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預知魔眼

  克勞斯抬起頭，眨了眨眼。

  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金色粒子從虹膜的邊緣向中心匯聚，又在中心炸開，散成無數細碎的光點。

  

  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瞳孔已經變成了流動著的赤金色，像熔化的金屬在眼眶裡滾動。

  「沒什麼。」他揉了揉眼睛，「只是還有點不習慣。」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手指穿過杯柄，抓到了空氣。

  他把手往後挪了兩寸，捏住杯柄，端起來喝了一口。

  旋律關切地看著他。

  克勞斯放下茶杯，眼球微微轉動了一下。

  「旋律，言葉來了，開下門。3…2…1…」

  咚咚咚。

  「克勞斯吃……旋律姐，你聽到我腳步了嗎？準備吃午飯了哦。」　　看著言葉轉身關門離開的身影，克勞斯終於做出解釋。

  「昨天獲得的新魔眼，極限十秒未來視，魔界大帝的預知眼。」

  系統面板上已新增一個b級魔眼：

  【b級魔眼：預知眼（《無職轉生》奇希莉卡·奇希里斯）已獲得。可預知未來1-10秒內的局部畫面。】

  克勞斯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工地上，一個工人正把一筐碎石從手推車上卸下來。

  克勞斯看著那個工人，瞳孔里的金色光芒閃了一下。

  那個工人卸完碎石，推著空車往回走，經過一根木樁的時候，腳下一絆，往前踉蹌了兩步，扶住了木樁。

  這是六秒後發生的事。

  他閉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

  大腦里有一種酸脹感，從眼眶後面往深處蔓延。

  「昨天晚上就試過了，十秒內的未來視，單次使用沒有意義。將效果常駐在2秒左右對戰鬥和預防偷襲起到戰略意義。」　　2秒，不，1秒左右的預知就可以讓職業者們反應過來並發動針對性反擊。任何偷襲手段都會失效。

  換成冴子這樣子的戰職者，1秒能做的事太多了。

  「克勞斯，別太勉強自己，長時間維持魔眼壓力很大吧。你有我們守護著。」

  旋律一如既往的溫暖。

  克勞斯迎上她的目光。

  「謝謝，但我也想守護你們。」

  他臉微微一紅，轉身回到座位轉移了話題。

  「五年內如果伊米莉亞研究順利，我們的擴大化種植也能鋪開的話，燃料需求可以從300噸壓縮到30噸，完全自給自足。

  但從效率和節省資源角度，我還有一個最終的解決方案。」

  克勞斯向旋律和盤托出。

  「你要用引入魔法嗎？」旋律一半猜一半推測。

  「接近了，但不是魔力，而是——」　　克勞斯手指上泛起了一層藍色的電弧。

  「創造系靈能，創造電力。」

  這是之前靈能百分百世界，被龍套隨手解決的路邊配角能力。

  但在克勞斯手上卻是工業革命向現代化電力轉變的第一步。

  「我們手上有電弧爐的資料，我們需要找到大量的靈能力者穩定供電。

  在電弧爐前安裝還原裝置，將chooh2裂解氫氣和一氧化碳。

  當然就算靈能走不通，我也有備用方案。我們用chooh2發電。

  同等質量的chooh2聯合循環發電，發電量比標準煤還要高出60%。」

  旋律也陷入了思考，隨後指出這個方案的難點。

  「問題還有很多，比如電壓電流穩定裝置、蓄電裝置、還要組建電網。我們沒這麼多人才。」

  「所以，任重而道遠，還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世界……」

  克勞斯的目光仿佛看見了遙遠的未來。　　時間轉瞬即逝。

  六月的第四周，第一批鐵水出爐了。

  爐門打開的時候，橘紅色的鐵水從出鐵口湧出來，沿著溝槽流進砂型。

  火星四濺，熱浪撲面。

  整個冶煉區的溫度瞬間升高了十幾度。

  甘德倫站在爐前，臉被烤得通紅，嘴角咧到了耳根。

  克勞斯卻早已得到g0的質檢結論。

  「出鐵了！出鐵了！」

  工人們扔了手裡的工具紛紛圍了上來。

  「有幾車？」

  「足足滿六車！」

  「那這一爐300公斤，就是66金幣！那一天下來可以有2噸440金！」　　「傻嗎，這麼好的鐵怎麼會只賣66。」

  米爾娜站在後勤隊伍里，雙手捂住了嘴紅了眼眶。

  這一爐鐵水的成功出爐代表了所有人的工作穩定了。

  這一個月來她第一次體會到了在一種安定的環境下工作，是多麼的來之不易。

  沒有怪物襲擊，沒有強盜和地精，還有一份穩定的收入，不用擔心餓死。

  她的孩子可以安全健康的成長，再到城市裡找一份工作。

  她的兩個孩子沒有跟在身邊，實際上礦工們如果有需要，孩子統一都由克勞斯出錢請加莉爾和其他的修女照顧了，每天換班時由父母自己接回去。

  達朗站在遠處，雙手抱胸，嘴角翹起一絲弧度。

  他在鐵手教團多年，多次從邪惡生物手下救出平民，也就是為了守護他們的笑容。

  現在，也許真的可以把劍放下了。

  修達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傢伙，怎麼了，看著年輕人的活力，覺得自己老了？　　你這把骨頭還得再撐二十年。」

