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天人改命(5k)
天人改命(5k)
忽略伊然自己。
從其餘四人的種種事跡來看,他們接下來的人生都很圓滿。
不過也有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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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殺屍佛之後的第十年,這四位幾乎同時隱退,從此銷聲匿跡。
連他們身邊最親近的弟子,都不知道四位去往何處。
資料的編輯者認為,這四位之所以會離開,是因為真武再現人間,他們是受其號令而去的。
當然了,這是扯淡。
因為伊然從來沒有使用過盟主的權力。
至於這四位究竟去了哪裡,就成為了歷史上的一段不解之謎。
有空的話,可以打探一下。
說起來,小祠主的本體也是一直行蹤不定,不知道跟霽華去做什麼了。
養殖中心,修煉大廳。
雖然剛到三月份,但靖海的氣溫已經明顯升高了。
此刻大廳里的中央空調正呼呼地吹著涼風。
眾人坐在地板上圍成一圈,一大盆冰鎮西瓜擺在中間,紅瓢黑籽,汁水淋漓。
每個人的手裡此刻都捧著一瓣西瓜,咔嚓咔嚓地大口咀嚼著。
「這瓜怎麼樣?」趙子豐得意洋洋地問。
「甜!真甜!」
程昂嘟囔了一句,悶頭就是一大口,清甜的汁液順著下巴往下淌。
戴偉三兩口吃完一大片,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嚷嚷:「哪兒買的啊?比我種的強多了。」
「這是我外婆家大棚里的瓜!」趙子豐當即挺著胸膛:「剛熟了我弄了幾個過來。」
「夠意思!」苗青青一邊夸,一邊小口咬著瓜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眾人正品著西瓜,外面忽然傳來汽車引擎聲,迅速由遠及近,最後穩穩停在大樓的門廳前。
伊然迅速啃完手裡的西瓜,隨後對眾人說:「來了!我請的人到了————大家趕緊把手裡的西瓜吃完,然後把自己洗乾淨————跟我出去接人。」
趙子豐又啃了一口瓜,好奇地問:「請什麼人啊?還要親自迎接這麼隆重?」
「當然要迎接。」伊然認真地告訴他們:「人家從密藏域乘飛機過來,專程給你們批命,咱們還能不去迎接一下?那也太沒禮貌了吧!」
「批命?」
苗青青停下咀嚼,拿著瓜的手懸在半空,迅速收斂笑容,狐疑地挑起眉梢:「有必要嗎?算不算還不都是一個樣。」
「聽我的沒錯,我還能坑你們不成?」伊然擺了擺手,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好吧,boss,你說了算。」
苗青青點點頭,張口狠狠咬向西瓜,迅速啃完了手裡的瓜瓤。
幾人各自解決掉手中的西瓜,便快步湧入衛生間,將自己沖洗乾淨。
待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們便跟著伊然離開訓練大廳,來到樓前的空地。
此時此刻,一輛越野車停在大樓門前,後車門「哐當」一聲向外彈開。
眾目睽睽之下,車廂里滾出一條暗紅色藏毯,精準地鋪在車門前的地面上。
緊接著,兩名穿著暗紅僧衣,頭頂雞冠帽的年輕僧侶快步下車,每人懷裡都抱著好幾卷同款的紅毯。
他們低頭不語,動作卻異常麻利,沿著先前的地毯,輪流向前鋪設藏毯。
一人向前鋪開一段,另一人便緊接著鋪好下一段。
紅毯一段接一段地向前延伸,直直鋪向養殖中心主樓的門口,形成了一條紅毯大道。
在這條紅毯大道的鋪墊完成後,車廂內的正主才緩緩現身。
那是一位年邁的紅袍老僧,他臉上皺紋縱橫,皮膚鬆弛如樹皮,身形乾瘦佝僂。
老僧上身剛剛探出車廂,兩名小僧立刻折返回來,扶著他的胳膊,沿著紅毯一路向前。
走到大樓的正門處時,程昂等人處於禮貌,紛紛上前問好,不過老僧完全無視了他們
o
直到看到人群中的伊然,他才推開兩名弟子,雙手合十微微欠身:「老僧參見星君。」
