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十八級樓梯

  第360章 第十八級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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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班主任啊！」

  修煉大廳內，程昂等人圍在洗完澡的鐘濤身前，一個個長吁短嘆，神情複雜。

  孫雷剛把人帶回來時，不少人還心存疑慮，覺得或許只是模樣相似。

  畢竟聯繫斷了那麼久，鍾濤又只是個普通人，怎麼想都很難在幽災中活下來。

  但是當孫雷把他帶進浴室，清洗打理過一番之後，眾人終於確定此人還真就是以前的班主任。

  落魄了呀！

  怎麼都混成流浪漢了？

  「不要！別過來！別過來……」

  面對昔日的學生，鍾濤仍是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蹲坐在地板上，防禦性地瘋狂擺手，像是要將他們從眼前驅散。

  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眾人不禁回憶起黑水潭事件之前，那段屬於他們的學生時代。

  高三衝刺確實辛苦，但那也是他們作為普通人的最後一段時光。　　如今回想起來，還真是……恍若隔世。

  「怎麼回事！？孫雷把班主任撿回來了？」

  伴隨著伊然略顯驚訝的聲音，他的身影好似一道虛線，瞬間從外界穿過窗戶，直接出現在鍾濤身前。

  就在一分鐘前，伊然還在海邊的灘涂地上餵猖龍呢，收到孫雷發來的消息，便第一時間趕回來了。

  此刻看到對方的真容，也是忍不住一陣唏噓。

  摧殘啊！

  這就是幽災對普通人的摧殘。

  即便有人能憑智慧僥倖活下來，多經歷幾次，也會被無盡的絕望徹底擊潰。

  「老班這是被怪異嚇瘋了吧？」張守俊看得連連搖頭。

  「我們是抱團，還有然哥帶著……老班他是單刷。」趙子丰神情複雜地說道：

  「能堅持到今天，而且僅僅是精神崩潰，已經很厲害了……如果沒有然哥，我很難挺過大鑒商場。」

  「他已經認不出我們了……」苗青青目光一黯，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望向伊然：　　「還能治嗎？有沒有辦法幫幫他。」

  「我剛剛檢查了一下。」伊然收回凝視著鍾濤的目光，搖頭道：

  「他的身體沒什麼毛病，只是精神一片混亂……這不在我的能力範圍內。還是送去醫院，找心理醫生治療比較靠譜。」

  「那就送去吧。」苗青青覺得言之有理。

  嘟嘟嘟——！

  就在眾人打定主意，準備將鍾濤送去醫院時，伊然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取出手機，瞥了一眼來電顯示，聯繫人竟是李陽，於是直接按下接聽鍵：

  「什麼事啊，李大隊長？」

  「你的人，是不是把你們以前的班主任給撿走了？」李陽很是急切的問道。

  「對，人這會兒就在我這裡。」伊然察覺到他的語氣不對，立馬反問：

  「怎麼，你找他有事？話說你以前好像答應過幫助他的吧？人怎麼淪落成流浪漢了？」

  「唉，我答應幫他，是答應幫他換份工作。」手機另一端，李陽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奈：　　「可他後面被卷進幽災了，這我怎麼幫呢？實在是沒辦法呀。」

  說到這裡，他忽然話鋒一轉，格外嚴肅地說道：

  「人在你那裡就好辦！我馬上過去一趟……這事非同小可，我恰好要跟你說說。」

  隨著李陽話音落下，修煉大廳內的西南角，光線驟然變得黯淡下來。

  黯淡的區域迅速收縮，形成一扇造型陳舊的黑框木門，徹底成型的下一刻，木門輕輕向外彈開。

  李陽先一步跨門而出，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緊隨其後。

  女人穿了身黑白條紋的運動服，腳蹬跑步鞋，一頭長髮束成高馬尾，眼神陰冷銳利。

  進入訓練大廳後，她迅速掃視了一圈環境和眾人，注意到蜷縮在地的鐘濤時，臉色明顯蒼白起來。

  似乎是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這位是林躍。」李陽讓出半個身位，對著眾人介紹道：

  「跟你們一樣，都是幽災使者……不僅如此，她還是之前鍾濤的同伴。」

  「算不上同伴！」林躍馬上糾正了李陽的說法：　　「我們只是經歷過同一場幽災，雙方算不上熟……在找到李隊長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他叫鍾濤。」

