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幻影之戰（終）
第351章 幻影之戰（終）
冰寒冥闇。
在跟蹌的那一瞬間，克利夫頓就知道，自己已經敗了。
不是敗在現在一就算損失了小半的靈魂，連同記憶與心智也一起丟失。只要呼喚【終焉之悟】的力量，那麼閏識就會應召而來，再度給予自己改變世界的力量。
在純粹心智鬥爭的【幻影之戰】中，就算被擊潰一次，兩次，三次，乃至於無窮多次，都不會真正殺死自己。只要足夠堅定，那麼不朽的本質就會將自己的一切喚回，再度與對手永恆地爭鬥。
克利夫頓他敗在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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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在沒有未來。
在受洗之前的蒙昧時光里，他只是簡單地求存，在工業化的浪潮中苟活；而在【輝光之鏡】教團時，他是他導師的精神延續，一盞為願者，也為不願者指路的燈火；而被米哈爾選中後，他是【制燭人】在現世的手，【終焉之悟】的載體。
但都到此為止了。
縱使有了不朽的本質，克利夫頓仍然迷茫：即便掌握了龐大的力量，克利夫頓依舊猶豫；而就算是米哈爾所寄宿的決意與使命，在【幻影之戰】中也被眼前的少年擊潰，化為他更進一步的燃料。
正因為是空洞，克利夫頓才被【制燭人】選中。正所以是空洞，克利夫頓才無法戰勝自己內心的幻影，而是被過於熱烈的火焰所灼傷。
於是，等待他的，只有一個結局了。
「你很強，燭芯。超乎我想像地強—你已經戰勝了我，戰勝了你的命運。縱使我現在還有循環往復的靈性儲備，但只要再擊潰我一千兩百—不，大概不需要一千次，我的意志就會因為過載而自滅。」
「拖延毫無意義，在【終焉之悟】所揭示的終局中，我已經敗了。」
誠懇地承認了自己的失敗，疲憊而蒼老的男人嘆息，而通過意志共振發出的聲音還在迴響，作為一種比他能延續地更長久的「回聲」而存在。
「所以，我的一切都拿去吧一隻要你能承受，那麼無論是天堂，閏識，還是我身上降居的【長生者】之位，就都是你的了！」
在霍恩驟然變換，近乎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克利夫頓。
自爆了！
數以億萬計構成存在的資訊四溢，一瞬走過連「不朽」都會磨損的過程，降格為純粹光芒的形式噴發。一位【燭】之長生者的隕落通常能在夢界締造出一處百年不會更易的「奇觀」，成為一些奇特靈體的棲息地，或是後世學徒所繼承的「秘境」。
而在克利夫頓將死未死時的引導下，這些宛如超新星爆發一樣璀璨的光芒沒有絲毫浪費，盡數於【幻影之戰】的儀式約束下湧入霍恩靈魂內！
無法拒絕，無法抵禦，霍恩甚至來不及喚出【命運之火】一一因為這本就是他當之無愧的戰利品，一位長生者對他道路的承認。
所以，霍恩陷入了一場夢。
一場名為「永恆」的長夢。
何為永恆？
在問這個問題前，不妨思考一下————永恆到底有多久？
凡俗而易朽的心智來源於「歷史」，因而無法理解「永恆」的概念—但文字是不死的記憶，倘若要以凡人能聽得懂的概念來講，那就這樣開始想像吧：
【在時間的終焉，有座鑽石所構成的山，這座山有望不到邊際的長，望不到邊際的寬，還有同樣望不到邊際的高。】
【每隔漫長的歲月，就會有一隻白鴿飛來，用它骨白的小喙蹭一下山頂—僅僅如蜻蜓點水般的一下，絕不多蹭，然後繼續它無休無止的遷徙。】
——
【當整座鑽石山被磨平時————永恆過去一秒。】
【而一秒，對於永恆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剎那。於無窮無盡的循環中，白鴿飛來又飛去，鑽石山隆起又磨平，而永恆始終等待。】
【等待一個人的到來。】
「唔————這是哪兒？」
下意識地扶住額頭，霍恩感受著久違的頭疼，以手肘把自己從地上支起來。
沒有陌生的天花板，沒有客氣或是不耐的問候，更沒有什麼從天而降的驚喜————呈現在霍恩眼前的，是平坦無比，向著遠方無限延伸的大地，沒有來源的光芒好像是直接從空氣中析出，恰好維持在一個不刺眼也不暗淡的程度————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空。
不是天堂，也非地獄，更不是塵世。
如果硬要說的話，這裡更像是————
【永恆】。
對，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知道，但此處的名字就叫永恆。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這就是克利夫頓最後的殺招？我已經感知不到米哈爾的氣息了，就算是命運的引力也消散殆盡————這位【輝光信使】就這樣消逝了？」
「不是吧，那可是一位具名————」
打了個響指，霍恩試圖喚醒體內的力量來感知這個世界。隨著「啪」的一聲，一縷金紅色的小火苗在他的指尖上搖曳，給這個荒蕪的世界帶來一絲熱力。
但也僅此而已了。
隨著【命運之火】的點燃，霍恩也開始感受這具肉身殘留的力量，而結果十分不樂觀。
鍊金素材無影無蹤，自己所鍛造的奇物蕩然無存，就連與自己的身軀和靈魂合為一體的四個印記都已然沉寂，完全無法感應，一切靈性都陷入乾涸。就連聯繫自己用閏識所締造的大紅龍【福音】都仿佛隔著重重紗幕，連確認它的存在都費力無比。
曾經歷歷在目，無比清晰的一切此刻都如同霧裡看花，時隱時現。而自己被擢升為近乎不朽的身軀也脆弱如同凡人一般。
空蕩感開始啃咬霍恩的心靈，唯一留存的，只有和自己一起穿越的【命運之火】。而除了本質的蛻變沒有退轉外，它只有最開始的出力，就燒了這麼幾秒，自己都一陣頭暈眼花，不得不退出「內視」的狀態。
「永恆————是哪兒？」
不知為何，霍恩突然感到了一陣恐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