  「二十年後你給我養老？」

  「想得美。」

  甘德倫蹲在砂型旁邊高聲呼喊。

  「別圍著看了，去幹活！快把鐵水推去鑄錠。今天晚上家主請所有人在石丘旅館喝酒！」

  「啊哈！向深冬閣下致敬！」

  甘德倫見眾人散開後，用鐵釺捅了捅凝固的鐵錠表面，敲下一小塊，放在手心裡掂了掂，哽咽地嘟囔著什麼。

  「好鐵……薩登……多麼希望你也能看到這一幕。」

  克勞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勸慰什麼。

  「走吧，我定了石丘最好的酒。」

  當天晚上，石丘旅館的大廳擠滿了人。

  托布倫把所有的桌子拼在一起，鋪上白布，端上了烤豬排、燉菜、黑麵包和幾桶麥酒。　　鎮長哈賓坐在克勞斯右手邊，穿著一件新做的墨綠色外套，臉上的油光在燭火下亮得反光。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大廳安靜下來。

  「諸位。」

  哈賓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這一個月的成果，大家都看到了。深冬閣下的礦場，第一爐鐵水已經出來了。

  因為深冬閣下那豐厚的薪水，就連三豬鎮的人都跑來我們這定居了。

  鎮上的外來人口翻了一倍，旅館住滿了，連馬廄都改成了客房。」

  有人說了一句「托布倫你發了」，鬨笑聲一片。

  托布倫端著酒桶走過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一個勁說著「沒有沒有」，把空了的杯子一個一個滿上。

  哈賓繼續說。

  「我相信凡達林在閣下的支持下，一定會有更美好的未來！　　在此我還要再和大家說一個好消息，有人在腳趾山那邊的溪流里發現了金沙。不排除有金礦的可能。

  接下來外來人流可預見的暴漲，凡達林的規模也會擴張，希望大家一起努力，讓生活更加美好！」

  「哦哦哦！鎮長，你難得這麼會說話。」

  「哈賓，你今天總算沒這麼討厭了。」

  大廳里的熱鬧非凡。

  有人交頭接耳互相調侃，有人眼睛發亮心動不已，還有人已經在盤算怎麼弄一把淘金篩，下班時候搞點額外收入。

  克勞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麥酒，聽見哈賓的「金沙」兩字，嘴角微微一動。

  坐在他對面的哈利婭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的目光在杯沿上方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宴會散場後，哈賓拉著鎮議會幾人和克勞斯上了二樓。

  幾人圍成一圈，旋律看在門口。

  哈賓搓了搓手，欲言又止，原沒有剛剛的大氣。額頭細密的汗珠又冒了出來。　　修達當然了解這個胖子的性格，揮手說道：「哈賓，你有話就說。」

  哈賓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思索從何說起。

  「那個，其實金礦的那事，還有個消息，我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猶猶豫豫地說著，目光閃爍著看向了克勞斯。

  「你不說，我們怎麼會知道呢？」

  克勞斯心中一凜，怕是沖自己來的。

  哈賓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羊皮紙的封口上蓋著一個火漆印，盾牌與城堡的紋樣，下面是兩把交叉的礦鎬。

  「無冬城聯合礦業公司。」哈賓一邊解釋著一邊關注著克勞斯的表情。

  「他們向我們小鎮發出了腳趾山金礦勘探申請。如果勘探結果好的話，他們打算全額買下腳趾山。」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心裡都咯噔了一下，集中看向克勞斯。