「不用客氣。」伊然挽住老僧的雙手,將其扶起身,對著兩名弟子道:「愣著幹什麼?快把你們的師父扶進去!」
回到練功大廳,張守俊為了表達善意,搬來一張椅子,放到老僧面前供其就坐。
不過後者仍是一副視若無睹的神情,氣得眾人牙痒痒。
直到伊然親自請他就坐,老僧才慢條斯理地坐了上去。
等他坐上椅子,陽光照在那身鬆弛的紅色僧袍上時,投在地面的影子竟微微晃動起來o
伊然凝神望去,發現那影子裡藏著一隻毛髮濃密的藏獒。
從體型看,簡直就是一頭小獅子。
此刻,那隻藏獒嘴巴咧到了耳根,滿身漆黑長毛披覆。
它望向伊然,滿臉凶神惡煞,沒有一絲犬類的忠順諂媚,反而煞氣騰騰,氣焰如火。
「不可!不可!」
老僧連連搖頭,右手撫上黑獒寬大的頭頂:「若是觸怒了天上的星君,我保不了你,誰都保不了你。」
聽到這番威脅,黑獒才不情不願地低下頭,重新融入了老僧身下的影子裡。
「上師,可以開始嗎?」
伊然站在十餘米外的支柱旁,不以為意地問道。
「不知哪位先來?」
老僧聞言移動視線,逐一掃過程昂等人,隨後落到了孫雷身上:「就從你開始吧?」
「我嗎?也好。」
孫雷興致勃勃地走到了他面前。
這時候,老僧的弟子抱著一隻木箱走上前,當著他的面打開,顯出了內里的幾件物
什。
一隻鎏銀鑲寶石的人頭骨碗。
一座人骨鍍金的天平。
一個裝滿厚厚香灰的圓形鐵盒。
弟子跪在地板上,將天平遞到老僧手中,自己則捧著那隻鎏銀鑲寶石的人頭骨碗,高高舉過頭頂,如同一個活人支架。
「取出一滴指尖血滴入碗裡。」老僧如是吩咐道。
孫雷沒有遲疑,咬破左手的食指,擠出一滴血甩進骷髏碗內。
老僧隨即從鐵盒裡取出一把香灰,丟進人頭骨碗內,口中開始誦念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咪吽————」
反覆三遍之後,混著人血的香灰竟凝聚起來,形成一顆黑乎乎的泥丸。
老僧捏起那顆泥丸,丟在天平左側的托盤上。
看到天平因為重量失衡,向左傾斜之後,他嘴裡立刻吐出含混不清的音節。
眾目睽睽之下,天平右側托盤,竟在陽光下浮現出看似凌亂,卻又規律可循的斑斕虛線。
隨著虛線成型,天平很快從左傾,恢復了對稱平衡。
老僧俯身探頭,仔細凝視著托盤上的虛線,良久之後,緩緩開口:「命線如驚弓之鳥,惶惶然,戚戚然。」
「一生多舛,顛沛流離。」
「所求難得,所愛易失;心緒難安,如履薄冰。」
「觀此命格,衰敗之氣瀰漫,如秋草逢霜,冬日殘陽,一片蕭索。」
「命中雖有貴人提攜,但救得一時,救不了一世。福澤如露,貴人似燭,可暫驅黑暗,難改長夜將至。」
「外力終有盡時,未來————怕是不能善終。」
一番話說下來,孫雷驚得臉色蒼白,骨軟筋麻,連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算的太准了。
作為最強比慘王稱號的持有者,他還真就是這般倒霉,如果不是一路上有伊然提攜,墳頭草估計都有幾米高了。
整個大廳內,氣氛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除了伊然以外,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繃緊了神經。
說完判詞,老僧波瀾不驚地擺了擺手:「下一位。」
「我來!」
苗青青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近前,代替了孫雷的位置。
後者則是沮喪地回到了人群中,耷拉著腦袋懷疑人生。
如同為孫雷批命時那樣,這次也是先取指尖血,待血珠落入森白的鑲寶顱骨碗中。
隨後便撒入香灰,誦念咒文,等血灰凝聚成丸,取出來置於天平左側。
仔細觀察了片刻,老僧先是輕輕頷首,隨後又皺起眉梢:「錦繡安寧,福澤綿長。」
「出身鐘鳴鼎食之家,自幼衣食無憂,受盡寵愛呵護。命理之中,財運豐潤而正,官運清顯而穩,一生錢財不愁,地位不低,若無大變,當是安享尊榮,令人艷羨的命數。」
「但十八歲時,一場飛來橫禍傷及根本,以至於你命數已盡————能活到現在,純粹是福星高照,天命不絕。」
苗青青呆立原地,渾身冰涼,情不自禁回憶起了黑水潭事件。
沒錯!
