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破局謀劃
克勞斯面上不動聲色,又問起了無冬城政務方面是哪些人在管理。
他想確認下電影劇情中的幾個重要人物。
「現在管理城市行政、司法、財政的是市長——索曼·加爾特(soman galt),是個內向但專注的矮人;
軍事上是薩賓將軍(general sabine)統管城防部隊。
另外還有一人,弗奇·菲茨威廉。
他是無冬城領主候選人,最近風頭正盛。
他屬於外來勢力一派,但又與達古特的關係很僵。
有人猜測他的來歷不一般,針對弗奇的陰謀、威脅和暗殺從來沒實現過。」
有個九環紅袍巫妖守著,能實現就怪了。
克勞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政治話題。
「女士,無冬城的情況我了解了。接下來,來談正事吧。
在凡達林和無冬城的幾天,我的創作靈感源源不絕,接連完成了好幾款首飾設計草稿和幾個樣件。 除了來給您補充深冬鑽石貨源外,我也想看看無冬城對更高端的首飾的接受程度。」
克勞斯從次元袋裡取出兩隻黑色絨布袋,放在工作檯上,解開繫繩。
第一隻袋子裡倒出一枚胸針。
鉑金底座上站著一隻小鳥,通體鑲滿鑽石,翅膀微張,歪著腦袋,眼睛是兩顆極小的紅寶石。
小鳥腳下踩著一顆碩大的藍色托帕石,枕形切割,通透得像一汪凝固的冰水。
溫戴爾湊近了看。
小鳥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刻出了紋路,翅膀尖微微上翹,仿佛下一秒就要撲棱著飛走。
那顆托帕石足有成人拇指大,顏色介於海藍與天青之間,內部乾淨得沒有一絲棉絮。
她用鑷子輕輕撥動小鳥,發現它可以在底座上輕微轉動。
「你真沒有附加魔嗎?」
溫戴爾的聲音有些發緊。
「你……純靠金工技術的平衡? 歐格瑪在上,這太不可思議了。
這種精度是不依靠魔法手工可以完成的嗎?
深冬閣下,您有一雙被諸神親吻過的雙手。」
女店主連連驚嘆,將胸針來回反覆觀看。
克勞斯厚著臉皮點了點頭。
靈能工藝配合精尖科技,這要是做不出六十年代的技術就有鬼了。
這款胸針他抄襲的蒂芙尼讓·史隆伯傑的「石上鳥」系列。
原版設計誕生於地球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一隻小鳥停在任何寶石上都會成為焦點。
他把小鳥的品種從原版的冠藍鳥改成了費倫常見的知更鳥,整體又做大了一圈。
紫色托帕石換成了他在靈能世界收購的無燒藍色托帕石。
第二隻袋子裡取出的東西讓溫戴爾從椅子上猛得站了起來。
那是一頂冠冕。 白金框架,蜂巢狀的鏤空結構,六邊形的網格每一格都鑲著碎鑽。
冠冕中央是一顆梨形主鑽,大約五克拉,用四根極細的鉑金爪固定。
光線穿過時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柱。
冠檐兩側延伸出一對白鷺羽翼造型,翼尖收束成兩道弧線,像是有風吹過時展開了翅膀。
溫戴爾又戴上一雙新的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冠冕捧起來。
蜂巢結構不到兩毫米厚,入手輕得不像話,但鉑金的硬度讓它有著出乎意料的堅固感。
羽翼部分用了兩種不同的鑲嵌工藝,翼根是密釘鑲,到翼尖逐漸過渡為爪鑲,營造出羽毛從密到疏的漸變效果。
「我稱它為尚美法蘭。」
克勞斯開始了胡謅並嵌入歷史文化底蘊。
「這是我從已經毀滅了的精靈國王,伊爾法蘭王室宮廷得到的新技術。為了還原這款女士冠冕,我足足雕琢了3個月!」
「哦,天啊,深冬閣下,您不愧是金匠世家的傳人。這門技術的復甦是對我們珠寶行業的一大衝擊!」
女店主激動地喊道。 克勞斯不動聲色地收下了讚美。
有一點他沒有說謊。
尚美法蘭的地球版叫尚美巴黎,它的確是拿破崙的御用珠寶商。
雖然拿破崙征戰歐洲那段歷史跟費倫沒有半個銅板的關係,但拿來借用下說是精靈王國他肯定不會有意見。
克勞斯還把joséphine冠冕系列的羽翼鑽冕和蜂巢冠做了一個雜交體,保留了蜂巢的輕盈質感,又把白鷺羽翼的線條從原來的弧形改成了更貼合無冬城徽章風格的稜角。
最重要的是,他把一百九十一顆副鑽和一顆主鑽都換了更大號,色澤亮度更好的培育鑽。
成本絕對便宜,外觀更加華美。
「這顆主鑽。」
溫戴爾的鑷子指著那顆梨形鑽石。
「是可以替換的嗎?」
「當然,紅黃藍寶石都是可以替換的,都有對應的風情。我稱呼它為:無冬圓舞曲。」