  同行是冤家，先前哈利婭一個小小的礦石交易所就對克勞斯百般阻撓。　　現在要是再來一個無冬城的巨頭公司，那就……

  修達首先接過信掃了一遍，遞給達朗。

  達朗看完，又傳給下一個人，直到克勞斯看完。

  「如果真的是來投資的話，那對凡達林來說不是好消息嗎？」

  克勞斯微微一笑，好像沒放在心上。

  真能有冤大頭來送錢送人送裝備有什麼不好的。

  修達、達朗、加莉爾見克勞斯如此豁達，都不免暗中稱讚。

  不愧是深水城出身的大貴族，無冬城財團完全不放眼裡。

  哈賓擦了擦額頭的汗。

  「深冬閣下，那個……我知道這會給你帶來麻煩，但我沒辦法拒絕。

  這家公司背後是無冬城的商人貴族、富商行會、礦業資本，他們聯合起來組成的合資財團。

  如果我拒絕勘探，他們會通過無冬城大公堡向我們施壓。　　但如果、如果我接受勘探的話……」

  「那小鎮就會被他們一點點吃干抹淨。」

  修達一臉複雜地替他說完了想說的話，無冬城服役了那麼多年，他自然知道行會貴族是什麼德行。

  克勞斯這種簡直就是貴族中少見的「敗類」。

  「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

  哈賓咽了口唾沫，說出了他最為顧忌的事。

  「小鎮農場自己種的糧食，根本不夠外來者吃的。

  現在這些糧食都是從無冬城進口的。

  而出口糧食的商人……全在這家財團的控制之下。」

  克勞斯連眼皮都沒抬，人口上來了，糧食問題肯定是個瓶頸。

  「所以，你無法拒絕。」

  「抱歉，深冬閣下，我無法拒絕。」　　哈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小鎮現在的人口翻了一倍，糧食需求量已經超出了本地種植的供給。如果他們斷了糧食……」

  「那凡達林就會亂起來。」克勞斯替他說完了。

  「所以，你們從來就沒有想過徹底解決這種問題的方法嗎？」

  他別有心思地提示道。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

  修達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目光盯著天花板。

  「我去一趟無冬城。我在領主聯盟還有幾個老朋友。

  如果能簽一份長期糧食供應合同，繞過那些商人直接採購，事情就好辦多了。」

  「那我也去吧。」

  克勞斯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我在無冬城也有一些寶石渠道商朋友，方便打聽消息。　　工具、武器、寶石首飾，也需要在無冬城找些買家，總不能都往深水城送。

  還有海運貿易的船隻，我也有些人脈。況且……」

  他撓了撓臉頰。

  「我要在無冬城再招點高級工匠，願意舉家遷移去凡達林工作的越多越好。」

  一直沒說話的達朗開口了。

  「那我也出一份力吧，我在凡達林隔壁的雷樹鎮廢墟那邊有個老朋友。

  是翠綠閒庭的高級德魯伊，也許她有辦法幫我們解決糧食產量的問題。」

  翠綠閒庭？！好傢夥，小小一個凡達林，劍灣五常都湊齊了。

  克勞斯的眼睛亮了一下，也許德魯伊們也可能願意給他種小麥？

  幾天後的某個緊急鎮會議，哈賓又帶來一個消息。

  無冬城聯合礦業公司派來凡達林的那支考察隊，在半路被獸人襲擊了。

  只有少部分人活著回去。　　無冬城財團方面要求哈賓做出解釋，並已經中斷了糧食交易。

  克勞斯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了眼旁邊的哈利婭。

  這女人真狠啊，為了不出現攪局者，連貴族商會財團都一起幹了，不愧是散塔林。

  誰知道看到的是哈利婭也同樣震驚與懷疑的目光。

  克勞斯當天下午就和修達動身前往無冬城。

  旋律被留下來處理工廠的日常，賽克斯還在和伊米莉亞努力種小麥和研究，言葉作為高級戰力留下來以防萬一。

  現在已經不是深水城那會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時期了，至少潮音洞穴和莊園裡都各要有人坐鎮。

  冴子帶克勞斯合騎一匹戰馬，修達自己騎一匹，一前一後出了凡達林。

  兩人先下到三豬小徑，再拐回高路向北。

  馬蹄踩在碎石路上，塵土揚起來又被風吹散。

  一路無話，直到第二天下午，高路兩側的灌木叢漸漸被開墾過的農田取代，遠處出現了零星的農舍和果園。

  修達拉了拉韁繩，讓馬放慢速度，跟克勞斯並排。　　「克勞斯，知道無冬城的由來嗎？」

  「有聽說過，據說城北霍特諾火山下有火元素，加熱無冬河，使城區終年溫暖、港口不凍，所以叫做無冬。」

  修達望著沿路的青綠，笑著解釋。

  「這的確是最通行的說法，另外還有兩種說法。

  文藝點的說法是，無冬園丁技藝高超，寒冬仍能令花園繁花盛開，因此也被稱為巧手之城。

  史詩感的說法是，在谷地歷-10 dr，日精靈哈琉斯·奈瓦在此死守，稱此地為奈瓦的寒冬（never’s winter）。

  後援軍勝敵，建城後縮寫為無冬城（neverwinter）。」

  克勞斯點了點頭。

  第二種說法他也在瓦羅的劍灣指南上看到過。

  不僅是花匠，無冬城的其他工匠，在費倫也排得上前三。

  以玻璃燈、水鍾、珠寶等名震劍灣。

  可想而知，對於克勞斯的金屬寶石需求有多大。　　高路拐過一個大彎，無冬城到了。

  一眼望去，白色的城牆，常青的景色，還有巨大的……系留氣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