從那之後,自己的人生就全毀了,再也沒法回到以前的生活,只能在腥風血雨的幽災中掙扎求生。
第三位上前批命的是程昂。
經過了相同的流程,老僧眼睛一亮,隨後頗為意外地說道:「如烈火烹油,似刀山行路。」
「兇險。」
「所行之路,少有坦途,多遇險阻!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然而,奇正相生,禍福相依。」
「你這命格兇險之中,又暗藏大機緣,有一種————險中求勝,敗中求活的特質!」
「尋常人遇劫則衰,逢難則退,而你,卻能激發出驚人的潛力與韌性。」
說到此處時,天平上的光芒漸漸熄滅,程昂的那顆泥丸也化為飛灰。
老僧難得抬起頭,深深看了對方一眼:「我送你一句話————熬得過火煉,方成真金!」
「多謝了!」
程昂長舒一口氣,衝著他拱手致謝,隨後轉身回到了人群當中。
他的命也不怎麼樣,怎麼看都是苦的,但一切都是相比較而言————比起青青和孫雷,這命格好像還有點潛力。
程昂離開之後,戴偉抿緊嘴唇走上前,按照老僧的要求擠出指尖血。
待儀式完成,托盤顯出命線的時候,老僧先是「咦」了一聲,隨後頗為驚訝地說道:「你的命格奇異,劍走偏鋒。」
「正路平途與你無緣,越是安逸,命火越衰。」
「規行矩步,必定窮困潦倒。」
「走旁門左道,方能興旺發達!善於險中求存,災中奪利,越是常人避之不及的幽冥詭域,越能激發你的全部潛力。」
「此命,畏常不畏凶,求變不求穩。」
「能否把握住那至凶至險中的一線天大機緣,破繭成蝶,全看你敢不敢走到底。」
戴偉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拱手一揖到底,便轉身大步離去。
這喇嘛算得非常準。
跟他對自己的評價一樣,穩紮穩打永遠成不了氣候,狠心成為異類,反而一帆風順。
就這樣,眾人依次走到老僧面前,讓他為自己批命。
趙子豐得到的判詞為:命犯斗星,性喜爭鋒,善斗不善謀,易傷不易死。
張守俊這邊則是:無波古井,似風中蒲絮!難逢大運,也避大禍。心性豁達,故煩惱不侵,執念不生。
待一切塵埃落定,所有人走完了批命流程,伊然主動走到老僧面前:「上師,這人的命數,能改嗎?」
老僧略一思忖,便堅定地搖搖頭:「回稟星君!命格天定,易減難增。」
「所謂易減,是說命格如器,遭逢橫禍大劫,或可破損,乃至於粉碎。」
「但若要增————如瓦罐想變作玉瓶,枯木欲重煥生機,卻是逆天而行,實不可為。」
「世人多求改命,卻不知減易增難,破格常在旦夕之間,成格卻需累世之緣————強求者,往往得不償失。」
說完這番話,他重新闔目,不再言語。
伊然聽完老僧的話,先是輕輕頷首,隨後哈哈一笑,拍了拍老僧的肩膀:「上師辛苦了,先在這兒歇會兒。」
說罷,他朝一直站在角落,神情有些萎靡的孫雷招了招手:「小雷,你跟我來一下。」
孫雷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上了伊然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徑直走向了走廊盡頭的電梯間。
幾分鐘後,電梯間的門再次打開。
伊然率先走了出來,神色如常,緊接著孫雷也跟了出來。
就在這一刻,大廳里一直關注著這邊動靜的眾人,幾乎同時察覺到了異樣。
他們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孫雷,臉上都露出了詫異之色。
