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尋寶

  第170章 尋寶

  金刀盟、血刀幫雖然只是縣級勢力,但畢竟涉及兩條人命、數十名俘虜、數萬兩銀子的繳獲。

  不上報是說不過去的,該走的程序必須走。

  但蘇白心裡清楚,鳳山郡不會太在意。

  縣級的幫派,在郡里那些人眼裡,不過是疥癬之疾。只要他把事情做得漂亮,把該繳的繳上去,該分的分下去,郡里就不會多管閒事。

  他收回目光,坐回案前,開始處理其他的公文。

  三天後,郡里的批覆送回來了。

  那天正午,一匹快馬衝進鎮撫司,馬上的驛卒滿頭大汗,手裡捧著一隻密封的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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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定真親自接了,快步送到籤押房。

  蘇白接過竹筒,拆開封印,抽出裡面的公文。

  公文很短,只有寥寥數語,他一眼便掃完了:

  據報悉。剿匪有功,記功一次。

  所繳財物按例處置。勉之。

  他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記功一次一這是虛的。一個「記功」,在郡里的功勞簿上多一筆罷了,換不成銀子,也換不成實職。

  但「按例處置」四個字,卻是實的。

  按例處置,就是讓他自己看著辦。只要不鬧出大亂子,郡里不會過問。

  這就夠了。

  他將公文放下,抬眼看向站在下首的唐定真:「郡里批了。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唐定真眼睛一亮,抱拳道:「大人吩咐。」

  蘇白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盤點兩幫的產業。金刀盟、血刀幫名下所有的鋪子、田地、宅院,一樣一樣清點清楚,登記造冊。」

  唐定真應道:「是!」

  接下來幾天,蘇白帶著唐定真幾個人,開始清點兩幫的產業。

  金刀盟的產業不算多。

  三間鋪子,兩間在城東,一間在城南。蘇白親自去看過一城東那兩間鋪子挨著碼頭,來往客商多,是做買賣的好地段。

  城南那間雖然偏一些,但周圍住的人多,也算熱鬧。

  此外還有良田二百畝,都在城南郊外,地勢平坦,土質肥沃,一眼望去,黃澄澄的麥浪連綿起伏。

  兩座宅院,一座在城東,一座在城南,都是三進的院子,青磚灰瓦,雖然比不上魏家吳家那些大戶的氣派,但在尋常人眼裡已經是了不得的宅子。


  血刀幫更富些。

  四間鋪子,兩間在城東,一間在城西,一間在北門大街那是清遠縣最繁華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來人往,寸土寸金。

  蘇白站在那間鋪子門口,往裡看了一眼,裡面賣的是綢緞布匹,生意看起來很不錯。

  良田三百畝,比金刀盟多一百畝,地也更肥。

  三座宅院,比金刀盟多一座。還有一座位於城郊的別院,在縣城北門外五里處,依山傍水,環境清幽。

  據說是梁言養外室的地方,院子裡還種著幾株桂花樹,此時正值花期,滿院飄香。

  蘇白讓人細細清點,把每一間鋪子的位置、大小、租金,每一塊田地的畝數、位置、

  收成,每一座宅院的格局、面積、市價,都一一登記造冊。

  帳冊越積越厚,唐定真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清點完畢那天,他捧著帳冊,手都在微微發抖:「大人————這些東西,加起來,少說也值十幾萬兩銀子啊!」

  蘇白沒有接話,只是接過帳冊,翻看了幾頁。

  然後,他開始分配。

  那天上午,籤押房裡擠滿了人。

  唐定真、幾個老差役,還有幾個被叫來的普通差役,站了滿滿一屋子。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將屋內照得亮堂堂的,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期待和緊張。

  蘇白坐在案後,拿起帳冊,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城東的兩間鋪子,租給一家布莊和一家糧店。布莊的掌柜姓劉,糧店的掌柜姓周,都是正經買賣人,口碑不錯。租金按市價收,歸鎮撫司公用。」

  唐定真在一旁點頭,拿筆記錄。

  「城南那間鋪子,」蘇白頓了頓,「改成惠民藥局。名義上是給百姓看病抓藥的地方,實際上是給兄弟們謀福利的。鎮撫司出錢請大夫,兄弟們看病抓藥只收成本價。」

  話音落下,屋裡那幾個普通差役的眼睛瞬間亮了。

  有人小聲嘀咕:「看病只收成本價————那能省多少銀子啊————」

  旁邊的人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別說話,但那人臉上的喜色已經藏不住了。

  唐定真事先統計過,鎮撫司有三十多個差役,家裡都有老有小,平時最怕的就是生病。

  一場病下來,少則幾兩,多則十幾兩,往往要花掉大半年的俸祿。

  有了藥局,他們能省下一大筆開銷。

  蘇白繼續道:「北門大街那間鋪子,留在我名下。


  不是私吞,是掛個名,然後租給一個姓劉的商人一唐定真的遠房表親,做瓷器生意,口碑不錯。租金一半歸鎮撫司,一半歸我。」

  他說著,抬眼掃了眾人一眼:「有誰有意見?」

  眾人連忙搖頭。

  唐定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蘇白目光掃過來,便閉上了嘴。

  他知道蘇白的意思—不拿,他們才不安心。

  拿了,他們反而覺得這位大人跟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蘇白收回目光,繼續道:「良田二百畝,分給鎮撫司那些最窮的兄弟。家裡人口多的,有老人病人的,孩子多的,優先分。一戶分個十畝八畝,自己種不了可以租出去,一年能多十幾兩銀子的進項。」

