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老和尚討封
第359章 老和尚討封
等到伊然完成了修改命格的實驗,時間已近中午。
對於千里迢迢而來的客人,自然不能失了地主之誼。
考慮到這位密藏域來的上師在飲食上多有忌口,伊然特意囑咐郭明麗細心準備。
羊肉恰好是密藏域招待貴客的傳統菜餚,正撞上郭明麗的舒適區。
她很快便安排妥當。
等眾人來到餐廳時,主桌上已經擺好了一大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手抓羊肉。
旁邊搭配著一大盤色彩清雅的羅漢菜,以時令鮮蔬、菌菇、豆製品等精心燴制,一葷一素,再加上剛煮好的奶茶,熱氣裊裊,滿室生香。
不僅如此,郭明麗還特意將用餐分成了兩處。
主廳的大圓桌是伊然、老僧及程昂等核心成員用餐之處,氣氛相對正式。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偏廳則另設一桌,菜品與主桌相同,專供那兩位一路隨行的年輕僧侶使用,既周全了禮數,也讓他們能自在用餐。
當眾人依次落座,老僧看到一桌子羊肉配素菜,微微動容,向伊然合掌致意: 「星君費心了。」
「上師遠道而來,略備小菜,不成敬意。」伊然捧起一杯奶茶,喝了一口道:
「千萬不要拘束,就當自己家。」
老僧也不再客氣,拿起筷子便夾了一塊羊肉。
羊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他微微頷首,神情陶醉。
見他動了筷,席間氣氛才真正鬆快下來,眾人紛紛開始用餐。
席間,伊然發覺老僧特別中意羊肉,吃了一口又一口,簡直跟沒吃過肉一樣。
原因在於,郭明麗做的羊肉確實是一絕:燉得酥爛入味,膻味祛得乾淨,蘸上特製的椒鹽,足以讓人回味無窮。
平日裡大伙兒吃慣了,只覺得尋常;老僧卻是頭一回嘗,又懂飲食,自然能品出其中妙處。
眾人正吃著,餐廳門口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都在這裡嗎?」
伴隨著問話,一個高挑的身影探了進來,正是王涵露。 她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衣服,看到滿桌的人正在用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這麼巧啊,原來是在吃飯?」
上午逛街時,王涵露瞧見了幾套不錯的男裝,便果斷買下來,前往養殖中心準備送給伊然。
走到餐廳外聽到裡面有動靜,就跑過來了……沒想到正趕上對方宴客。
察覺到不對勁,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伊然放下筷子,朝她招了招手:「不,你來得正是時候,一起吧。」
等王涵露有些拘謹地在空位坐下,伊然便轉向那位一直安靜用餐的老僧,開口道:
「上師,這是我一位朋友……機會難得,等用餐結束,勞煩您也幫她批一批命吧。」
老僧聞言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王涵露臉上,微笑著說道:
「這位女施主,眉目清朗,山根豐隆,是心地澄明,頗有主見之相。」
「且周身氣韻寧和,隱有光華,可見平日積善修心,福澤不淺。」 「女施主進來時,老僧便覺得不是一般人物,正想著,若有機緣,倒想細細看看。沒想到星君便已經開了口,倒是巧了。」
他嘴上說得從容客氣,內心深處,卻無可奈何地嘆氣。
批命不是個輕鬆活兒,用起來甚耗心力。
沒事誰願意給自己加班呢?