「太美妙了,深冬閣下。」 溫戴爾放下冠冕,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這兩件東西如果出現在您的個人珠寶展上,黑湖區那些貴族的夫人會瘋掉的。我相信就算是巫妖,只要是女人都不能不對她心動。」
克勞斯把冠冕和胸針收回布袋裡,溫戴爾的目光追著那隻絨布袋移動了好幾寸,才逐漸平息。
「如果您能確認深冬寶石都是這種品質的鑽石,我全都要了。」
「當然,我從不做玷污深冬之名的事。」
克勞斯將絨布袋交到了女店主手裡。
「深冬閣下,可惜您的樣式太少了,不然我真心建議您在無冬城開設您的個人展覽,一舉打響深冬之名。
無論對你對我都有巨大的好處。」
「我一定仔細考慮。」
離開珠寶店後,克勞斯又跑了一趟位於無冬城西南面的港區。
烏爾布特林家族的船隊在無冬城也有聯絡處。
克勞斯來的時候他們正好停靠在最南邊的碼頭上,三艘大型商船系在泊位上正在卸貨。 烏爾布特林家族跑深水無冬航線的代理人是個幹練的男性中年半精靈。
穿著深藍色的船長外套,腰帶上掛著一隻黃銅羅盤。
克勞斯拿出雷瑪利亞給他的入股證明,和他談妥了一筆生意。
船隊會給他留一點空間,從深水城通過航運採購糧食和焦炭。
回程時將他的一些特殊物資帶回深水城交給家裡。
他還順帶驗證了從溫戴爾那裡聽到的消息,確認了弗奇、新舊貴族之間的利益博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至少這一次他有了更多的選擇。
晚上,月石假面酒館。
克勞斯趕到的時候,修達已經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面前的酒杯空了大半,臉色不太好。
克勞斯剛坐下,還沒問怎麼回事。修達便開門見山,語氣低沉地說了出來。
「克勞斯,麻煩了。
我通過我貴族朋友的家族搭橋遞話,但礦業財團仍提出了非常過分的要求。 他們用壟斷糧食做威脅,要凡達林以一金幣的價格轉讓腳趾山金礦。」
修達砰的一聲把喝乾的木酒杯砸在了桌上。
「去他媽的,我就算親自拿著鋤頭去開墾種糧,也不可能一金幣賤賣了。我同意,哈賓他們也不會同意!」
修達轉了轉手中的杯子,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
「克勞斯,我們的發展計劃可能要延遲了。
我的老朋友暗示我,這次的漩渦涉及無冬城新舊貴族之間的權力鬥爭。
勘探隊半路失聯,很可能就是兩派的鬥爭放到了明面上。
以凡達林的體量,參與進來很可能會……」
他沒有說下去,結果不言而喻。
「我的老朋友還建議我向領主聯盟申請從凡達林調離。」
修達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走是不可能走的,如果他們真的如此貪婪,大不了我們守著金礦和他們抗爭到底!」 修達喘著粗氣兩眼發紅地立誓。
克勞斯總不能直白地告訴修達金礦是他放出來的假消息,一金幣轉讓那也是賺了。
況且糧食命脈掌握在別人手裡總是一個威脅。
很難說聯合礦業采不到金礦會不會把矛頭轉向已經克勞斯那已經出礦了的一畝三分地。
聯合礦業在金礦上的事已經不僅僅只是生意上的爭端了,更多的是政治立場上的傾軋。
兩方一定會繼續鬥爭下去,直到一方以失敗告終。
「修達,我也有一些情報,你看下是否能分析出些什麼。」
克勞斯把自己從溫戴爾和港區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說了。
修達聽完,手裡的空酒杯差點沒拿穩。
「哈,看來我真的老了,在住了幾十年的無冬城,消息渠道還沒你廣。」
他唏噓一番,重振士氣道。
「金礦交易的主動權在我們這,他們封鎖了凡達林糧食進口,大不了我們暫緩吸引外來人口。 再看看能不能通過達朗的德魯伊朋友,開墾更多的農田。
或者到別的地方進口糧食,金礦怎麼也要賣個好價錢!」
修達把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
「就這麼定了,逼急了我就放下這張老臉去領主聯盟申訴。」
克勞斯一臉黑線,修達被扔到凡達林「守水渠」估計政治覺悟低也是一個原因。
就像聯合國對五大流氓永遠只能抗議。
等領主聯盟扯完皮,一兩年過去了,那克勞斯的吞冬大計還如何實施。
晚一天擴大規模,損失的金幣都要以萬計算。
他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向修達搖了搖頭。
