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宇宙冷漠

  第352章 宇宙冷漠

  恐懼。

  霍恩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恐懼的情緒了—因為火焰不會恐懼：只要有燃料，它就蔓延。只要前方有敵人，有目標，霍恩就不會迷茫。

  但這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充塞天地，令人室息的自由。

  無人在言說，無人在傾訴；狂風自無方止息，光芒照亮了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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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恩抬頭仰望，宇宙冷漠相對。

  「這就是永恆嗎？看起來不像是個好地方。」

  憑藉著自己的驚世智慧，霍恩深度思考了不到一秒就得到了近乎正確的答案很明顯，把自己送到這裡來的就是克利夫頓最後的波紋，【制燭人】無計可施的最後死手。

  倘若自己沒判斷錯的話，這就是米哈爾作為【輝光信使】的具名之力，在付出一切後將自己視作需要被傳遞的「信件」，帶到了這個不知所謂，名為【永恆】的地方————那問題就來了。

  「怎麼能是單程票啊！」

  被氣得連續打了三四個響指，冒出的火焰將霍恩的臉照的忽明忽暗，陰晴不定。在與大多數靈性斷開連接後，就算是威能無窮的【命運之火】也不得不收斂自身，維持在一個「僅能存續」的幅度。

  太憋屈了！

  按理來說，在【幻影之戰】獲勝後，作為勝者的自己理應溶解吸收敗者的一切，將克利夫頓作為燃料點燃，讓自己的火焰燒的更旺。但事情壞也壞在這裡—自己贏的實在太過徹底，徹底到對方的力量毫無一絲衰減，徑直將自己送到了這裡。

  送到了【輝光】之中的【永恆】。

  在連續點燃【命運之火】的間隙間，靠著微弱的波動變化，霍恩已經初步解明了此處的性質：倘若將命運看做相互交織的經緯，數以億萬計的絲線編織出金色的未來，那【永恆】中就隔絕了任何牽絆，自然超脫於命運之上。

  正因如此，以因果為燃料的【命運之火】才只能以最小範圍燃燒，而自己曾經習以為常的一切也再不回應。

  那均是因為自己已然進入【永恆】————自己已是【永恆】。

  僅有【福音】依託【伊蘇之鐘】的聯繫還讓自己保留對外界的一絲感知，但在感應之中，外界的一切都無比遲滯，近乎靜止。或許這就是超脫的代價，或許這就是米哈爾的臨別禮物。

  「這麼說，【制燭人】在拿我無可奈何後，最終的手段竟然是把我困在這裡嗎？」

  以腳步丈量此處的大地，霍恩的心情倒不是很低落一雖然暫時沒有出去的方法，但【永恆】的時間與空間都迥異於外界，近乎不會發生自己在這裡待一小會，外界百年時光就已悄然而逝的情況。

  那就等待。

  【永恆一直在這裡，在你出生之前。也在你死後、在你被灼傷之後、在你飄零無依之後、在你眾叛親離之後、在你溶解消逝之後、在你被愛之後、在你無所不在之後。

  【你會無所不在，而它只會一直在這裡。】

  凡人級別的體質不可能走得太快，但幸運的是，永恆中不需要吃喝也能維持生存，不需要休息也不會感到疲憊。儘管外界的靈性都陷入了沉寂，但霍恩本身的血肉與靈魂中依舊含有珍貴的燃料。

  那麼，只要燃燒自己就足夠了。

  於是時節之輪轉動。

  「大地深處的密度隨著深度而均勻增加，在大約一億八千萬米處達到峰值一我的天，就算是地球也被挖穿了，這鬼地方肯定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星球了。」

  「再往下挖，就是類似於基岩」的堅硬要素，就算是【命運之火】燒了三十多年都沒燒穿————而且我懷疑就算燒穿了也會掉進虛空之類的地方，甚至掉到世界之外的鬼知道哪裡。」

  「看來下方無路可走，換條路吧。

  於深邃得不可思議的坑洞中，少年抬頭，看向頭頂好像從來不曾改變過的光芒，嘆了口氣。

  「天穹之上也空無一物，差不多一萬米以上就是真空，且重力一反常態地開始增大。」

  「雖然我現在已經不需要呼吸，寒冷也殺不死我，但每向上一米所需要的支撐都以幾何倍數增加，就算把之前挖掘地下所得到的全部材料加起來也最多抬升幾千米。」

  「看來上面也是囚籠。」

  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已經耗費體感內上百年時光的霍恩輕輕搖了搖頭，點燃血液作為燃料，在焦炙的痛苦中自橫貫天際，但仍不能掙脫囚籠的高塔上一躍而下。

  「那就向外。」

  時節之輪繼續轉動。

  ——

  ——

  「大地沒有邊際，地平線看似接近，但實則永遠無法觸及講道理，我都靠靈體化把自己加速到十分之一光速了，但一點相對論效應的影響都沒感覺到，這裡的光速還是我熟悉的那個光速嗎？」

  「無論如何，起碼證明了這裡在三維上都不是常規的閾限空間。克萊因瓶？無垠之環？還是什麼更詭異的東西也說不定。」

  「該試試別的路了，從光入手也許是不錯的主意。」

  綻放的光焰依舊執拗地以絕對直線前進，縱使血肉會不斷再生以維持「恆定」，但盡職盡責的火焰總會在它生長時便將其焚滅，以維持靈體化所需的質量。

  它沒有停頓。

  時節之輪也沒有。

  「機械之軀的構造很成功一意識確實可以脫離肉體而存在。假如在正常時間系

  里，「機械飛升」這個大課題足以耗盡最為博學者的十世人生。」

  「但在【永恆】，這只不過是茶餘飯後的消遣罷了。在【命運之火】的轉化下，材料堪稱無窮無盡，就算一塊鐵錠需要百年轉化，那也是值得的。」

  「畢竟我擁有了時間，所有的時間。」

  電音混雜著嘶鳴，已經半機械化的霍恩奮筆疾書，推演著「自動化生產流水線」的結構。

  「人造靈魂的試驗成功了一或許也不算成功，畢竟我能用的材料只有自己的靈魂。

  分離而出的子株該算我的子嗣還是分身呢？」

  「總而言之，人多總是好事。」

  站在培養倉前，霍恩欣喜注視著和自己相似之物睜開眼睛，如出一轍的金紅色瞳孔相對，決心依舊沒有絲毫磨損。

  「【永恆】是祝福還是詛咒？只有時間知道答案。」

  在不斷的求索下，時光流向終點。

  ——

  ——

  永恆依舊冷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