但是沒轍。
做高僧,首先要學會的就是看人下菜。
……
飯後,杯盤撤下,換上了清茶。
老僧略作調息,打起精神,當著伊然的面,讓王涵露重複了一遍批命的流程。
謹慎觀察了一番,他有些出神地說道:
「施主命格,確如老衲初判,根基深厚,非同一般。」
「財帛豐隆,田宅穩固,一生財源廣進,不虞匱乏。無論選擇何種道路,仕途或商賈,皆能借勢而起,成就一番旁人難及的事業,物質享用,可謂極盡豐足。」 「可惜,月有陰晴圓缺,命數亦難全美。」
「施主印星受損,主至親緣薄,尤應在母親身上,恐有早逝離別之痛。」
「縱觀全局,施主命盤之中,財官之氣過旺,而情緣相對黯淡。
「這意味著,此生於名利財富、事業成就上,可得極大滿足,天地皆可為你舞台;但在人情溫暖、親密羈絆,尤其是男女情愛這件事上……簡單說就是容易白給倒貼。」
得到這樣的判詞,王涵露有些不滿,不過明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等老僧去衛生間方便之後,她才悄悄跟伊然坦白,覺得那老和尚算的不准。
「明明是雙向奔赴,怎麼能算是倒貼呢?」
關於這一點,伊然也是深表同意:「批命這種事,只能看個主體脈絡,細節上不是百分百準的。」
……
等老僧方便回來,伊然便將其請入了辦公室。
隨後從抽屜里取出一隻早已備好的錦盒,裡面是幾件上好的古董、一罐好茶葉,還有一小袋金餅。
當著老僧及兩名弟子的面,伊然雙手將錦盒奉上,誠意十足: 「今日勞煩上師遠來指點,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上師笑納,權作車馬香火之資。」
讓別人千里迢迢過來一趟,還加了班,當然要給些心意。
畢竟日後還是要交往的。
老僧看了一眼錦盒,卻並未伸手去接。
這倒讓伊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阿彌陀佛!」
老僧念了聲佛號,雙手合十,深深一躬:
「星君厚意,老衲心領!然而……此禮受之有愧,亦非老衲今日所求。」
伊然有些意外,隨即馬上想通了關鍵:這老僧要的不是財物!而是別的什麼。
於是將錦盒置於一旁茶几上,神色也鄭重起來:
「上師請直言!今日您為我友人解惑,這份情誼銘記在心。但有所求,只要力所能及,無所不予。」
老僧當即擡頭,深吸了幾口空氣,方才加重語氣說道: 「星君法眼如炬,老衲便直言了。」
「密藏傳承,歷來重視朝廷的認證。」
「古時,我輩高僧大德,欲弘法利生,穩固一方,往往需中原天子一紙冊封,方得名正言順,具足權威。」
「無此冊封,則如無根之萍,法統難繼,人心易散。」
說到這裡,他眼眸微微發亮,目光落在伊然臉上,繼續道:
「如今時代雖易,此理未改。」
「只是這冊封之權,已不在皇帝,而在四大特級。」
「老衲機緣巧合,多年前已蒙維世尊、劫滅尊之眷顧,得其認可,各自賜下法旨一道。」
「現如今,便希望能得星君一紙冊封,三三印證,則法統圓滿,此生無憾,亦能更好地護持一方信眾。」
這一席話已經說得非常明白了,老和尚在討封。
以往找皇帝要,現在找特級要,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伊然心想,既然蘇恆常和白寂元都認可過,自己寫幾個字倒也無妨。 想到這裡,他先請老僧坐下,自己掏出手機查了查。
官方資料上,確實有那兩位的認證,但語氣很官方,並無具體尊號,看來並未上心。
就此看來……老僧討封是假,想要進步是真!
反正就是幾個字的事,不如成全一番,說不定哪天自己還要去密藏域辦事呢。
仔細斟酌過後,伊然沉吟著問道:
「不知上師,可有所屬法脈,慣用尊號?這冊封的名目,需得妥帖才好。」
老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知道事情已成大半,恭敬答道:
「老衲出身寧瑪傳承,常駐西陲雪谷之畔的桑瓊寺,寺中弟子與周遭信眾,多以桑珠上師相稱。」
「桑珠……」伊然輕聲重複,腦中飛快思索。
片刻後,他已經有了主意:
「寧瑪傳承,重伏藏與心性,上師駐錫雪域,弘法利生,如明燈照暗。」
「不若……便冊封為心印持明,白瑪聖者,桑瓊寺桑珠呼圖克圖!」 「你意下如何?」
呼圖克圖在密藏域中本是尊號,有「聖者」、「有福者」之意,亦含轉世再來之蘊,與仁波切稱謂相類,且更顯正式。
「心印持明,白瑪聖者……」
老僧低聲誦念這兩句,臉龐露出狂喜之色。
他千里迢迢趕來靖海,不惜大耗心血為眾人批命,要的就是這個!
在密藏域傳經廣法,若沒有中土掌權者的背書,往往不能長久。
以往是從天子那尋求合法性支持,如今則是從特級手中尋求支持,這是純粹的務實之舉。
桑珠上師出身的桑瓊寺,本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寺。
哪怕他苦心修持,習得一生批命的本事,最後還是處處受制。
這次前往靖海,就是聽說中原出了一位新的特級!