「不,我有辦法。」
修達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準備怎麼做?」 克勞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嘴裡停了半秒,流淌了下去。
「弗奇·菲茨威廉,這個名字你應該聽過。」
「是那個外來的領主候選人?他的確和達古特的新貴族派系過不去,但他怎麼會幫我們?」
修達不解他提到弗奇的原因。
「為什麼不會,只要我們給他最需要的東西,你說弗奇現在最缺什麼?」
修達想了想:「錢?但他到處在撒錢,辦上層酒會、捐助教會,還到處給他的選舉放系留氣球。
那一個氣球一天下來就50金不止,聽說那是從深水城傳來的方法,不知道是誰想到的。」
「咳咳咳……」克勞斯被酒液嗆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表面上看,他不缺錢,而且還在到處撒錢。
但深入下去,你會發現,弗奇的所有行為都在追求聲望。」
克勞斯看過電影劇情,知道弗奇和索菲亞一個為了在烈日運動會上捲走所有的錢,一個為了在烈日運動會上要了所有人的命。 所有一切的前提都是弗奇必須成為無冬城的領主,就算是代理的也行。
再通過領主的權力去解除達古特對烈日運動會的封鎖。
他現在所有花掉的錢,應該都是索菲亞從柯林堡帶出來的「儲備金」。
克勞斯接下來要做的,將給他帶來更多錢和聲望,還能藉機打壓達古特的新無冬貴族派系。
弗奇何樂而不為呢?
他沒法給修達解釋他是怎麼知道的,但好在修達對政治的愚鈍和對克勞斯的信任,都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弗奇需要一樣東西,一個能讓他從『那個有錢的弗奇』變成『弗奇閣下』的機會。」
「當然,如果是——lord forge,那就更好了。」克勞斯幽幽地說出讓修達心跳為之一頓的話。
「他、他難道是想……」
「這還不明顯嗎?」
修達沉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琢磨著克勞斯話語的可能性。
「所以我給他想要的,正好今天我的代理商提醒了我,我來邀請他當深冬珠寶展的代言人。」 克勞斯徑直說出了他的謀劃。
「第一,弗奇缺聲望。
他現在有錢,但黑湖區那些貴族看他,就跟看碼頭上的搬運工似的。
珠寶展讓他站台,我就算是用深冬家的名頭為他搭建舞台,他出了風頭就要回報與我。」
修達點了點頭。
「第二,前面我們都知道了,礦業財團跟弗奇不是一路人。
弗奇想往上走,遲早要動他們。
糧食封鎖這事,名義上是卡凡達林的脖子。
但這個把柄到了弗奇手裡,那就是給他主動參與打壓新貴族的藉口,還能賺取仁慈的名聲。
到那時,我不僅要聯合礦業求著把錢送到凡達林,我還要他們親自把糧食運進鎮長大廳。」
甚至連人帶傢伙都是我的。這句話克勞斯沉在心頭沒有說出。
修達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心裡為聯合礦業默哀。 深水城的貴族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
「第三,弗奇背後肯定有勢力。
他一個外鄉人能在無冬城混到這個位置,光靠笑臉和金幣是不夠的。
達古特病倒的很奇怪,弗奇能置身旋渦完好無損,背後一定有他的依仗,我聽說他的魔法顧問是個高強的女法師,有時候借勢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克勞斯無法明說,只能暗示弗奇背後有人。
「最後,」他頓了頓,「弗奇欠了我們的人情,如果還要維繫關係,那遲早要還。
凡達林要糧、要船、要把金屬運出去,哪一樣都繞不開無冬城。
與其跟財團那幫吸血鬼打交道,不如跟弗奇做買賣。
只要他有渠道和手腕搞定那些暗地裡做小動作的人,讓他賺多點也無妨。」
修達放下酒杯,兩眼緊緊盯著克勞斯看了幾秒。
「你這腦子,真是……」
他沒說完,搖了搖頭。 克勞斯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修達,相信我,沒有人能從凡達林鎮民的手裡,奪走屬於所有人的利益。」
當然,我的也不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