  聽到女人如此表示，程昂湊到伊然身旁，低聲說道：

  「我從她身上嗅到了麻煩的味道。」

  「……」

  伊然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隨後對著林躍說道：

  「有什麼事請直接說吧。」

  「跟你們不同……」林躍咬了咬嘴唇，望向伊然的眼睛：

  「從去年七月份開始到現在，我其實僅僅經歷過一次幽災……就是跟鍾濤一起經歷的那次。而且不光我一個人是這樣，根據李隊長的調查，所有跟我們一起經歷過上次幽災的人，都沒有再經歷過一次幽災。」

  「這不是好事兒嗎？」程昂脫口而出。

  同樣是從去年七月份到現在，在場所有人都經歷了至少三次幽災，相比之下，林躍可輕鬆壞了。

  「表面上看，是這樣的沒錯。」

  林躍瞥了一眼還在那邊發癲的鐘濤，繼續說道：　　「我們所經歷的幽災，是八十年代港島九龍大學的靈異事件。」

  「當時，男生宿舍的供電系統不穩定，經常斷電。每當晚上斷電，宿舍樓一片漆黑時，三四之間樓就會多出一級樓梯。」

  「九龍大學的學生把這個現象叫做『不存在的樓梯』，也叫『第十八級樓梯』。」

  「因為原本從三樓到四樓，只有十七級樓梯，斷電時才會出現第十八級。」

  「所有踩上這級樓梯的人，都會進入另一個空間，從現實世界裡人間蒸發。」

  ……

  那時，林躍、鍾濤，還有三名幽災使者，被捲入了幽災之後，出現在一片漆黑的宿舍樓里。

  他們被困在那個停電的夜晚，無論如何都無法離開。

  在嘗試過絕大多數逃跑的方法，並且統統都不起作用之後，擺在五人面前的，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個辦法。

  那就是走完傳說中十八級樓梯！

  至於誰來走，他們採用了抓鬮來決定。

  鍾濤和林躍都僥倖避開了，最終抽中這支死簽的，是一個叫吳郎的小伙子。　　這小伙子也不含糊，說干就干，當即帶著眾人來到了三樓，準備冒險一試。

  為了保證他的安全，鍾濤和另一名男子將一條繩子系在吳郎腰間，另一端則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準備一旦發生變故，就全力把他從階梯上拽回來。

  一切準備就緒，吳郎迅速出發了。

  為了讓大家在黑暗中知道自己的位置，他每上一級樓梯，就報一聲數：

  「一！」

  「二！」

  「三！」

  隨著吳郎一步一步的報數，眾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渾身上下緊張地大汗淋漓。

  不僅如此，正在拾級而上的吳郎，報數聲也顯得越來越沙啞：

  「十七！」

  「十八！」　　「十九！！！」

  當踏上傳說中的第十八級樓梯後，吳郎並未停止報數，仍在一級一級地向上攀升。

  當吳郎嘶啞的報數聲喊出「十九」時，抓著繩子的鐘濤和另一名男子渾身劇震，林躍更是頭皮發麻。

  「不對！怎麼還有第十九級？！」有人失聲驚呼。

  然而，吳郎的報數聲並未停止，那聲音在漆黑寂靜的樓道里迴蕩，變得越來越空洞，越來越陰冷，仿佛攀登的不是樓梯，而是通往某個深淵的階梯。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繩子在鍾濤手中繃得筆直，並且傳來一股愈來愈強的拉力，仿佛吳郎正拚命拽著他們不斷向上。