不僅繼承了九幽星君的神位,還在嵐鷹連敗三位特級,眼看就要成為炎鋒的第五大特級。
故而前來提前燒冷灶。 若是得了他的冊封詔書,桑瓊寺就有了靠山,即便遇上大寺的僧人,也不必低人一等。
想到此處,桑珠上師連忙合掌,深深俯首:
「妙極,深合我意!老衲……謝過星君成全!」
「好,具體是什麼流程,你說,我來做!」
「請星君稍等!」
老僧說著,便吩咐弟子取來木箱,從裡面取出一張金色織錦。
隨後將織錦放到辦公桌上,細細攤開,又取出筆墨硯台供他使用。
伊然執筆,依老僧口述,半分鐘便已成書:
茲有雪域桑瓊寺桑珠上師,修持精嚴,悲智雙運,於西陲之地廣施法雨,持燈照暗,功德卓然。
今特依古例,特此冊封:
心印持明,白瑪聖者,桑瓊寺桑珠呼圖克圖。
望汝秉持此譽,廣弘正法,利益眾生。 此諭。
寫罷,伊然蓋上了自己的印章。
一切結束,他將織錦輕輕吹乾,雙手持之,遞予桑珠上師:
「隨後,我會將這件事通知相關人員。」
「……謝過星君!」
桑珠上師激動得俯身垂首,雙手恭敬地接過織錦,隨後捧在眼前,反覆端詳,看了又看。
尤其是印章與「呼圖克圖」的尊號。
心滿意足之後,他不再多言,只是吩咐弟子將諭旨仔細卷好;接著後退兩步,整理僧袍,向著伊然,行了一個極為莊重恭敬的頂禮。
「……」
伊然想了想,還是選擇稍稍側身,只受了半禮。
禮畢。
桑珠上師奉上自己隨身攜帶的念珠,隨後不再停留,告辭離去。 ……
翌日上午,永輝超市。
嘈雜的人聲中,孫雷推著購物車,郭明麗跟在旁邊挑選食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購物車漸漸裝滿,兩人走出超市,將採購的食材放進汽車後備箱。
東西剛剛放好,便聽到西側傳來一陣粗野的謾罵聲:
「滾!臭瘋子,離遠點!」
「別在這兒擋道,晦氣!」
「聽見沒有?快滾!再不走真動手了!」
二人回頭一看,發現西側那家沙縣小吃的後門處,一個繫著油膩圍裙的壯實男人,正揮舞著掃帚,驅趕著蜷縮在牆角的一個流浪漢。
那身影衣衫襤褸,頭髮鬍子亂糟糟地結成一團,看不清面目,只是抱著頭,斷斷續續發出驚恐的尖叫:
「來了!要撞過來了!它們……它們撞過來了!躲開!快躲開啊!」 男人似乎被這胡言亂語激得更怒,掃帚柄不輕不重地往那人身上捅去:
「撞你個頭!神經病!嚇跑老子客人你賠得起嗎?滾滾滾!」
郭明麗皺了皺眉,下意識拉了一下孫雷的袖子,低聲道:
「走吧,別惹麻煩。」
她見過太多類似的街頭紛爭,流浪漢固然可憐,但是人家老闆也是要做生意的。
孫雷點點頭,正準備跟著郭明麗上車,剛走了半步便轉過身來。
他總覺得流浪漢的聲音有點熟悉。
而且不是一般的熟悉。
是誰?
記不清了……但一定是個很重要的人!
「明麗……我要去看看。」
孫雷說了一聲,便一路向西朝著流浪漢的位置走去。 餐館老闆見有人過來,暫時停了手,沒好氣地嘟囔:
「看什麼看?這瘋子在這兒鬧半天了!」
孫雷沒理會他,蹲下身,試圖看清那流浪漢藏在污垢和亂發下的臉。
流浪漢似乎感覺到有人靠近,嚇得渾身一抖,隨後胡亂揮舞起雙手,好像正在阻擋什麼: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走近了一看,孫雷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儘管面容憔悴蒼老了許多,但他還是能認出來,這名流浪漢是他們高三時的班主任,鍾濤!
同樣是黑水潭事件的倖存者。
在那之後的幾天,鍾濤還在班級群里出現過,跟大家一起抱怨手上出現了黑印。
後來就銷聲匿跡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在了幽災里,沒想到他還活著,只是變成了流浪漢。
「鍾老師!?」 孫雷下意識脫口而出。
此刻鐘濤卻已經不認識他了,仍在胡亂地揮舞雙手,衣袖甩出大量泥屑。
飯館老闆聽他這麼說,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嫌棄:
「你們是不是認錯了?這個人髒成這樣了,怎麼會是老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