地說道。

  「當然可以，需要我給您拿帳本嗎？」　　女店主回應了克勞斯的玩笑，將他和冴子引入窗邊座位。

  「好了好了，我認輸。溫戴爾女士您的氣質可沒實際相處起來這麼幽默。」

  任誰看到女店主不苟言笑的外表，都會留下這是一個嚴謹專業的工匠大師的印象。

  入座後，克勞斯簡單介紹了自己在凡達林的行程，然後將話題轉入正題。

  「其實我這次來，除了想開拓無冬城渠道，還有些問題想要請教像女士您這樣的無冬城當地人。」

  溫戴爾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深冬閣下請直接問，我知道的一定說。」

  「女士，我遇到了一點涉及無冬城上層鬥爭的問題。」

  女店主手一抖，茶杯蓋落在了桌上，脫口而出。

  「那群阿拉貢達之子（sons of alagondar）？」

  「阿拉貢達之子？女士方便說下嗎？」

  克勞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他只知道指環王阿拉貢，不知道阿拉貢達。　　溫戴爾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猶豫了片刻，隨即壓低聲音解釋道。

  「阿拉貢達之子，是無冬城最大的民族主義反對派。

  由曾經侍奉阿拉貢達領主的後裔、老兵、平民組成。

  40多年前霍特諾火山爆發，他們拒絕離開無冬城。

  40多年後的現在，他們積極反對新任自封領主的達古特。

  並希望將永冬城恢復到災難前的樣子，而不是創造達古特·無燼所描繪的『新無冬城』。」

  克勞斯搓揉著大拇指思考著雙方關係。

  達古特·無燼類似於外來強勢管理者，借著災後重建的契機入駐接管城市。

  手握軍警實權，換掉舊班子、推行新規則，用強權壓制本地舊勢力。

  阿拉貢達之子則相當於本地原生舊勢力遺民和本土民粹群體，懷念舊時代本土統治，認為對方是外來占領者，從根源上否認其統治合法性。

  他點了點頭，示意女店主繼續。

  「大約在1480dr前後，這支勢力的領袖做出了全面對抗達古特的決定。　　同年他們被達古特大規模清剿，利用定點清除、懸賞獵殺、分化收買等手段，逐漸消弭了這場動盪。

  最後，阿拉貢達之子分裂成了兩派。

  一派被稱為納舍爾派（nashers），由年輕人、貧民、廢墟流民、前民兵組成的激進派系。

  他們不惜和塞爾和散塔林等臭名昭著的地下組織合作，也要暴力革命，干擾達古特的所有行動。

  另一派被稱為灰斗篷（graycloaks），由舊貴族後裔、老兵、前衛隊成員、中產匠人和商人組成的穩健精英派。

  他們主張低調滲透、長期博弈，等待合適的時機。」

  女店主一邊說著一邊按壓了下自己的太陽穴，顯得頗為頭痛。

  「那剛剛那個就是灰斗篷的人？他們想要拉攏你？」克勞斯若有所思地問道。

  「是的，」女店主很乾脆的承認了。

  「達古特的某些政策對貴族和珠寶奢侈品行業權力壓制很大，所以從某些方面來說，我並不喜歡護國公的統治。

  但和那些舊貴族合作只會給我帶來更大的麻煩而不是利益。」

  屁股決定腦袋，受過高等教育的克勞斯當然知道，整個無冬城盤子就這麼大，利益只會轉移而不會憑空產生。　　「那些殘存的傳統舊貴族大多暗中同情阿拉貢達之子，在黑湖區抱團觀望，消極牴觸護國公的集權法令。

  我們珠寶行會、商貿行會都決定保持中立，只求城市安穩、貿易正常，不想深度站隊。

  但是，實際情況，就是深冬閣下剛剛你所看到的了。」

  女店主攤了攤雙手，表示自己的無奈。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無冬城看著百廢待興，一片重新發展的興盛趨勢。

  但歸根結底還是利益的再分配。

  克勞斯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女店主中間派的立場，才緩緩開口問道。

  「溫戴爾女士，恕我冒昧，我想請問下聯合礦業財團屬於哪一派？」

  「聯合礦業財團？他們和深冬閣下您有合作還是……」女店主一臉凝重的和克勞斯確認道。

  「他們想在凡達林收購一條金礦，你知道現在凡達林大部分人都在為我工作，我擔心我們之間可能會有些……矛盾？

  不知溫戴爾女士您是否方便告知？」

  克勞斯雖然禮貌地詢問了女店主的意願，但那雙璀璨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他的手段。　　「凡達林……難道是腳趾山金礦那件事？那深冬閣下需要務必小心了。

  聯合礦業財團他們是屬於支持達古特新無冬運動的新貴族派系，也是達古特打壓我們舊行會的工具。」

  女店主本身就和財團有矛盾，她在克勞斯的魅力影響下直接說出了關鍵情報。

  「聯合礦業財團是以新興資本配合達古特的擴張政策起家的。

  他們拿下周邊礦脈、壟斷物資貿易，向我們本土的珠寶商高價出售寶石原礦。

  這也是我會前往深水城挖掘新的貨源的原因。

  據我們內部知情人士說，達古特很有可能對外來礦源徵收保護性稅率，這是不準備給我們本土珠寶商行會活路！」

  女店主表情變化不大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憤慨，她一拳錘在桌面上，茶杯微微一跳。

  「對了，深冬閣下，說起聯合礦業，那您知不知道他們最近發生的一件事？」

  女店主壓下了心中的火氣，向克勞斯分享一件讓她舒暢的事件。

  也沒等克勞斯回答知不知道，她徑直說開了。

  「我聽說他們向腳趾山派出的勘探隊，全部失蹤在了去凡達林的路上。　　我估計一定是阿拉貢達之子中的激進派配合地下勢力做的！」

  女店主張望了下四周，壓低聲音向克勞斯說道。

  「他們這麼冒險的原因，很可能是在試探達古特·無燼。

  達古特已經一個多月沒有露面了，有消息猜測說他病危臥床了。

  當然，也有說法是他中了毒或者詛咒，沒人知道是誰下的。

  路斯坎奧數兄弟會、紅袍、群星斗篷法師會（many-starred cloak）都有可能，甚至有人說是萊拉銀手對他貪污龍金的懲罰」

  聽到這，克勞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達古特病倒了，不會是俠盜榮耀的劇情要開始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