  那幾個普通差役聽到這裡,有人已經握緊了拳頭,眼眶微微發紅。

  蘇白沒有看他們,只是繼續念著:「三百畝留作公田,租給農戶,租金歸鎮撫司庫房,用於添置兵器、修繕房屋、給兄弟們發賞錢。」

  「宅院,」他頓了頓,「金刀盟那座宅子,改成兄弟們的宿舍。以前家不在城裡的,只能在衙門裡打地鋪,或者擠在附近租的破屋裡。現在一人一間屋,有公用的廚房和茅房。條件比從前強了百倍。」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我租的那間破屋,漏風漏雨,每個月還要三錢銀子————」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蘇白繼續道:「血刀幫那座別院,給唐定真。」

  唐定真愣住。

  他站在那裡,像是被人點了穴,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道:「大————大人,這、這怎麼使得?屬下何德何能————」

  蘇白擺擺手,打斷他:「你跟著我跑前跑後,辛苦這麼久,應該的。再說,那座別院在城郊,我不常去,空著也是空著。你住進去,幫我看著,別讓人糟蹋了。

  唐定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站在那裡,看著蘇白,眼眶慢慢紅了。

  然後他跪下來,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呼」的一聲悶響。他伏下身,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重重磕了三個頭。每一下都磕得實實在在,抬起頭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血絲。

  「屬下————屬下這條命,往後就是大人的!」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蘇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扶起來。

  他扶得很穩,手上的力道恰到好處。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唐定真一眼,那一眼裡,有幾分旁人看不懂的東西。


  唐定真站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臉,退到一旁。

  蘇白走回案後,繼續道:「血刀幫另外兩座宅院,一座給唐定真,一座給幾個功勞大的老兄弟,讓他們幾家合住。」

  那幾個老差役聽到自己的名字,先是愣住,然後面面相覷,最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喜色。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白繼續念著剩下那些鋪子、田地、宅院的處置一能租的租,能賣的賣,換成的銀子一部分入庫房,一部分直接分給差役們。

  他念完了,合上帳冊,抬眼看向眾人。

  屋裡一片安靜。

  那幾個普通差役站在那裡,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咬著嘴唇,有人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他們的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半晌,沒有人說話。

  然後,一個老差役忽然上前一步,跪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一籤押房裡,跪了一地的人。

  蘇白看著他們,目光平靜。

  「起來吧。」他說,聲音很淡,「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那些人這才起身,一個一個走出籤押房。有人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蘇白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們心裡紮下了根。

  分錢那天,整個鎮撫司都沸騰了。

  那是三天後的下午。籤押房外的院子裡,擺了一張長條桌,桌上堆滿了白花花的銀錠。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差役們排著隊,一個一個上前領賞。

  唐定真站在桌旁,手裡拿著名單,一邊念名字,一邊發銀子。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人上前,雙手接過銀子,然後退到一旁。

  有人捧著銀子,手都在抖,那銀子在手裡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有人眼眶發紅,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

  有人當場就要跪下磕頭,被身邊的人拉住了,硬拽著站起來。

  「老張,你哭什麼?」

  「我————我在鎮撫司幹了二十年,頭一回————頭一回領到這麼厚的賞錢————」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只是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蘇白站在籤押房門口,看著院子裡那些激動的面孔,目光平靜如水。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門檻上,拉得很長很長。


  唐定真發完最後一筆賞錢,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大人,兄弟們都說————說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的總差司。」

  蘇白沒有接話。

  他只是看著院子裡那些差役——有人還在捧著銀子看,有人聚在一起小聲說話,有人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連忙抱拳行禮,臉上滿是感激。

  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然後他轉身,走回籤押房。

  心裡默默想:不是我好,是以前那些人太差了。

  但這話他不會說出來。

  一切安排妥當後,蘇白開始準備外出的事。

  那天傍晚,他把唐定真叫到籤押房。

  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照進來,將屋內染成一片金紅色。案上的燭台還沒有點燃,屋內光線昏暗,但兩人的臉都看得清清楚楚。

  蘇白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地圖。那地圖發黃髮脆,邊角都有些破損了,但上面的山川河流還能看得清楚。

  「岐山山脈,」他指著地圖上的一處,聲音平淡,「在清遠縣西北方向,距縣城約三百里。那裡山高林密,人跡罕至,是土匪山賊出沒的地方,也是採藥人、獵戶們討生活的去處。」

  唐定真湊上前,看著地圖,眉頭微微皺起:「大人要去那裡?」

  蘇白點點頭,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按這張圖上所示,藏寶之地在山脈深處一個叫「落鷹澗」的地方。」

  他頓了頓,繼續道:「從縣城過去,騎馬要兩天,進山後再走一天,來回至少要六七天。加上尋寶的時間,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

  唐定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

  蘇白看了他一眼:「有什麼話,直說。」

  唐定真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大人,那岐山山脈————屬下聽說過,裡面確實有土匪出沒。大人一個人去,是不是太冒險了?要不屬下挑幾個好手,跟著大人一起去?」

  蘇白搖了搖頭:「不用。人多了反而麻煩。我一個人,進退自如。」

  唐定真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蘇白的眼神,便不再開口。

  蘇白繼續道:「明天一早我就動身。這段時間,鎮撫司的事務由你暫代。我已經給鳳山郡寫了公文,報備過了。」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封公文,遞給唐定真。

  唐定真接過,展開看了一眼。

  「據查,岐山一帶有流匪出沒,為保商路安全,擬親自前往探查。約需半月,期間鎮撫司事務由總差司唐定真暫代。」

  他看完,抬起頭,看向蘇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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