  「吳郎！吳郎你怎麼樣了？回答我們！」林躍對著樓梯上方大聲呼喊。

  吳郎卻仿佛完全沒有聽到，仍在自顧自地拾級而上，報數聲也越來越麻木：

  「二十四！「　　「二十五！」

  「拉他回來！快把他拉回來！」另一名女子叫嚷著提醒他們。

  鍾濤和握著繩子的男子如夢初醒，當即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拉扯繩索。

  見他們相持不下，兩名女子很快也加入了拔河比賽，四人同時發力，終於戰勝了繩子另一端的拉力。

  噗通——！

  吳郎沉重的身體，從樓梯上方的黑暗中滾落而下，重重的砸在他們腳邊。

  林躍強忍著恐懼，打開手機電筒，照向了小伙子的臉龐。

  此時此刻，吳郎頭顱呈現詭異的角度歪在一邊，脖頸軟軟踏踏，似是完全失去了支撐。

  剛剛那一摔，竟是將他的脖頸給摔斷了！

  「吳郎死了。」

  看著少年尚有餘溫的屍體，林躍瞳孔逐漸失去焦距，一張臉也變得蒼白失色。

  沒有任何徵兆，吳郎略帶顫音的沙啞報數聲，再次從樓梯盡頭，那片濃到化不開的黑暗中傳來。　　「二十七！」

  「二十八！」

  聽著那個屬於吳郎的聲音，眾人臉色先是由紅轉白，馬上又變得鐵青。

  「啊！！！」

  林躍身旁的女子終於崩潰，發出悽厲的尖叫，癱軟在地。

  另一名男子也面無人色，牙齒咯咯打顫，指著樓梯上方：

  「他……他的聲音……還在……還在往上走！」

  鍾濤死死盯著吳郎屍體，又猛地擡頭看向黑暗的樓梯口，猛然脫口而出：

  「不能放棄，我們得再試試！這次或許是方向搞錯了……下次！下次讓另一個人，從四樓往三樓走試試！」

  這個想法如此簡單，卻又如此瘋狂。

  在目睹了同伴慘死的場景後，他竟然還想再試一次。

  但是在場已經沒人敢試了，即便是抓鬮也不願意。　　僵持許久，鍾濤提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在場的四名幽災使者，誰都不走。

  而是挾持一名宿舍樓的學生，逼迫他從上往下走。

  很殘酷，很冷血。

  但是最後……他們還是這麼做了，從另一側的樓梯繞到四樓，並挾持了一名起夜上廁所的學生。

  逼迫他從四樓往下走。

  面對四名幾近癲狂的成年人，學生沒法反抗，只能按照他們的要求……拾級而下。

  最後，他成功了。

  學生沒有死，鍾濤等人也在一分鐘之後，回到了現實世界。

  ……

  聽完林躍的闡述，孫雷忍不住連連搖頭，一臉難以置信：

  「沒想到鍾老師是這種人！」

  「我不好說。」戴偉面色微變：　　「面對那樣的局面，我或許也會採用相同的辦法……死陌生人好過死同伴！」

  「然後呢？」伊然卻是一直盯著林躍的眼睛：

  「你們不是活下來了嗎？為什麼鍾濤又會被嚇瘋？」

  「確實活下來了。」林躍神情慘澹地點點頭，右手指向自己的耳朵，顫抖著聲音說道：

  「但是……吳郎的報數聲卻一直沒停……他的聲音……從幽災一直追到了現實世界！」

  聞聽此言，包括伊然在內，在場的眾人紛紛變色。

  這是他們從未經歷過的事情！

  哪怕是伊然，也僅僅經歷過在現世被捲入幽災，從未見過怪異能突破幽災的限制，直接入侵現實世界。

  「那你怎麼沒死呢？」苗青青心直口快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一直沒死！我沒死，鍾濤沒死，另外兩名同伴也沒死！」林躍有些茫然地說道：

  「不僅如此，從九龍大學回來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捲入過幽災……一直平平安安活到現在。」

  說到這裡，她瘋狂搖頭，似乎是想甩掉耳畔的聲音，隨後神情萎靡地說道：　　「我試過一切辦法！服藥，催眠……甚至扎聾過自己的耳朵……但是那個聲音始終存在！」

  「等等！」伊然擺了擺手，阻止對方繼續往下說：

  「時間都過去大半年了，你這時候才想著找人解決？」

  「其實，人的適應性是很強的。」林躍勉強地笑了笑：

  「從九龍大學回來的第一個月，我確實害怕到了夜不能寐的程度，但是之後……發現吳郎只是一直在報數，就漸漸不怎麼害怕了。」

  「甚至能在日常生活中，無視那個仿佛近在咫尺的報數聲，若無其事地活著。」

  「之所以突然找李陽隊長……那是因為在昨晚，一切情況都變了！」

  林躍突然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什麼人察覺到：

  「昨晚11點47分左右，縈繞在我耳畔，持續了大半年的報數聲……突然停了！」

  「停了整整十八秒。」

  「接著……吳郎的聲音開始倒數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