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賓客匯聚
曹長遠本來在看戲。
聽見「老東西」三字,他端著袖子的手停了停。
影空在衣領里樂得龍鬚亂顫,嘀咕著。
「好膽啊,小丫頭片子,你罵化神老東西。」
「本龍敬你是條漢子,不對,是條母虎。」
韓天立按住衣領:「少說話。」
影空只好閉嘴,隱匿了起來。
朱香蓮沒聽清影空的話,只以為韓天立在故弄玄虛。
從小到大,哪怕元嬰修士見了她,也要客客氣氣喚一聲朱小姐。
今日當著滿街人的面被提在手裡,比殺了她還難受。
韓天立手指收緊了一絲,讓她喘氣變得更難。
「再叫,捏碎你喉管。」
聲音不高,朱香蓮卻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她終於看見了韓天立的眼睛。
那雙眼裡沒有猶豫,更沒有虛張聲勢,是真的會捏。
恐懼終於爬上了她的眼睛,眼底多了慌意。
她張了張嘴,聲音變成了帶著哭腔的低喘。
「你、你要什麼……」
韓天立沒有理她。
就在此時,一道暗紅遁光從朱府上方掠來。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方臉短須,暗紅錦袍。
胸前朱字族徽極為醒目。
此人名叫朱成山,乃朱家外院管事,七轉金丹巔峰修為。
他落地之時,青石路面被踩出蛛網裂紋。
他看見朱香蓮被捏在韓天立手中,瞳孔猛縮,麵皮都繃緊了。
眼裡殺機亂竄,腳步卻釘死在三丈之外,不敢再進。
萬一出了差錯,他全家都要給小姐陪葬。
朱成山壓著怒火,聲音放低了三分。
「閣下何人?」
「今日朱家大喜,你卻在府門前行兇,是不是太過了?」
「要錢?要物?有什麼條件儘管開口。」
「只要放了小姐,一切好商量。」
韓天立掌中靈力微微一動。
朱香蓮立刻發出一聲短促的痛苦聲,臉色更難看。
朱成山嚇得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下。
韓天立看著他,冷聲道:「我要見朱文清。」
朱成山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抹譏諷。
見家主?家主可是元嬰巔峰。
這小子怕是不知死字怎麼寫,簡直是自投羅網。
只要帶進府內,護族大陣一封,便是插翅也飛不出去。
到時小姐救下,此人怎麼死,還不是朱家說了算?
朱成山面上怒色稍減,心裡反倒鬆了口氣,擠出幾分忍讓。
「家主正在前廳會客,閣下若有事,可先放了小姐,我自會通傳。」
韓天立五指一緊:「少拿廢話糊弄我,帶路。」
朱成山咬牙:「好,我帶你去見家主。」
他側身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引路。
而轉身的瞬間,他嘴角翹了一下,背影繃得很緊。
韓天立一手扣著朱香蓮,一手按著玄陰劍柄,邁步往朱府大門走去。
曹長遠慢悠悠跟著。
落後三步,雙手攏在袖裡,姿態不像來鬧事,倒像飯後閒逛。
來往賓客全都呆了,街邊修士看得頭皮發麻。
「還真要進朱府?」
「此人膽大歸膽大,腦子怕是不好使。」
「朱府今日賓客如雲,王室和九大家族的使者都在。」
「落霞宗長老也在裡頭,他進去還能活?」
「哼,等著吧,待會兒腦袋就要掛門口。」
有人替韓天立可惜,更多人幸災樂禍。
無數道目光追著韓天立的背影湧入朱府。
韓天立充耳不聞,穿過朱紅大門,踏上青石甬道。
兩側花木爭奇鬥豔,靈氣濃郁。
沿途的朱家下人與護衛看見朱香蓮被人提著走,一個個目瞪口呆。
有人想衝上來攔,有人想敲警鐘。
全被朱成山暗暗搖頭用眼神制止了。
不能打草驚蛇,等家主出手便好。
朱香蓮聽見外面的議論聲,膽氣又回來了幾分。
她被韓天立提著,艱難喘息著罵道。
「你聽見了嗎?進了朱府,你就死定了。」
「本小姐要你跪在地上,一刀一刀割你的肉。」
「還要把你那只會說話的小東西煮了。」
衣領里的影空頓時不樂意了:「煮本龍?」
「韓小子,等會兒別殺她太快,本龍要把她掛灶台上講道理。」
韓天立沒出聲,可扣著朱香蓮脖頸的手又收了半分。
朱香蓮再也罵不出來,只剩喉嚨里漏出的絲絲氣音。
朱成山走在前面,心裡冷笑。
罵吧,再罵幾句,等見了家主,這小子想死痛快都難。
而朱香蓮被人扣著脖子進府的消息,比飛劍還快。
一層層傳入前院,又傳向主廳。
朱府前廳很大,三十丈見方,雕樑畫棟,流金溢彩。
紅綢高掛,正中高懸「朱」字金匾,兩側靈燈成排。
各方賓客坐滿兩側,桌上擺著靈果、美酒、妖獸肉。
朱家家主朱文清坐在最上首的太師椅中。
他鬚髮半白,面容清瘦,身穿暗金大袍,保養極好。
只是端著茶盞坐在那裡,便有元嬰巔峰的壓迫感。
今日他心情極好。
嫡長孫朱自飛不到八十歲便成九轉金丹巔峰。
再過幾日,便要拜入落霞宗化神長老門下。
朱家等了數百年,終於等來這等機會。
一旦他再借那柳家棄女突破化神,朱家便能真正踏入天元王朝頂尖家族之列。
到那時什麼柳家,什麼王室,都得重新掂量朱家的分量。
而下首處,一個身穿錦袍的青年安坐不動。
劍眉星目,氣宇軒昂,正是朱自飛。
九轉金丹巔峰修為,氣息渾厚,眉宇間皆是傲氣。
他身邊坐著一名落霞宗長老,身穿青霞道袍,神態高高在上。
朱家眾人對他極為恭敬。
廳中,王室使者舉杯道賀。
「朱家主,朱少主天資驚人,日後入落霞宗,朱家必定青雲直上。」
柳家使者也笑道:「朱兄,柳家與朱家向來交好,日後還要多走動。」
山嶽宗長老捋須附和。
「朱自飛此子,老夫看過,根骨極佳,前途無量。」
滿堂喜氣,恭維聲一片。
而每說一句,在座之人便拱手附和。
氣氛熱鬧到了極點。
朱文清舉杯,笑意滿面:「諸位抬愛了。」
「我家自飛能有今日,也是諸位道友照拂。」
就在此時,大廳側門處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下人服飾的中年漢子連滾帶爬衝進廳中。
他跑得太急,直接撲倒在地。
頭磕在青磚上,額頭磕出血,聲音都變了調。
「家主!不好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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