因為此人身上出現了某種變化。
相貌沒有絲毫改變,還是那張臉,但整個人的氣質卻截然不同了。
原先他總是衰衰的,臉上還有種苦相,但此刻那副苦相卻是不翼而飛。
整體上清爽了許多,眼神明亮,面色紅潤,看起來煥然一新。
這前後的反差如此鮮明,以至於眾人一時間都有些愣神,幾乎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伊然對眾人使了個眼神,隨即帶著煥然一新的孫雷,快步來到老僧面前:「上師,剛剛那位身體不適離開了,這位是他的雙胞胎弟弟!勞煩您也幫忙看看,他的命格如何?」
」
老僧嘆了口氣,委實不敢拒絕,隨後指了指一旁的骷髏碗,示意對方繼續走流程。
「去吧。」
伊然一把將孫雷推上前。
後者無奈地搖搖頭,咬破剛剛被伊然修好的手指頭,擠出指尖血,滴入鎏銀骨碗之中。
隨後就是一套相同的流程。
而在天平右側托盤,即將顯出命線之時,異象陡生!
只見那原本沉寂的天平,竟自發地微微震顫起來。
緊接著,一縷柔和而明亮的祥光,自右側托盤中氤氳而生————即便是對批命之法一竅不通的人,也能通過祥光,看出清淨尊貴的意味來。
老僧驟然睜大了渾濁的雙眼,嘴唇張得越來越大,最後難掩激動的大聲說道:「天人相————居然是天人相————這竟是靈藏命格?!」
」
伊然早有預料地點點頭,隨後問道:「敢問上師,什麼是靈藏命格?」
「非同一般吶!」
老僧激動地挺直上身,以至於弄歪了雞冠帽,連忙一邊扶正一邊說道:「福澤天成,深厚綿長————此非尋常富貴可比。」
「在輪迴六道之中,此等命格已近天人道,清淨安樂,慧根深種,受諸天福報加持,遠離粗重煩惱。」
講到這裡,老僧的目光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看向孫雷緩緩說道:「在密藏域,身負靈藏者,常被視為天生佛子,是雪山頂上最純淨的冰雪,是佛前燈芯最明亮的火焰。擁有成為仁波切的尊貴資格,乃眾生之依怙,佛法之棟樑。」
將這番話說完之後,老僧不住地咂舌道:「孿生兄弟,命格竟有天淵之別————一者如墜泥淖,一者如步雲端————奇哉!怪哉!?」
由於兩種命格截然不同,因此他從未想過,孫雷和他兄弟竟是同一個人。
而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則是————伊然方才在電梯間,利用天人命盤,修改了孫雷的命格。
到目前為止,這是他摸索出的,使用天人命盤的第一種方法。
能摸索到這種方法,還要歸功於昔日駕馭凶星時,對命格變化的那一絲體悟。
理論上來說,伊然操縱天人命盤,是可以將任何人轉化為天人的。
畢竟畜生道命盤,就能直接將人拖入輪迴,變成牲口。
天人道沒理由做不到。
但是這麼做就必須先殺人,因為死人才能進入輪迴。
伊然不可能殺了同伴,再將他裝進命盤裡,所以乾脆通過改造命格的方式,賦予他們天人的命格。
如此一來,別的不說————至少運氣會好上許多。
不過干涉命格這種事,終究是逆天行事,可能會招來禍事。
伊然也不願多用,目前只打算給孫雷和苗青青這倆衰仔換換。
別人的聽起來都還湊合,那就不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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