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換一個人
朱文清臉上的笑意收住:「慌什麼?」
那下人渾身發抖,神情緊張,話都快說不清。
「小姐……小姐被歹人抓住了!」
「歹人已經進府,說要見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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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喜氣,像被人一刀斬斷。
杯盞聲停了,樂聲也停了,像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看向主廳門外。
一時間朱府前廳,樂聲停了。
滿堂賓客舉著酒盞,杯中靈酒還在晃,誰也沒再喝下去。
上首太師椅中,朱文清端著茶盞的手,穩穩放了下來。
啪。
聲音不重,卻讓下方那個報信的下人渾身一顫。
「你再說一遍。」
那下人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磚,牙齒都在打架。
「小姐被人抓了。」
「那兩人已經進府,說……說要見家主。」
廳中修士面面相覷。
今日是朱家大喜的日子,朱自飛要拜入落霞宗。
朱家賓客滿堂,各方勢力都來了人。
在這種時候竟然有人抓了朱香蓮,還敢闖進朱府。
這已經不只是找死,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慘。
朱自飛坐在下首,眉頭皺起,手中酒杯被捏出裂紋。
「什麼人,敢動我朱家的人?」
他聲音不高,卻透著九轉金丹巔峰的威勢。
旁邊那名落霞宗長老放下酒杯,眼皮抬了抬。
「朱家主,看來今日這酒,還有別的味道。」
朱文清沒有接話,他看向廳門外,眼底殺意壓不住地往外冒。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不急,不亂。
先走進來的是朱成山,他低著頭,額頭冒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他身後,韓天立一手扣著朱香蓮的脖頸,大步跨入門檻。
青灰袍,面容俊朗,氣息卻收得極緊。
朱香蓮雙腳離地,臉憋得發紫。
手指徒勞地抓著韓天立的手腕,指甲都翻了過去。
她被提在半空,髮髻亂了,赤金長鞭拖在地上。
那雙眼睛裡再無之前的傲慢,只剩驚懼和羞惱。
韓天立身後,曹長遠慢悠悠跟著,灰白長袍,白髮束起。
他雙手攏袖,步履閒適。
看他那副模樣,不像來打架,倒像個來蹭飯的尋常老僕。
滿堂宴客的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先是愣,再是驚,然後是鋪天蓋地的竊語。
「那是朱小姐?」
「被人掐著脖子提進來的?」
「天哪,今日是朱家大喜啊,這一個金丹修士吃了熊心豹子膽?」
「拿朱小姐做人質,腦子進水了嗎?」
韓天立目不斜視,一步步走向大廳正中。
那一瞬間,整座大廳內的空氣變了味道。
元嬰巔峰的靈壓從朱文清身上無聲無息地漫開,像深潭底翻湧而起的暗流。
桌上的杯盞輕輕晃了晃,靈燈火苗齊齊矮下半截。
幾個修為低些的金丹賓客,腿已經在抖了,胸口發悶。
朱文清目光落在朱香蓮身上,又移到韓天立臉上。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急著出手,聲音很平,像一潭死水。
「你是何人?」
韓天立在大廳正中站定,與朱文清隔著三十丈對視。
「韓天立。」
兩個字丟出去,廳中有人倒吸冷氣。
「韓天立?南臨城那個韓天立?」
「就是他,斬吳嚴、殺趙星仁、逼死柳聰元的那個!」
「八轉金丹巔峰連殺兩個元嬰,柳家懸賞十億的通緝犯!」
嗡嗡議論聲驟起,又在朱文清的靈壓下迅速熄滅。
朱香蓮像抓住救命稻草,喉嚨里擠出嘶聲。
「父親,救我!」
「殺了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朱文清盯著韓天立,面上浮起一層薄薄的冷意。
「原來是你。」
「韓天立的名頭,老夫近來倒是聽過幾回。」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發出極輕的磕碰聲。
「不過你拿我朱家女兒闖府,還掐著老夫女兒的脖子。」
「這份膽量,老夫倒想看看你有沒有命帶走。」
韓天立沒有接話,扣著朱香蓮的手指微緊了一分。
朱香蓮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叫聲斷在喉間,臉色由紫轉白。
朱文清眼皮一跳,袖中手掌握成拳。
「放開她。」
韓天立沒有理會那滿廳殺機。
抬頭看著朱文清,語速不快不慢。
「我來跟你換一個人,我要帶她走。」
廳內賓客譁然。
「換人?」
「朱家藏了誰,值得他這麼闖進來?」
朱文清瞳孔微縮。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朱家的仇敵。
而是西北院那個被鎖魂針鎮住的女人,柳如燕。
他沒有追問關的是誰,也沒有反駁。
只是端著茶盞的手,指節略略收攏。
這個動作極短,旁人看不出異樣,但韓天立捕捉到了。
朱文清停了兩息,才開口。
「韓天立,老夫不知你在說什麼。」
他將茶盞放回桌案,聲音不疾不徐。
「朱家今日大宴賓客,乃正經修行世家,府中沒有你要找的人。」
「你挾持老夫女兒,又無憑無據地胡言亂語,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韓天立冷笑出聲。
那笑聲不大,可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行,那我把話說明白,我要的人,姓柳。」
聞言,朱文清臉上所有偽裝的從容一瞬間碎了。
他的眼底翻過一抹極快的陰鷙,手掌按在椅扶上,扶手咔的一聲裂開。
廳中,柳家使者手中酒杯停在了半空,眯起眼多了幾分探究。
山嶽宗長老的笑容僵在了嘴角,袖袍里的手摸上了傳訊符。
幾個消息靈通的賓客互相對視,看出了門道,目光中滿是驚疑。
韓天立盯著朱文清,一字一頓。
「此人在你朱家的西北院,被鎖魂針鎮著。」
「朱文清,你打的什麼主意,你我心知肚明。」
「我不跟你繞圈子了。」
「人還我,我可以讓你女兒完完整整還你。」
「不還,你這個寶貝女兒的腦袋,我今天就擰下來當球踢。」
大廳里沒有人說話。
朱文清太師椅的扶手下,指甲嵌進了木紋里。
他看著韓天立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虛張聲勢,沒有試探,只有冰冷到骨子裡的認真。
這小子是真敢殺,朱文清在心底快速盤算。
柳如燕是他突破化神的關鍵,那是他等了幾十年的機會。
錯過這一次,他這輩子恐怕都摸不到化神的門檻。
這事若傳開,柳家必然來要人,朱家想借她衝擊化神便會生出無數阻礙。
這兩人今日必須死,連同消息,也要壓在朱府里。
朱香蓮雖是他最寵愛的小女兒。
可在化神之路面前那就比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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